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1008號
關鍵資訊
- 裁判案由妨害自由等
- 案件類型刑事
- 審判法院臺灣彰化地方法院
- 裁判日期113 年 09 月 10 日
- 當事人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吳閩頡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1008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閩頡 羅人榕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施驊陞律師 被 告 蔡淵証 林秀玉 上列被告等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少 連偵字第202號、112年度少連偵字第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閩頡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羅人榕共同犯恐嚇得利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拾萬元與借款契約書壹紙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蔡淵証共同犯恐嚇得利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林秀玉無罪。 犯罪事實 一、緣林忠澤與林珮璇為男女朋友關係。林珮璇為家中大姊,林美均是三妹、林秀玉係四妹。林秀玉在林建甫(在監執行時保外就醫棄保潛逃,待到案後另行審結)經營,位在彰化縣○○市○○街00號之「萬里興業企業社」(下稱「萬里興企業社 」)上班。民國110年10月2日晚上8時許,林佩璇與林秀玉 因細故吵架,林忠澤上前拉開,打到林秀玉。林秀玉即找其老闆林建甫出面出氣,雙方約在「大城鄉美豐聖德宮」見面。林忠澤帶其哥哥林柏諺、女友林佩璇、朋友5、6位赴約;林建甫則駕駛白色BMW搭載林秀玉(坐副駕駛座)、林美均 、黃怡儒、謝佩蓉等人前往;林建甫小弟吳閩頡則與謝振承騎乘機車前去。途中林建甫等人遇到蔡崴翔,林建甫懷疑蔡崴翔為林忠澤叫來助勢之人。之後蔡崴翔載老婆、小孩上街抓寶可夢,於同日晚上10時許被林建甫所駕駛之白色BMW堵 住,林建甫等人持西瓜刀砍傷蔡崴翔(右上臂撕裂傷、20*8*3公分併肱二頭肌損傷;此部分不在起訴審理範圍內)。羅人榕為蔡崴翔之母,蔡淵証為羅人榕友人,即因此要林建甫等人處理蔡崴翔遭砍傷之事。林建甫認為是林忠澤教使蔡崴翔去砍林建甫,之後反被林建甫砍傷,因此林忠澤也要負責,讓林建甫能與蔡崴翔及其母羅人榕和解。以上即為事件之緣由,其後: ㈠110年10月2日當日晚間林建甫等人砍傷蔡崴翔事件後,於同日晚上11時許,綽號「洪哲哲」之洪豊富聯繫林忠澤,前往「二林鎮尊王會」搭載林忠澤、林佩璇至「萬里興企業社」。二人到場後,林建甫、吳閩頡在該處即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以關鐵門之方式阻止林忠澤、林佩璇離去。當場另有屬於林建甫方人馬之楊權均、黃峻奕、林秀玉、林美均、黃怡儒、吳淑娟、賴禾豐、洪豊富、凃家穎、謝振承、謝佩蓉等超過10人在場,在該處鐵門被拉下情況下,已足令林忠澤、林珮璇心生畏懼。於此情況下,林建甫復手持拖鞋毆打林忠澤左臉2下,吳閩頡亦以徒手毆打林忠澤 (傷害部分未據告訴),要求林忠澤出面與被林建甫砍傷之蔡崴翔(其母為羅人榕,因嗣後均由羅人榕出面,就此事件之賠償或稱之羅人榕等)和解,致林忠澤更是畏懼。林建甫並強迫林忠澤在由林忠澤擔任受讓人之車輛讓渡書上簽名行無義務之事後,林建甫、吳閩頡方釋放林忠澤、林佩璇離去。 ㈡而林建甫於事發後,於110年10月6日與蔡崴翔在彰化縣警察局芳苑分局大城分駐所書立和解書,由黃怡儒、羅人榕擔任見證人。雙方合意由林建甫賠償新臺幣(下同)16000元給 蔡崴翔,且表示嗣後無論任何情形,雙方或任其一人不得再向對方要求其他賠償,不得再有異議衍生後續事端,並拋棄民、刑事訴訟法上一切追訴權,是該事件應已終結。然林建甫仍要林忠澤出面與羅人榕等再談和解,並假意承諾也會盡力幫忙林忠澤賠償羅人榕等,林忠澤只能儘量於110年11月5日貸得信用貸款10萬元。林建甫、羅人榕及蔡淵証三人則於翌日(即6日)令林忠澤、林珮璇前來「萬里興企業社」處 理本次事件。林忠澤於同年月6日下午5時許先至「萬里興企業社」內,當時羅人榕、蔡淵証亦已在場,並與林建甫形成恐嚇取財、恐嚇得利之犯意聯絡,要林忠澤處理本次事件。該場所內除上述之人外,尚有林建甫方人馬之賴禾豐、林美均、林秀玉、黃怡儒、羅棱閎等多人在場。林忠澤當下再次處於場所封閉、人數優勢之控制情勢下,承前經驗,再處於心生畏懼之情形。林建甫即令林忠澤交出10萬元,並稱自己已經拿出2萬元紅包,另並已交付10萬元給蔡淵証,林忠澤 在受迫情況下,只能交出10萬元給羅人榕。羅人榕再表示願意接受之賠償金額為50萬元,林建甫即表示,上述這樣一共22萬,尚欠28萬,要林忠澤於同年11月21日前清償。嗣林珮璇到場,亦進入人數、場所遭控制之場域而同林忠澤一樣心生畏懼,林建甫、蔡淵証、羅人榕等人即在共同意思下,要求林忠澤簽立由林建甫電腦繕打借款金額為50萬元之借款契約(下稱A借據),並由林珮璇擔任保證人。林建甫、蔡淵 証並向林忠澤、林佩璇人恫稱:「現場借看麥耶,如果有借到你就可以走」、「沒寫清楚不能走」、「你在丙方簽名是什麼意思拉吼」、「如果你失蹤,他會找她拿錢」等語,致林忠澤、林佩璇在上開各項情勢,已然心理畏懼受迫之情事下,由林忠澤在A借據借用人欄處簽名蓋指印,林佩璇則在 該借據連帶保證人欄處簽名蓋指印,交由羅人榕取得,獲取該50萬元債權之利益。之後,林忠澤二人始得離開現場。 二、案經林忠澤、林佩璇訴由彰化縣警察局移送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羅人榕之辯護人,主張證人即告訴人林忠澤於警詢中之陳述無證據能力,合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亦無159條之1至之5所列情形,自無證據能力。 二、除上所述外,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159條之2、159條之3、159條之4等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得為證據。查本判決除上開告訴人林忠澤之警詢陳述外,其餘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陳述之供述證據,性質上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吳閩頡、羅人榕、蔡淵証及被告羅人榕之辯護人均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一第301頁),本院審酌 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查無其他不法之情狀,復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足認為得為本案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有證據能力,合先說明。 三、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再審酌各該證據並非非法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等人於訴訟上之程序權即已受保障,故各該非供述證據,均得採為證據。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被告吳閩頡、羅人榕、蔡淵証均矢口否認犯罪,對於起訴書所載之客觀事實雖大致不爭執,惟均辯稱表示告訴人林忠澤、林珮璇2人來去自如,並未被限制自由,伊等亦未恐嚇告 訴人2人,交付現金及簽立借據均屬自願等語。經查: 一、犯罪事實一㈠部份 ㈠被告吳閩頡於警詢中自承:當時伊有在現場,是林建甫這邊的人。當天林忠澤到場後,說了一堆理由,說詞反反覆覆,我就動手打他,之後陪同林忠澤來的人就擋我,說不要再打,後續我就叫林忠澤要說老實話,他才打電話給蔡崴翔他媽媽等語(見112年度少連偵字第7號卷【下稱少連偵7卷】卷 五第303頁)。 ㈡證人即告訴人林忠澤則為下列指證: ⒈偵查中證稱:當時到該處,林建甫及他的員工共10多人在場,林建甫說他有砍人,我問林建甫砍誰,林建甫說不知道叫我自己問,我打給我朋友後,我朋友說蔡崴翔被砍,林建甫問我人是不是我叫的,我說不是,林建甫說他是當事人我還要騙他,就拿地上拖鞋打我左臉2、3下,並說你確定人不是你叫的,逼我承認人是我叫的。他說事情起因都是我,叫我要扛,問我是否認識蔡崴翔家人,有無辦法私下和解,我有打電話給蔡崴翔的媽媽羅人榕問可不可以和解,但羅人榕說蔡崴翔還在醫院不能和解,要等蔡崴翔出院再說。講完電話後原本坐在林建甫旁的人起身揮拳打我左臉,其他人也過來壓制並毆打我,我當時為了保護女友林珮璇就趴在她身上。當時林建甫人在樓上,後來不知道誰喊好了,他們就停手。10分鐘後林建甫下樓對我說能不能去講和解,我說盡量,林建甫就瞪我,我就說我明天去向他媽媽說看看,林建甫後來拿空白車輛讓渡書叫我在乙方簽名,是指接受車輛的一方,我問為什麼要簽,林建甫說這是給他保障,並說若不簽不能離開,當時在場人都在看我,我只好簽名、蓋手印,之後我就離開。我是因為被恐嚇、毆打,才同意賠償的等語(見111年度他字第605號卷【下稱他卷】第85至89頁)。另證稱:當時林建甫有恐嚇也有毆打我,他是徒手及以脫鞋打,吳閩頡也徒手打我。林建甫後來去樓上,吳閩頡跟其他人都有徒手打我。到後來我要離開時,林建甫拿了一張汽車讓渡書,叫我在讓渡書上簽名,並且說如果我不今天不簽名會走不了。當時他們是逼迫我承認並沒有欠下的債務等語(見他卷第472至473頁)。 ⒉審理中再證稱:伊曾於111年3月15日至警局為指認,當時在警詢中有為下列指證內容「當時跟女友林佩璇到○○街00號一 樓客廳,對面大概坐了4至5位林建甫那邊的人,後面是林秀玉與林美均在林建甫身後,沙發後面也站了6至7位林建甫那邊的人,見面當下林建甫說有砍人,伊問林建甫砍了誰,他回說我不知道,你自己去問,經過詢問後發現是蔡崴翔被砍,伊就問林建甫是否為蔡崴翔,接著就開始針對這個過程開始有一點糾紛、口角,當伊說不是時,林建甫從地上拿起拖鞋,用拖鞋搧伊左邊的臉,用力打2、3下後,問伊說人是不是伊叫的,這時候旁邊林建甫的人就鼓譟,有說一些話,例如就你的人啊,還說不是等語,因對方人數眾多,伊當時被毆打,所以伊說認下不是伊所做的事情。林建甫就說這一條伊要擔,伊就問為什麼,林建甫說因為事情是伊引起的,並且開始問伊有無認識蔡崴翔家的人,伊回答有。林建甫說看可不可以私下和解,伊就回答可以講講看,林建甫就瞪伊,伊害怕被他打,所以就說可以處理,林建甫就說錢可以處理的都不是事,跟蔡崴翔媽媽好好講,看多少我會幫忙付一些,又說如果不和解,他會說人是伊砍的。林建甫就走到樓上去,這時候伊就開始打電話給蔡崴翔的媽媽,問他傷勢如何,和解過程不順利,蔡崴翔的媽媽說要出院才能說,電話就結束了。接下來坐沙發旁的年輕人就用右手揮拳打伊的左臉,當時林佩璇趴在身上,旁邊林建甫的人就要上來圍毆,伊聽到有人說好了啦,才停手。林建甫接下來後問有沒有辦法和解,伊就說明天再去蔡崴翔的媽媽家講看看,林建甫這時候說盡量談和解,如果他卡到事情,他旁邊的人不會放你過。這時候林建甫就拿出一張車輛讓渡書,請伊在旁簽名蓋手印,伊問為何要簽名,林建甫說這是給自己一個保障,今日如果不簽,免想要離開。伊看了一下旁邊,林建甫的人盯著你看,明指你蓋手印,有拿手機、身分證相片去影印,林建甫又說伊如果處理的不好,火燒的是你自己,伊跟女友林佩璇才離開」。伊說的這些話都是親見親聞所說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62至463頁)。 ㈢證人即告訴人林珮璇則為下列指證內容: ⒈於警詢中證稱:當時林忠澤跟伊進入「萬里興企業社」客廳,林忠澤坐沙發的正中間,我坐林忠澤左邊,右邊是林建甫,左邊及沙發後面都是林建甫他們的年輕人。林建甫後面是林秀玉跟林美均。帶我們來的那名編號4黑衣男子,坐在左 手邊沙發上。見面當下,出口的鐵門被人拉下來,我與林忠澤已經沒有辦法離開那裡。林建甫就說「我有砍人」,林忠澤問「你砍誰」,林建甫說「我不知道,你自己去問」,林忠澤打電話問朋友後,發現是蔡崴翔被砍。林忠澤問林建甫「是不是蔡崴翔」,林建甫說「啊,那個人我阿不認識,不知道啊」,又問林忠澤說「人是不是你叫去挺你的」,林忠澤說「不是」,林建甫說「你確定不是?」林忠澤又說「不 是」,林建甫就從地上拿起拖鞋,站起來用拖鞋搧林忠澤左臉,很用力的打2、3下後說「你確定人不是你叫的?」當時林忠澤的鼻樑已經流血了,旁邊林建甫的人,又在鼓譟,有一句沒一句的說「就你的人啊,還說不是」、「人不是你叫,也有可能你旁邊的人叫的」、「今天沒講清楚,你就不用回去了」。林建甫就說「這條你要擔」,林忠澤問「為什麼」,林建甫說「事情是你引起的」、「他家的人你甘有認識」,林忠澤說「有」,林建甫說「看可以私下和解某」,林忠澤就說「我甘那可以說看麥」,林建甫就瞪我,林忠澤害怕又被打,就說「我可以處理」,林建甫就說「錢可以處理的都不是事,跟他媽好好講」、「看多少,我會幫出一些」,又說「如果不和解,我會說人是你砍的」,之後林建甫就離開走到樓上去。旁邊坐的那個年青人就一直叫林忠澤打電話問和解,林忠澤沒辦法就打電話聯絡,林建甫的人有聽到不能和解,當下剛好林忠澤的朋友打電話來,林建甫他們的人要林忠澤開擴音,林忠澤的朋友剛好講到蔡崴翔被砍的事情,說蔡崴翔去那邊抓寶可夢,被人砍真的很衰,編號4黑 衣男子就很嚴肅的對林忠澤說「你說什麼,在說一次」,林忠澤再講一次後,編號4黑衣男子就揮拳打林忠澤,編號1沒穿衣服男子也跟著揮拳打林忠澤,接著林建甫的其他小弟就過來圍歐林忠澤,之後編號4黑衣男子喊好了,其他人才停 手,說「你實在讓我很沒面子」、「你現在這樣我是要怎麼帶你回去」、「我看你留在這裡就好了」,林忠澤說「不要啦,不要這樣」,林建甫的人還說「大耶若是在這裡聽到這樣,也是會嘎你打」。林建甫下來後問「有辦法和解某」,林忠澤說「我明天去他媽媽家講看麥耶」,林建甫說「盡量說厚和解,如果我有事情,還是我旁邊的人有事情,我都不會放你過」,林建甫又拿出一張空白的車輛讓渡書給林忠澤,叫林忠澤在乙方處簽名蓋手印,表示林忠澤簽好,林忠澤跟我才能離開。過程中我固然沒有被毆打,但也沒有辦法離開,當下心情非常害怕,怕今天會出事等語(見他卷第99至100頁)。其對於事發過程證述綦詳。證人林珮璇於警詢中 並且另外證稱:林忠澤一開始去找蔡崴翔的媽媽說能不能和解時,我有跟去,當下蔡崴翔母親一直拒絶,說「人就不是你砍的,你要和解什麼,如果你怕出事情,你去找警察,你要怎麼擔,我要的是砍我兒子的人」,當下並沒有談成等語(見他卷第100頁),亦就告訴人林忠澤被迫承擔債務之事 為詳細證明。 ⒉偵查中同為證稱:林建甫說有砍人後,林忠澤問說你砍誰,林建甫就說你去問啊,林忠澤就說是不是蔡崴翔,林建甫就說我不知道,那個人我也不認識,並說阿你怎麼知道會是蔡崴翔,人是不是你叫去挺的?林忠澤回答不是,然後林建甫就拿地上的拖鞋打林忠澤的鼻子、眼睛到他鼻樑流血。又問林忠澤說這件事你能不能處理?林忠澤就說我處理看看,林建甫的意思就是蔡崴翔是挺林忠澤的人,要林忠澤處理好擔起這件事。林建甫先問林忠澤是否認識蔡崴翔家人,並要我們與蔡崴翔的家人聯繫和解的事宜。後來林忠澤的朋友有打電話過來,當時林建甫不在場,現場的人都要求他開擴音,電話的那一方就說蔡崴翔是去抓寶可夢,而不是去挺你的,電話掛斷後,有一個穿黑色衣服的男生,他就說看你朋友在說什麼,林忠澤就將電話中的話重複,黑衣男子就徒手毆打他,另外旁邊的小弟也是徒手毆打,黑衣男子就講說我看你是不想要回去了,你這樣讓我很沒有面子,你這樣事要讓我如何帶你回去,我看你還是留在這裡好了,林忠澤就說不要這樣,林建甫就從樓上走下來,在場的小弟就跟林建甫說了一下剛剛的狀況,林建甫就在沙發的後方的電腦打了一張車輛讓渡書,要林忠澤簽名。林忠澤有簽名,簽完名後我們就離開。當時林建甫他們要我們簽完名才放我們離開。當時有拉鐵門下來,所以我與林忠澤當時就被困在那邊,當時我的心情很害怕等語(見他卷第147頁)。並就關於110年10月2 日在萬里興企業社內發生之事,表示同告訴人林忠澤所述,且陳述:我沒有被毆打,也沒有被恐嚇,但是當天林建甫有叫賴禾豐把鐵門關上,此舉讓我覺得害怕等語(見他卷第472頁)。 ㈣證人王宏誌於偵查中證稱:伊於110年10月3日有陪同林忠澤及林佩璇去找蔡崴翔的媽媽羅人榕問能否和解。林忠澤說要承擔這一件事情,叫羅人榕不要提告對方,說賠錢的事情,他會處理。但羅人榕說跟林忠澤沒有關係,他憑什麼要出來承擔這件事情,要對方出來負責,那天沒有談成。雖然伊等那天有下跪要林忠澤承擔這件事情,但對方執意要「員林的」處理等語(見他卷第149至150頁)。亦足徵告訴人林忠澤與蔡崴翔遭砍之事顯然並無實質關聯性,林建甫要告訴人林忠澤負起責任屬於壓迫且強人所難。 ㈤證人林美均於警詢中證述:伊當時人在現場,不記得是誰打林忠澤,現場對林忠澤、林佩璇不法侵害,是老闆林建甫指揮的。林建甫有要求林忠澤去跟被砍傷的人談和解。伊知道當時林忠澤跟林建甫有簽一張東西。林建甫也有說「今日不簽你馬免想要走」這句話等語(見少連偵7卷三第189至190 頁)。另於偵查中證稱:林建甫等人回到公司後,有說回來時有砍到一個人,因為那個人一直在看他們 ,感覺是林忠 澤的同黨。林忠澤、林佩璇到「萬里興企業社」時,除了林建甫、吳閩頡、謝振承、黃怡儒、謝佩蓉、林秀玉跟伊外,還有賴禾豐、黃峻奕,吳淑娟等人在場,當時鐵門有被拉下來。林忠澤有被打,臉有流血。在場之人有對林忠澤表示「就你的人阿,還說不是」、「人不是你叫,也有可能你旁邊的人叫的」、「今天沒講清楚,你就不用回去了」,後來林忠澤就承認蔡崴翔是其叫去談判的幫手,林建甫就要求林忠澤去跟蔡崴翔談和解,並說如果不和解,他會說人是林忠澤砍的。後來林忠澤好像有簽東西,林建甫說,今天不簽,別想要走等語(見111年度少連偵字第202號卷【下稱少連偵202卷】卷一第320至322頁)。 ㈥證人賴禾豐於警詢中證稱:告訴人指稱110年10月2日晚間11時許在「萬里興企業社」發生之事屬實,伊有在場,伊是林建甫這邊的人,在場大約共10人,有林建甫、吳閩頡、楊權均、黃峻奕、林秀玉、林美均、黃怡儒、吳淑娟、賴禾豐、洪豊富等人等語(見少連偵7卷四第38頁)。嗣並於偵查中 為同上證詞,另指出凃家穎也在現場,且承認有將大的鐵門全部拉下,小的門也有用玻璃門關上,事情講完就會讓告訴人2人離去。又當時林建甫是拿拖鞋打林忠澤,另一名男子 是用手甩林忠澤巴掌等語(見少連偵202卷二第121至122頁 )。 ㈦證人黃怡儒於警詢中就上揭事實,為大致同於告訴人2人指證 及其他證人之證詞,並稱當時還有謝振承、謝佩蓉在場等語(見少連偵7卷二第43頁)。 ㈧整理告訴人2人之指證以及上開證人等證述之內容,可知110年10月2日晚間11時許,在「萬里興企業社」內,除了告訴 人2人之外,屬於林建甫方之人馬,至少就有林建甫、吳閩 頡、楊權均、黃峻奕、林秀玉、林美均、黃怡儒、吳淑娟、賴禾豐、洪豊富、凃家穎、謝振承、謝佩蓉等超過10人。且當時「萬里興企業社」之鐵門被拉下,令告訴人2人脫離無 門,並處於對方人多勢眾之包圍情勢下,在客觀情事上,已顯足以令一般民眾心生畏懼,概屬一般經驗法則。況且,告訴人林忠澤又確實遭林建甫以拖鞋毆打臉部出血,亦經被告吳閩頡出手毆打,告訴人林忠澤本人自當承受強大之壓迫而妨害於自由;告訴人林珮璇固然未被毆打,但近距離眼見男友即告訴人林忠澤遭此傷害,及人多勢眾包圍,又被拉上鐵門無從脫逃之狀態,當同屬孤立無援而心生恐懼,自屬當然。則被告吳閩頡及同案被告林建甫以上述方式剝奪告訴人2 人之行動自由,並令告訴人林忠澤行無義務之在車輛讓渡書簽名之事,可以認定。 二、犯罪事實一㈡部份 ㈠林建甫於事發後,於110年10月6日與蔡崴翔在彰化縣警察局芳苑分局大城分駐所書立和解書,由黃怡儒、被告羅人榕擔任見證人。其內容為:【聲請人:林建甫(以下簡稱甲方),對造人:蔡崴翔(以下簡稱乙方),雙方見證人:甲方黃怡儒、乙方羅人榕。事由:緣中華民國110年10月2日22:30-23:30時許,於彰化縣○○鄉路段,甲、乙雙方因道路行車糾 紛發生衝突,甲、乙雙方因爭奪置放路旁之刀具,過程中不慎致乙方身體受傷,雙方於彰化縣警察局芳苑分局大城分駐所立書和解,和解金額由甲方當場交付乙方之。和解條件:㈠茲鑒於發生事故,實屬不慎亦感遺憾,雙方均同意息事寧人,和解結案。甲方願賠償乙方新台幣16000元整以表歉意 。㈡嗣後無論任何情形,雙方或任其一人不得再向對方要求其他賠償,不得再有異議衍生後續事端,並拋棄民、刑事訴訟法上一切追訴權,若已提出告訴應即無條件辦理撤銷告訴。㈢上列項目之和解條件經雙方見證人在場共同見證,甲乙雙方均同意遵守,恐口無憑,特立此和解書為證,以昭信守。立書人:甲方:林建甫、身分證字號:N00*****00、住址:員林市○○街00號、電話:0000****00,乙方:蔡崴翔、身 分證號:N00*****00、住址:彰化縣○○鄉○○村○○巷00號、電 話:0000****00,甲方見證人:黃怡儒、N00*****00,乙方見證人:羅人榕、B00*****00,中華民國110年10月6日】,此有該和解書彩色影本(其上所載之個人資料均詳卷;見少連偵7卷一第223頁)在卷足考,並經證人黃怡儒證述明確(見少連偵7卷二第36頁)。林建甫亦於警詢中坦承,該和解 書代表伊率眾砍傷蔡崴翔乙事已經和解完畢(見少連偵7卷 一第69頁)。則林建甫與被告羅人榕自斯時起,應即對於告訴人林忠澤、林珮璇再無請求依據,應可認定。 ㈡被告羅人榕於警詢中供稱:伊有替兒子蔡崴翔跟林建甫簽立此和解書,林建甫當場給我16000元,後續我們還有再跟林 忠澤簽一份借款契約,也是在談賠償事宜(見少連偵7卷五 第29頁)。110年10月3日9時許,林忠澤、林佩璇及王宏誌 前往找伊說能不能和解,伊一直拒絶,說「人就不是你砍的,你要和解什麼,如果你怕出事情,你去找警察,你要怎麼擔,我要的是砍我兒子的人」,林忠澤有拜託伊讓他和解,甚至有跪著拜託,可是伊都沒有同意,當下並沒有談成,此事是實在的,伊知道砍傷兒子蔡崴翔的人就是林建甫(見少連偵7卷五第32至33頁)。伊總共只拿到兩筆,一筆是在警 察局林建甫給的和解金16000元,另一筆就是110年11月6日 在日泰街拿到林忠澤給的10萬元,沒有所謂的2萬元紅包跟 一個林建甫給的10萬元,伊總共只拿到11萬6千元。當天伊 有在場,就是蔡崴翔委託出面處理的。當天有伊、蔡淵証、林建甫、黃怡儒、林忠澤、林佩璇及三名我不認識的人(一名老人及一名小孩)在現場(見少連偵7卷五第35頁)。因 為當時賠償事宜還沒談攏拿到錢怎麼可能讓林忠澤、林珮璇走?但後續簽完借款契約書後,林忠澤有先給伊10萬元並約定於110年11月21日前償還剩餘的40萬元,伊和蔡淵証就離 開,林忠澤自己留下來吃飯是他的事,伊沒有不讓他走(見少連偵7卷五第36頁)。之所以林建甫的和解金只要1萬6千 元,林忠澤、林佩璇的和解金要50萬元,是因為林建甫說是林忠澤說要處理的,這1萬6千元是林建甫包給蔡崴翔的紅包,賠償金50萬元則是由林忠澤支付,所以金額才會不一樣等語(見少連偵7卷五第38頁)。再於偵查中稱:是林忠澤跟 伊說這件事是他惹起的,所以他叫伊去員林市日泰街跟他談和解的等語(見少連偵202卷三第559頁)。 ㈢被告蔡淵証則為下列供述: ⒈警詢中供稱:110年11月6日伊有與羅人榕在「萬里興企業社」與林建甫談論和解的事情,後來林忠澤及林佩璇才到場,林忠澤到場後就跟羅人榕說要談和解,並說砍殺蔡崴翔的事情是他做的,然後拿了10萬元給羅人榕,並允諾事後的和解金他會分期慢慢償還(見少連偵7卷五第115頁)。當初在談論和解時,都是林忠澤在跟我們談,林建甫也有在旁邊,我有跟林忠澤一再強調,如果事情不是你做的,就不要跟我們簽和解書,是林忠澤自己承認事情是他做的,所以就簽和解書等語(見少連偵7卷五第117頁)。 ⒉偵查中則表示:當天在「萬里興企業社」,林忠澤跟林建甫聊完天後,林建甫就跟林忠澤講說事情碰到了就要解決,並且列印和解書,我忘了是誰拿到桌上的,但是由林忠澤拿給羅人榕看,羅人榕看完後給我表示看有沒有什麼問題,我說沒什麼問題,上面的和解金額好像是50萬元。我跟林忠澤問說砍蔡崴翔是不是你做的,如果不是你做的,那你不要簽和解書,否則你要負責任。我問了三次,林忠澤說事情因他而起的,我就問林忠澤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林忠澤沒有回答,只說事情是因為他的女友跟他姊姊(應為妹妹之誤)吵架,他姊姊(應為妹妹之誤)是林建甫的員工,林建甫才會去大城處理糾紛,蔡崴翔只是帶妻小去抓寶可夢,我覺得他只是被誤會是去支援林忠澤的人。我覺得好像不是林忠澤砍傷蔡崴翔的,因為他好像很猶豫。我問他三次後,他還是在和解書上簽名,過程中,林忠澤一直打電話請他女友過來,簽完和解書後,林忠澤有拿10萬元現金給羅人榕等語(見少連偵202卷三第631頁)。 ㈣證人即告訴人林忠澤明確指證: ⒈偵查中證稱: ⑴當時我貸款下來要賠償給蔡崴翔,就約羅人榕要談,羅人榕要求我、林建甫出面談。在場有一位自稱蔡崴翔舅舅的人(即為蔡淵証,下逕稱蔡淵証)問我要怎麼談,我說我貸款10萬元要跟他們談,並說10萬元要先給你們。蔡淵証說後續40萬元如何處理?我問為何是40萬?蔡淵証說總額是50萬,林建甫說他有包2萬元紅包並拿10萬元給蔡淵証,加上我的10 萬元,共22萬元。剩餘28萬元我希望可以分期給,但他們說要一次給,並要我在現場打電話向朋友借錢,借到才可以走,但我打完借不到,林建甫說你白紙黑字寫清楚,蔡淵証要我給天數,後來我女友(即林珮璇)到場,林建甫就拿出三張借款契約,叫羅人榕在甲方簽名,叫我在乙方簽名,也要求我女友在丙方簽名、蓋手印。林建甫對我女友說若15天還不出錢或失蹤,蔡淵証找的是我女友,蔡淵証並說時間發生這麼久,要我再另外補2萬元給蔡崴翔並且盯著我,我只好 答應,羅人榕、蔡淵証就離開。我與我女友要走時被林建甫留住,一直叫我跟他們吃飯聊天,我有留下吃飯,並說我家人在找我想先回家,林建甫才答應。我是因為被恐嚇、毆打才願意的賠償的等語(見他卷第87、89頁)。 ⑵當時編號14(見他卷第72頁之被指認人照片一覽表,以下均同)的人說「今天剩餘的錢沒有拿出來,你沒有辦法走。」,編號13的人則附和說「今天沒有拿出來剩餘的錢你要怎麼處理?」,伊當時說我慢慢給,但是編號14之人又說「我今天就要拿到錢」。林建甫就用電腦打了3份借款契約,這份 契約沒有寫金額,叫編號13的人在甲方簽名,叫伊在乙方簽名,並叫林珮璇在丙方簽名。伊等簽名的時候,林建甫對我們說今天拿了22萬,後面還有28萬沒拿,今天拿了多少大家都知道,後來林建甫又拿了3份上面記載金額為50萬元的借 款契約要我們簽名,我就在50萬該份契約上面簽名並且蓋手印,林佩璇也在上面簽名並蓋手印,但是上面壓的日期並不是當天的日期(日期記載為110年10月1日,見本院卷第337 至340頁之A借據之彩色影本),並且叫林佩璇在日期上面蓋手印。因為伊有說2個禮拜内會拿錢出來,我們寫完契約後 編號14之人就說2個禮拜内拿出來的話,就要拿30萬,多的2萬元是這2個禮拜的利息,如果2個禮拜内沒有拿出來,就要找人去找我們等語(見他卷第473頁)。 ⒉審理中證稱: 伊於警詢中有說過下列這些話「110年11月6日17時許,伊與羅人榕一起到員林市○○街00號,當場有林建甫、林建甫之妻 、蔡淵証、林建甫一名小弟、林秀玉、林美均等人,蔡淵証說要如何談,伊說今日有帶10萬元過來要談和解,蔡淵証說只有10萬元就想要做賠償,伊回答說伊沒有那麼多錢,這10萬元也是伊貸款下來的,蔡淵証回說剩下的40萬元如何處理,伊回說本來不是說好要賠40萬元,蔡淵証說50萬元,不是40萬元,林建甫就問說伊女友林佩璇怎麼沒有來,伊說女友林佩璇人在台南,林建甫就叫了林秀玉撥打電話叫林佩璇回來,林建甫聽到也就說我前陣子有包一個2萬元的紅包與拿10萬元給蔡淵證,並且再加上你的10萬元就是22萬元,蔡淵 証是說剩下的28萬元要如何處理,伊回說要等貸款下來,蔡淵証說要等多久,伊說不知道,伊沒有那麼多錢,能不能分期,蔡淵証說不行,要一次拿,不然你現場借看看,如果有借到伊就可以走。伊開始打電話借都借不到,蔡淵証說伊說一個天數,看伊幾天可以處理給我,林建甫說只要給一個天數,不然人家怎麼相信你,伊說15天,蔡淵証說拖越久賠越多,林建甫說你白紙黑字一次講清楚,你沒寫清楚不能走,蔡淵証也附和說對啊,林建甫就自己去電腦前打借款契約,蔡淵証說28萬元還要加2萬元,因為時間拖太久,湊30萬元 要給蔡崴翔,蔡淵証結果盯著伊看,伊才說好,這時伊的女友林佩璇到場,林建甫就叫林佩璇與羅人榕看借款契約,林建甫叫羅人榕在甲方蓋手印,叫伊在乙方蓋手印,林建甫叫林佩璇在丙方蓋手印填日期,林建甫就說如果伊失蹤,他就會找伊當時的女友林佩璇拿錢,之後伊就與林珮璇一起離開」等語,這些事都是依照伊親身經歷的事實說的等語(見本院卷第464至465頁)。 ㈤告訴人林珮璇另為下開指證: ⒈警詢中證稱:伊一開始不知道他們當天談和解,是接到林秀玉的電話才知道。伊開車去「萬里興企業社」,到了之後林建甫叫林忠澤跟伊及羅人榕看借款契約。林建甫叫羅人榕在甲方簽名蓋手印,叫林忠澤在乙方簽名蓋手印,叫伊在丙方簽名蓋手印並在日期上蓋個手印,簽好後,羅人榕及蔡崴翔的舅舅(即蔡淵証,下逕稱蔡淵証)就一起離開。林建甫又說「如果你失蹤,他會找她拿錢」。之後我跟林忠澤要走,林建甫就把我們留下來,說要跟我們一起吃飯。我說「二哥,他生不錢,你可不可以借錢給忠澤,幫忙他一下」,林建甫說「你想咧,不可能」,一直我跟林忠澤吃完飯,我跟林忠澤才離開(見他卷第101頁)。當天伊是後來才被叫過去 的。對方有林建甫、羅人榕、蔡淵証、林建甫的小弟1個, 林秀玉、林美均,還有我指認相片上說的3號女子(即黃怡 儒)也在場。編號4女子(即吳淑娟)是過程中下樓,坐在 旁邊,沒說話,一下子就離開了等語(見他卷第102頁)。 ⒉偵查中證稱:前面有一部份我不清楚,伊到場時林建甫要伊在保證人上面簽名,並且跟伊說林忠澤這筆錢如果沒有拿出來,就是伊要拿出來,伊也跑不掉等語(見他卷第473頁) 。另證稱:林建甫要我們三方簽,要我做林忠澤的擔保人,一方是羅人榕,另一方是林忠澤,伊是擔保人。内容是林忠澤借錢要還錢,金額是50萬元,但實際上羅人榕根本沒有借錢給林忠澤。當時林建甫要我們要簽名,不簽名就不讓我們走。該次是沒有恐嚇跟暴力的行為,但是伊會害怕,因為10月2日晚上該次林建甫等人的行為,因而延續讓伊感到害怕 ,當時門也是拉下來的。在羅人榕與蔡淵証離開後,林建甫有對伊說你知道簽擔保人的意思是什麼嗎?並且說如果林忠澤沒有還錢就找伊,不要以為伊沒有事等語(見他卷第148 至149頁)。 ⒊審理中再為證稱:11月6日當天伊之所以會害怕,是怕發生跟 10月2日一樣的事情。又伊覺得A借據不合理,之所以在A借 據丙方簽名,是因為沒有簽不能離開那裡,因為看到那麼多人在那裡,感覺沒有理由拒絕等語(見本院卷第365、369至370頁)。 ㈥證人林美均於警詢中證稱:當天伊應該在場,現場有林建甫、林忠澤、林珮璇、林秀玉、我、被砍傷的人他舅舅(即蔡淵証)、羅人榕等人。因林忠澤僅帶10萬元,遭蔡淵証強逼在現場籌措金錢,林建甫分別以言辭「要怎麼講」、「只有10萬元,你就想要做賠償」、「剩下的40萬要怎麼處理」、「50不是40」、「你女朋友那耶沒來」、「我前一陣子,有包1個2萬的紅包,還有拿1個10萬元給他」、「再加你的10 萬,就是22萬」、「剩28萬要怎麼處理」、「要等多久」、「不行,要做一次拿」、「不然你現在現場借看麥耶,如果有借到你就可以走」、「你自己說一個天數,看你幾天可以處理給我」、「你要給人一個天數,不然人怎會相信你」、「拖越久賠越多」、「你白紙黑字寫清楚」、「你沒寫清楚不能走」等語都屬實,林忠澤及林佩璇在現場應該是有簽下借據,並在現場一起吃飯完才離開等語(見少連偵7卷三第191至192頁)。並於偵查中為警詢中所述屬實之陳述等語( 見少連偵202卷一第322至323頁)。 ㈦證人賴禾豐於警詢中證述:告訴人指稱110年11月6日下午5時 許,在「萬里興企業社」發生之事屬實。當時現場除了告訴人2人外,有伊、林建甫、林秀玉、林美均、黃怡儒、羅棱 閎、羅人榕、蔡淵証等人在場等語(見少連偵7卷四第40至41頁)。嗣於偵查中再為同上之證詞外,另補充凃家穎亦在 場,而有看到林忠澤拿筆在簽東西等語(見少連偵202卷二 第122頁)。 ㈧證人黃怡儒於警詢中就110年11月6日下午5時許,在「萬里興 企業社」發生之事,為大致同於告訴人2人指證及其他證人 內容之證述,並表示當時其亦在場等語(見少連偵7卷二第46至47頁)。 ㈨此外並有上述記載50萬元之A借款契約彩色影本(見本院卷第 337至340頁)附卷足稽。而如前述,林建甫於110年10月6日與蔡崴翔在彰化縣警察局芳苑分局大城分駐所書立和解書,由黃怡儒及被告羅人榕擔任見證人,就蔡崴翔遭砍一事達成和解,被告羅人榕應即無再對該事主張任何事項之權利。然被告羅人榕、蔡淵証與同案被告林建甫竟然在此基礎事實下,仍共同於110年11月6日下午5時許,在場所封閉、人數優 勢之壓迫情況下,迫使告訴人林忠澤先交付現金10萬元,復又與告訴人林珮璇分別在A借據之借用人、連帶保證人欄處 簽名捺印,負擔其等本不應負擔之鉅額債務,被告羅人榕、蔡淵証與同案被告林建甫所為,自已該當恐嚇取財與得利之犯行無訛。 ㈩告訴人林忠澤固然於審理中經被告羅人榕之辯護人(因本件僅有一辯護人,以下僅以辯護人稱之)反詰問「這40萬元羅人榕有無用任何方式脅迫你一定要賠,不然她要對你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情?」告訴人林忠澤回答「沒有」(見本院卷468頁),但其也證稱被告羅人榕有附和林建甫所說沒有白紙 黑字寫清楚不能走等語(見同頁)。辯護人不斷詰問告訴人林忠澤,試圖建立其於110年11月6日至萬里興企業社時,已經自我認知要賠償被告羅人榕40萬元,被告羅人榕並未對之施加恐嚇手段,因之並不為罪。然恐嚇取財、恐嚇得利之恐嚇手段屬於開放式構成要件,方法並無限制,凡一切之言語、舉動足以使他人心生畏懼者,均包含在內。是否足以使人心生畏懼,原則上應就具體之狀況,斟酌行為人以及被害人之人數、年齡、性別、性格與體格等,犯行之時間、場所等等,綜合予以判斷。告訴人林忠澤就本件過程證稱:係因林建甫要伊負責與羅人榕談,伊始被迫找羅人榕談等語,已如前述,被告羅人榕固然一開始稱不與告訴人林忠澤談,但在其下跪後,就接受與告訴人林忠澤談,且其間林建甫表示也會負擔賠償金額,告訴人林忠澤始勉力為之,被告羅人榕固然之後對其表示因蔡崴翔工作特殊,賠償要4、50萬元,然 對告訴人林忠澤而言,此係在林建甫亦會出資之情況下,始會於110年11月6日受林建甫之命至萬里興企業社談判,在萬里興企業社內,已經處於場所受控,人數劣勢的局面之下,告訴人林忠澤證稱其到場時林建甫就說他已無法處理等語(見本院卷第481頁),在此情形下,留下告訴人林忠澤獨自 面對,孤軍奮戰。被告蔡淵証在此時亦營造出若不好好處理,或向外界款,或簽立借據,無法離去場域控制,而此時被告羅人榕已見告訴人林忠澤處於遭棄無力之狀態,仍藉由被告蔡淵証、同案被告林建甫等人之行為,獲取最終取得10萬元及A借據之財物與利益,綜合全情以觀,被告羅人榕、蔡 淵証與同案被告林建甫當已形成共同正犯之犯意聯絡,應可認定。辯護人試圖切割處理上開綜合判斷情事,以為有利被告羅人榕之辯解,尚非可採。 三、綜合上述,堪認被告吳閩頡、羅人榕、蔡淵証所涉犯行均至堪認定,應予論罪科刑。 參、法律之適用 一、論罪部份 ㈠按刑法第302條之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規定, 故行為人具有一定目的,以非法方式剝奪他人之行動自由者,除法律別有處罰較重之規定,應適用各該規定處斷外,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目的,而其強暴脅迫復已達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程度,即祇成立本罪,不應再依同法第304條論處(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2359號判決 參照)。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原以強暴、脅迫為構成要件,其因而致普通傷害,乃強暴、脅迫當然之結果,除另有傷害故意外,仍祇成立該條項之罪,無同法第277 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3701號判決參照 )。 ㈡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603號判決意旨參照)。共 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縱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328 號判決意旨參照)。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且共同正犯不限於事前有協定,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335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犯罪事實一㈠部份,被告吳閩頡與同案被告林建甫共同令無犯 意聯絡之「萬里興企業社」員工拉下鐵門,令告訴人2人脫 離無門,並利用在現場逾10人之情勢脅迫下,同案被告林建甫持拖鞋毆打告訴人林忠澤臉部,被告吳閩頡亦徒手毆打林忠澤,對其施以強暴,末令告訴人林忠澤在車輛讓渡書之受讓人處簽名,為無義務之事(因係在受讓人處簽名,並非在出讓人處簽名,尚無恐嚇得利之問題),核被告吳閩頡此部份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以及同法第304條第1項之使人行無義務之事罪。前述合於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即不另論同法第304條第1項之罪,係指同質行為之高低度而言,以本件言,係指令告訴人2人閉鎖 「萬里興企業社」內不能離去部份,不另論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罪,但就令告訴人林忠澤在車輛讓渡書受讓人處簽名部份,仍不與焉,僅能在想像競合犯處處理。被告吳閩頡就此部分犯行,與同案被告林建甫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屬共同正犯,其二人利用無犯意聯絡之員工拉下鐵門形成閉鎖狀態,並利用無犯意聯絡之其他員工形成脅迫情勢,俱屬間接正犯。 ㈣被告吳閩頡上述共同涉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與同法第304條第1項之使人行無義務之事罪,屬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論處。起訴書固然未論列被告吳閩頡同時涉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使人行無義務之事罪,然此部分既然與已起訴之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本院自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67 條規定併予審理。再者,起訴書第11頁就被告吳閩頡所犯法條,另列刑法第346條第1項之恐嚇取財罪、同條第2項之恐 嚇得利罪,顯係將犯罪事實一㈡部分誤認進來,該部分被告吳閩頡核未涉及,亦無犯意聯絡之問題,如此記載誠有疑義,公訴檢察官於檢閱後,亦已當庭刪除(見本院卷一第134 頁),此部分堪認係屬明顯誤載,本院毋庸再特為不另為無罪諭知之處理。 ㈤犯罪事實一㈡部份,同案被告林建甫承前遂其要告訴人林忠澤 就砍傷蔡崴翔事件負起終局責任之意思,而被告羅人榕亦明知林建甫為下手砍傷其子蔡崴翔之人,並已與同案被告林建甫於110年10月6日在警局達成和解,收受其給付之賠償金1 萬6千元,該事件依一般社會經驗,應已了結,再要所謂事 發起因牽連甚稀之告訴人林忠澤、林珮璇負責賠償,顯屬無據,被告羅人榕仍和瞭解此情之被告蔡淵証與同案被告林建甫共同在「萬里興企業社」,亦於同前所述之人數優勢壓力下,迫使告訴人林忠澤除交付10萬元現金給被告羅人榕外,另簽立對被告羅人榕負債50萬元之A借據,被告羅人榕因此 不法得財10萬元,同時得利50萬元債權之A借據,被告羅人 榕與蔡淵証雖然實際下手程度不若同案被告林建甫,又提供場地,又利用無犯意聯絡之員工建立威勢,然依前述共同正犯理論,其等仍應就之負相同之責任,因而核被告羅人榕、蔡淵証就此部份所為,係犯刑法第346條第1項、第2項之恐 嚇取財罪與恐嚇得利罪。被告羅人榕、蔡淵証共同利用無犯意聯絡之在場員工形成壓力態勢,被告羅人榕亦自承事情沒談好怎能讓告訴人2人離開,如前所述,除屬共同正犯外, 亦均屬間接正犯。又其等上開犯罪,被害人有林忠澤與負連帶賠償責任之林珮璇,屬想像競合犯(亦指小範圍,大範圍後述)。 ㈥起訴書第11頁就被告羅人榕、蔡淵証部分所犯法條,另列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然刑法第346條第1項所謂之恐嚇取財,係指以恐嚇之方法,迫使被害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而言。而同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所稱之非法方法,已包括強暴、脅迫或恐嚇等一切不法手段在內,且該罪既係以私行拘禁為其非法剝奪人行動自由之例示,在性質上自須被害人行動自由被剝奪已持續相當之時間,始足當之。因之,如行為人係基於恐嚇取財之單一犯罪目的,而以恐嚇之手段脅迫被害人將其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否則不讓離去。縱被害人於將其物交付之前,因畏懼不敢離去,致其行動自由僅遭受短瞬影響,並無持續相當時間遭受剝奪者。乃屬於上開恐嚇取財行為之當然結果,應僅論以刑法第346條第1項之罪,無另成立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之餘地(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906號判決參照)。因之上開法條之 記載,尚有誤會,本院不受拘束外,公訴檢察官亦已當庭刪除(見本院卷一第214頁),附予說明。 ㈦被告羅人榕、蔡淵証共同以一行為,涉犯恐嚇取財罪與恐嚇得利罪,亦屬想像競合犯,各應從情節一重(A借據負擔範 圍較重)之恐嚇得利罪處斷。 二、就被告吳閩頡部分不予審酌累犯之理由 被告吳閩頡前於110年間,因公共危險案件,經本院以110年度交簡字第105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110年8 月31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其於上開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 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符合刑法第47條第1項累犯 規定。雖公訴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表明被告有上開前案及執行完畢之紀錄,並引用刑案資料查註記錄表為證,認為被告為累犯,本案加重最輕本刑不會過苛,請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等語(見本院卷第192頁)。然本院審酌被 告所犯前案為公共危險案件,與本件所犯共同犯剝奪人之行動自由、使人行無意義之事之罪名、罪質均不同,難認被告主觀上具有特別惡性,或對於刑罰反應力明顯薄弱之情形,而有依累犯規定加重其法定最低度刑之必要,是爰依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不加重其最低度本刑,但不 影響被告構成累犯之本質。 三、科刑部份 爰以被告等之行為責任為基礎,審酌:⑴同案被告林建甫以「萬里興企業社」員工眾多並關閉出入口令告訴人2人心生 恐懼,並實際出手毆打告訴人林忠澤,被告吳閩頡亦然之犯罪手段;⑵被告羅人榕、蔡淵証明知依一般社會常情,應就蔡崴翔受傷負責者為同案被告林建甫,仍接受其安排並形成犯意聯絡,共同參與令告訴人林忠澤給付10萬元現金與簽立A借據得利之犯罪行為;⑶告訴人林忠澤遭毆打所受傷勢、告 訴人2人所受之驚嚇程度與實際金錢損失暨契約負擔之情形 ;⑷雖然被告吳閩頡、羅人榕與蔡淵証有與告訴人林珮璇達成形式上和解(見本院卷一第185至187頁),但僅為告訴人林珮璇單方原諒之形式,並無賠償之實質情形;與告訴人林忠澤則無法達成和解;⑹暨審酌被告吳閩頡於本院審理中自陳:高中畢業,從事水電工作,月薪3萬元,家中尚有母親 、外婆等語;被告羅人榕於本院審理中自陳:國中畢業,家管,但先生會給予家用,每月所給家用不一定,家中有婆婆、先生、兒子及孫子等語;被告蔡淵証於本院審理中自陳:國中肄業,從事土木工作,月薪3至4萬元,家中尚有母親、兒子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93頁)之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 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沒收部份 被告羅人榕、蔡淵証及同案被告林建甫共同於犯罪事實一㈡所為而得到告訴人林忠澤被迫交付之10萬元現金及A借據1紙,為其等犯本案之犯罪所得,然此上開現金及A借據均由被 告羅人榕取得,業經前述,該些物品亦未據扣案(員警固然表示A借據已經扣案,然遍查卷內,均僅有彩色影本),應 在被告羅人榕所犯項下宣告沒收,於全部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犯罪事實一㈡同案被告林建甫得到使告訴人林忠澤行無義務簽立之車輛讓渡書1紙,則待其到案後另行 處理。 乙、無罪部分 壹、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林秀玉、同案被告林建甫為自告訴人林珮璇處取得部分和解金額,共同基於恐嚇取財之犯意聯絡,由同案被告林建甫自110年10月2日晚上11時許起至同年月22日晚上8時2分許間,先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你跟大姊聊一下…敢處理就沒打算賠你了…我還準備錢賠人家我怎麼不會 拿錢當金紙撒就好…我要加碼多喊幾刀…」等訊息予被告林秀 玉,被告林秀玉即以LINE轉傳上開訊息予告訴人林佩璇,致其見後心生畏懼,而於同年10月22日晚上8時2分許起至同年月31日晚上0時許止間之某日時,在「萬里興企業社」內, 交付2萬元予同案被告林建甫,因認被告林秀玉、同案被告 林建甫此部份所為,共同涉犯刑法第346條第1項之恐嚇取財罪等語。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認定犯罪事 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且如未能發現相當確實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另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不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又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亦有明定。再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 參、公訴人認為被告林秀玉涉犯上開犯罪,係以被告林秀玉、同案被告林建甫之供述,以及告訴人林珮璇之證述為其依據。肆、同案被告林建甫於本院審理時,否認犯行,被告林秀玉則為承認之供述,經查: 一、告訴人林珮璇固然於警詢中指稱:大約在110年10月下旬左 右,在「萬里興企業社」,伊有依林建甫的意思拿2萬元親 手交給他。這筆錢是林建甫透過我妹妹林秀玉、林美均跟伊說,林建甫已經有包紅包2萬元給蔡崴翔,說這筆錢要伊出 是因為警方調查的時候,沒有說出伊的名字,妹妹林秀玉說你以為事情可以和解的這麼順利,是誰去講的?伊害怕林建甫又找我麻煩,只好乖乖付錢等語(見他卷第102頁)。復 於偵查中指訴:110年10月2日後的某一天,林建甫透過林秀玉、林美均跟我說,林建甫出了那2萬元,幫了我很多,所 以要我出2萬元,當下因為我已經去到那邊,如果不拿出2萬元,我可能就不能離開,所以我之後就去附近的7-11領錢,直接現金給林建甫等語(見他卷第149頁)。然告訴人之告 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 二、同案被告林建甫就此於111年12月27日警詢中,初則否認於110年10月下旬透過被告林秀玉轉傳LINE訊息對告訴人林佩璇聲稱有包2萬元紅包給蔡崴翔,以「因為警察調查沒有說出 林佩璇」、「你以為事情可以和解的這麼順利,是誰去講的」等言辭,迫使告訴人林佩璇支付2萬元之情事(見少連偵7卷一第77頁)。嗣經警提示LINE訊息之完整內容後,始表示LINE之內容正確,並稱LINE之內容是故意要講成其不打算賠償蔡崴翔,若真要伊賠償,還要多砍蔡崴翔幾刀等語(見同上卷第78頁),嗣並承認告訴人林珮璇嗣於110年10月上旬 某日,在「萬里興企業社」交付2萬元現金給伊等語(見同 上卷第79頁)。 三、被告林秀玉於警詢中則供承:伊有用LINE傳訊息給林佩璇,是伊個人本意傳訊給林佩璇,因為本件事起因是伊及林佩璇所引起所以想說包個紅包給蔡崴翔,當時是林佩璇將2萬元 交給老闆林建甫。林建甫沒有授意,是我本人意願要包2萬 元。上開林建甫訊息的完整內容感覺就是林建甫不願賠錢,如果要他賠錢就多砍蔡崴翔幾刀等語(見少連偵7卷三第47 至48頁)。 四、再者,此部份犯罪事實最重要之被告林秀玉於110年10月22 日以LINE轉傳同案被告林建甫訊息予告訴人林珮璇之內容截圖(見他卷第121頁)。其內容為「你跟大姊聊一下這種格 局層面的事情吧!凡是用錢就可以解決的事情都不是事情,做人要懂格是什麼東西,何況是兄弟,做兄弟一生所顧的不就是一個兄弟的格局而已不是嗎?格局不懂那未也太好笑了吧!不管今天是清白人還兄弟人都一樣,做人的格局、格調千萬要守住不要丟才是重點。這件事情就是只能用忠澤的角度,談到價錢才會自然變成一件好聽又不會跳針的事!第一,因為傷者是挺忠澤的事,這就是對忠澤有一份情。第二!江湖來去,敢出門支援就是自己的素質,灣家的過程受傷難免,這叫兄弟相做,叫情義相挺,今天誰躺醫院誰躺棺材沒有一定,更沒人沾到江湖事能掛無事牌的,要跟人相挺的個人自己本來就要巴結。再來就是怎樣做才合情合理,讓這些金錢數字順理成章,變成忠澤對朋友兄弟盡心盡力承擔責任的心意,錢要花幹嘛不花得漂亮,花錢買面具將來出門還怕曝光要戴的嗎?支援兄弟受傷了,而忠澤盡責任就是擔當。最後,今天如果是二哥的角度來做那是完全不一樣的事情。整個都亂來了,不是阿四難道是阿三嗎?如果漏氣對方有要賠錢,那我漏氣人家幹嘛?吃飽太閒還是錢不知道怎麼花?頭殼幾康?這什麼事?敢處理就沒打算要賠你了,我還準備錢賠人家我怎麼不會拿錢當金紙撒就好,如果這樣那乾脆這局不算呼呼勒重來好了,我要加碼多喊幾刀,如果這事用忠澤以外的角度來處理,對方不就真的變成出門賣肉還秤的了?呵!錢不是事,重點格局這種事我絶對不會退讓,可以不惜一切,嗯就是這樣」等語。按刑法第346條第1項之恐嚇取財罪,其所謂恐嚇,指一切言語、舉動足以使人生畏怖心者而言,而該言語或舉動是否足以使他人生畏怖心,應依社會一般觀念衡量之,若行為人之言語、舉動,依社會一般觀念,均認係「惡害之通知」,而足以使人生畏怖心時,方可謂係恐嚇。經綜觀以上LINE之訊息內容,並未能見同案被告林建甫對告訴人林珮璇有任何直接或間接之惡害通知在內,依社會通念觀察,或僅可謂係同案被告林建甫在對告訴人林珮璇說理,表示整個事件與告訴人林忠澤、林珮璇並非無關,由告訴人林忠澤負起終局責任,無寧為江湖處理事情之正辦,並僅言若係由同案被告林建甫本人來賠償,倒不如當初多砍蔡崴翔幾刀,總而言之,整體訊息內容尚無若告訴人林珮璇不交付一定金額,將遭受不利之意思在內。而告訴人林珮璇亦於本院審理中證述:該段訊息與伊拿2萬元到日泰街, 直接關聯性尚屬有疑,而該段訊息感覺有點像是在說一個江湖的道理等語(見本院卷第377頁)。則依此,自不能逕認 被告林秀玉、同案被告林建甫有恐嚇取財之犯意。此由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561號判決所述「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第2款之藉勢或藉端勒索、勒徵、強占或強募財物罪,其構成要件行為有勒索、勒徵、強占及強募。其中所謂『勒索』、『勒徵』,意同刑法上之恐嚇取財罪之恐嚇行為,即以 脅迫或恫嚇之方法而索取或徵求;所謂『強占』、『強募』,即 施以強暴手段而占有或募集之,類同刑法上之搶奪或強盜罪,有一定程度之強制性,惟不須至不能抗拒之程度。倘被害人雖出於心中畏懼而交付財物,然並非公務員施以一定之強暴、脅迫或其他不法之積極行為,尚不能以本罪相繩」內容,亦可得徵。告訴人林珮璇於110年10月2日起該一個月間,因告訴人林忠澤與同案被告林建甫間之事件,來來回回處理過程覺得壓力很大,此據其於審理中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368頁),固然因此給付同案被告林建甫2萬元,然依據檢察官舉出之積極證據,該轉傳之訊息,既然不能認為有何倘若不交付一定金額,將遭受不利之惡害意思在內,即不能令同案被告林建甫以及轉傳訊息之被告林秀玉就此部份負恐嚇取財之刑責。 伍、綜上,檢察官起訴被告林秀玉此部份共同涉犯恐嚇取財罪,所舉出之證據尚不能令本院形成有罪之心證,依前開所述,即應對被告林秀玉就此部份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景睿提起公訴,檢察官鄭積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0 日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廖健男 法 官 王祥豪 法 官 胡佩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0 日書 記 官 施秀青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 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 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46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萬元以下罰金 。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