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535號
關鍵資訊
- 裁判案由傷害致死等
- 案件類型刑事
- 審判法院臺灣嘉義地方法院
- 裁判日期99 年 07 月 22 日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535號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汪玉蓮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七一七五號、第八三六二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壹年。 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犯 罪 事 實 一、丙○○係「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興業店及北港店之負責人。因檳榔攤員工辛○○之配偶林哲緯於民國九十七年八月二十日凌晨一時許,夥同乙名年籍姓名不詳之男子,為其與辛○○間夫妻糾紛前往位在嘉義市○區○○路三六四號之「凍仔腳檳榔攤北港店」尋隙並以球棒砸毀檳榔攤內之冰箱玻璃、檳榔及香菸等物品。丙○○事後經由員工告知而獲悉上情,乃對林哲緯所為心生不滿,除當日凌晨二時許由在場之檳榔攤員工王雅婷至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北鎮派出所製作筆錄備案外,並亟欲自行尋找林哲緯出面處理賠償事宜。丙○○為求尋找林哲緯出面,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日凌晨一時四十九分至三時許間以電話與加盟經營「凍仔腳檳榔攤」其他分店之陳志豪(綽號「阿樂」;另案由檢察官通緝中)聯絡時,商妥由陳志豪先找尋林哲緯再通知丙○○,以使其出面處理賠償事宜。陳志豪遂與甲○○(綽號「宏傑」;另案由本院審理中)、己○○(綽號「阿屎」;另案由本院審理中)、陳嘉銘(綽號「嘉銘」;另案由檢察官通緝中)及林晉榮(綽號「晉榮」、「金龍」;另案由檢察官通緝中)等人,分由陳志豪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二時十九分至三時間某時許駕駛車牌號碼Z8 -7389號自用小客車搭載甲○○,另以電話聯絡陳嘉銘夥同己○○、林晉榮搭乘由己○○所駕駛之車牌號碼5539 -SU號自用小客車,分頭前往林哲緯位在嘉義縣中埔鄉○○村○○路○段六六二巷十五弄二九八號住處前會合,陳志豪等五人於該址尋獲林哲緯後,陳志豪、甲○○、己○○、林晉榮及陳嘉銘等五人當場另起傷害之犯意聯絡,共同以棍棒等物毆打林哲緯(尚乏積極證據足以證明丙○○此部分與該五人間具有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詳如下述)。陳志豪等人罷手後,於同日凌晨三時許,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丙○○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向丙○○回報業已尋獲林哲緯,渠等遂承與丙○○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經丙○○指示渠等將林哲緯強行押往丙○○當時所在之「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嘉義市○○路二九二之七號)後,由陳志豪、甲○○、己○○搭乘車牌號碼Z8 -7389號自用小客車,林晉榮、陳嘉銘負責駕駛車牌號碼5539 -SU號自用小客車將僅著內褲、腳部已流血之林哲緯押送往「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丙○○獲悉渠等已控制林哲緯行動自由並已將押送至該分店後,乃於當日凌晨三時四分許以其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其所認識之偵查員乙○○,欲假林哲緯係通緝犯交警送辦為由,以掩其私行押人報復之實。乙○○獲報帶同張沛然一同前往「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向丙○○詢明原委及林哲緯姓名,然因未見林哲緯在場,乙○○、張沛然乃先行離去。未久於同日凌晨三時二十六分後數分鐘內,林哲緯始為林晉榮、陳嘉銘、陳志豪、甲○○、己○○等人駕車押抵該分店,林哲緯並由其中二人以左右包夾方式押解下車進入「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並由陳志豪令其站立在店內包檳榔桌後之冰箱前不許動而剝奪其行動自由。陳志豪等五人於該檳榔攤內短暫停留後,在丙○○以電話聯絡乙○○返回檳榔攤後未久即在乙○○到場前分乘上開二車先行離開該檳榔攤。乙○○於返回檳榔攤時見林哲緯僅著內褲、外觀受有明顯傷害且哀叫疼痛,情形有異,遂要求丙○○先叫救護車將林哲緯送醫。丙○○乃撥打電話召回陳志豪等人至該檳榔攤將當時已無法自行行走之林哲緯抬上車送醫,而於同日凌晨三時五十一分許前數分鐘內由林晉榮、己○○駕駛車牌號碼 5539 -SU號自用小客車搭載林哲緯,陳志豪、甲○○、陳嘉銘則搭乘車牌號碼Z8 -7389號自用小客車尾隨在後離開該檳榔攤。詎渠等竟未將林哲緯送醫而將其載回林哲緯位在嘉義縣中埔鄉○○村○○路○段六六二巷十五弄二九八號住處並將其放置在客廳沙發上即離去,前後林哲緯遭剝奪行動自由約一小時。林哲緯後因腦水腫及腦疝形成、肋骨骨折及胸廓出血、及顱腦、胸腹部及四肢鈍力損傷等傷害不治死亡。經乙○○前往醫院查詢發覺林哲緯並未送醫而電詢丙○○,丙○○乃於同日凌晨四時九分許撥打門號0000000000號與陳志豪聯絡後,確認渠等並未將林哲緯送醫,丙○○再與乙○○、陳志豪等人電話相約前往「凍仔腳檳榔攤興業店」要求辛○○返家查看。陳志豪則在前往「凍仔腳檳榔攤興業店」前另於同日凌晨四時十一分五十二秒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嘉義縣警察局勤務中心電話佯稱林哲緯上開住處有人打架且有通緝犯在場而通知警員前往處理,經警方於同日凌晨四時十五分許到場後發覺林哲緯已在客廳內氣絕身亡,始知上情。 二、案經林哲緯之配偶辛○○訴由嘉義縣警察局中埔分局報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及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簽分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觀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規定甚明。 二、查被告丙○○之辯護人抗辯檢察官所提出之證人辛○○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證詞、證人庚○○於偵查中之證詞,乃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且渠等偵查中證詞因審判中未經對質詰問,均無證據能力。本院認:⑴證人辛○○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復無符合法律規定有證據能力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之規定,應無證據能力。然上開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若僅援為檢驗其偵審程序中之證詞與其先前陳述是否一致時,即無上開傳聞法則之適用,於該等情形仍得作為彈劾證據。⑵證人辛○○、庚○○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雖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然渠等偵查中之證詞既均經依法具結,以作為渠等證詞憑信性之擔保,且上開二名證人,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得透過聲請傳喚而有行使詰問權之機會,然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未聲請對質詰問,且未具體指出上開證人於偵查中陳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自難僅以上開證人審理時未經對質詰問為由否認其偵查中證詞之證據能力;故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規定,上開二名證人偵查中之證詞均具有證據能力。⑶被告及其辯護人對於卷附其餘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其餘各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無顯不適當之情形,且採納上開傳聞證據,尚無礙於被告於程序上之彈劾詰問權利,而認卷附其餘傳聞證據合於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規定,因而均具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矢口否認有何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行,辯稱:伊與陳志豪等人並無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零時至凌晨三時並未與陳志豪碰面或聯絡,檢察官對於「凍仔腳檳榔攤」興業店監視錄影記錄時間因證人庚○○之偵訊證詞而有所誤認,以致於誤認事發前被告曾與陳志豪在「凍仔腳檳榔攤」興業店碰面。伊所營檳榔攤遇有砸店糾紛一向報警處理,伊並未糾同陳志豪等五人要脅被害人出面處理毀損賠償事宜,係因伊獲悉被害人林哲緯為通緝犯,基於警民合作始通知證人乙○○到友愛店來處理。又告訴人辛○○因遭被害人林哲緯毆打並揚言繼續施暴而向陳志豪哭訴,且告訴人辛○○明知陳志豪與被害人林哲緯間三、四年前即有仇怨,卻帶陳志豪至被害人家中,其真實意圖令人懷疑;伊平日多受陳志豪壓迫,且案發後遭陳志豪逼迫而刪除檳榔攤監視錄影記錄云云。 二、惟查: ㈠被告係「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興業店及北港店之負責人,此據被告迭於警詢時、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供承明確,並與證人即檳榔攤員工戊○○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情詞吻合(見本院卷一第 141頁)。又陳志豪綽號「阿樂」,此為被告於偵查中供述明確(見相驗卷第37頁),核與證人黃國泰警詢時證述相符(見相驗卷第40頁)。而檳榔攤員工辛○○之配偶即被害人林哲緯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日凌晨一時許,夥同乙名年籍姓名不詳之男子,為其夫妻間糾紛前往位在嘉義市○區○○路三六四號之「凍仔腳檳榔攤北港店」尋隙並以球棒砸毀檳榔攤內之冰箱玻璃、檳榔及香菸等物品,事發當日凌晨二時四十五分許該檳榔攤員工王雅婷至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北鎮派出所製作警詢筆錄備案等情,此為被告丙○○於警詢時及偵查中均供述明確(見相驗卷第15頁、第35頁),復為證人即告訴人辛○○於偵查中結證屬實(見相驗卷第11頁反面),並有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北鎮派出所受理案件卷宗乙份(含證人王雅婷警詢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57頁至第66頁)。惟被告於警詢時另供稱:伊曾透過告訴人辛○○轉知被害人林哲緯出面與伊處理毀損一事,但至今仍未出面處理(見相驗卷第15頁)等語,顯見被害人林哲緯前往「凍仔腳檳榔攤北港店」砸店後固經被告透過告訴人辛○○轉知要求出面處理賠償事宜,然被害人林哲緯始終並無主動出面與被告聯絡解決賠償事宜無誤。而被告所營「凍仔腳檳榔攤」北港店遭被害人砸店乙事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日已由其檳榔攤員工至派出所製作筆錄備案等情,固有證人王雅婷警詢筆錄(見本院卷一第62頁、第63頁)在卷可憑,然被告仍私下要求告訴人辛○○找尋被害人出面處理,業如上述,足見被告對被害人砸店乙事縱曾由其員工報警備案,然其仍私下另尋其他途徑欲解決賠償問題甚明。況由被告針對被害人前往「凍仔腳檳榔攤北港店」乙事之警詢筆錄時間及報案三聯單所載時間均為「九十七年十月二十日」,以及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北鎮派出所呈報單所記載係因被害人林哲緯已死亡,被告始要求製作相關記錄(見本院卷一第58頁)以觀,顯見被告係因本案事發後,始刻意前往派出所要求警員針對已死亡之被害人先前砸店之事補行製作該份警詢筆錄。從而,被告提出過去及本案相關報案紀錄辯稱:伊對於檳榔攤砸店糾紛一向主張報警處理等詞,並無解於其於本案事發確曾另循私人途徑欲找被害人出面之事實。故由上情以觀,堪認丙○○事後獲悉被害人林哲緯砸店所為且事後避不出面而對被害人林哲緯甚為不滿,除已由員工報警備案外並欲自行尋找被害人林哲緯出面處理賠償事宜甚明。被告確有為使被害人林哲緯出面處理上開賠償事宜而糾眾共同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之動機無疑。 ㈡證人王雅婷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日凌晨一時二十六分至一時四十分間即有與被告所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而被告與證人王雅婷為上開電話聯絡後,旋於同日凌晨一時四十九分至三時五分間即與陳志豪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有多達六通電話聯絡等情,此觀被告所持用上開門號之通聯紀錄即明(見本院卷一第39頁),亦與被告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供稱:陳志豪平日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伊聯絡等情(見相驗卷第15頁、第37頁)相符。當時即為「凍仔腳檳榔攤」北港店甫遭被害人林哲緯砸店事發後不久。且被告於警詢時及偵查中均供稱:綽號「阿樂」之陳志豪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日凌晨三時許打電話問伊店裡發生何事,伊回答因辛○○夫妻吵架遭被害人林哲緯砸店(見相驗卷第16頁、第36頁、第79頁)等詞。對照上開事發時點以觀,堪認被告接獲其檳榔攤員工通知遭砸店之事後,立即與陳志豪透過電話已有所聯絡無疑。參酌被告就其與陳志豪間之平日關係於本院審理時供稱:陳志豪之繼母為其親阿姨,故開放給陳志豪加盟經營同名之「凍仔腳檳榔攤」,陳志豪之繼母會跟伊進貨製作檳榔之原物料(見本院卷二第169 頁)等語;且被告於偵查中就渠等所營檳榔攤之關係更供稱:陳志豪並未投資被告所開設之檳榔攤或有任何股份,且不會因其所開設之檳榔攤被砸而有任何損失(見相驗卷第36頁)等詞,堪認被告與陳志豪所營檳榔攤間固為同名,然僅單純屬加盟及訂購原物料關係,彼此經營及財務獨立;據此,「凍仔腳檳榔攤」北港店遭被害人林哲緯砸毀所生財物損害客觀上實與陳志豪毫無相涉,若被告並未委由陳志豪找尋被害人林哲緯出面處理砸店賠償事宜,衡情陳志豪顯無任何動機介入此一紛爭甚明;況被告於警詢時供稱:「(問:陳志豪為何要替你出面處理北港店檳榔攤被林哲緯砸店,而率人強押林哲緯毆打報復等情事?)因我員工王雅婷告訴他上情,而且他是我表弟所以出面替我報復。」(見警卷第22頁)等語明確;佐以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亦結證稱:「(問:被告的檳榔攤被砸與陳志豪有何關聯,為何是陳志豪與你們要去找林哲緯說?)被告請陳志豪幫忙。(問:你如何知道是被告請陳志豪幫忙?)有聽陳志豪說的。」(見本院卷二第81頁)等語;並結證稱:被告所營檳榔攤若有發生砸店事情均會請陳志豪去處理(見本院卷二第96頁)等詞;對照上開砸店事發後未久,被告與陳志豪間立即有所電話聯絡以觀,均足見被告確曾委由陳志豪找尋被害人林哲緯出面處理賠償事宜無誤。此外,證人辛○○於偵查中結證稱:被害人前往北港店砸店後,被告曾打電話叫伊找被害人出面處理,伊與其姊姊蔡薰宇到北鎮派出所時,被告曾說不會放過被害人,黑白二道都要處理;晚上九點許陳志豪一直打電話給伊,叫伊一定要找被害人出來,並約在興業西路凍仔腳檳榔攤,伊想說只有破三塊玻璃,伊就帶陳志豪、宏傑及其他人約七人駕駛二部車去我家,當時被害人不在家,想不到事後就發生這種事(見偵查卷第61頁)等語,核與其於警詢時證稱:九十七年八月二十日晚間九時許陳志豪即曾與甲○○一同至檳榔攤找伊談被害人林哲緯砸店之賠償事宜(見警卷第29頁)等詞相符,更足認陳志豪自從受被告委任找尋被害人林哲緯出面後確有積極尋找被害人之具體行動無誤。 ㈢證人即另案被告甲○○針對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案發當日凌晨前往被害人林哲緯住處會合情形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問: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案發當天,你有無去嘉義縣中埔鄉○○村○○路○段六六二巷十五弄二九八號林哲緯住處?)有。(問:當時除了你之外,還有幾人同去?)包含我總共五個。…(問:當天你為何要去嘉義縣中埔鄉○○村○○路○段六六二巷十五弄二九八號?)我本來是跟陳志豪要去唱歌,陳志豪臨時說要去那裡。(問:你們五人原本有無在一起?)沒有。…(問:你跟陳志豪原本要去唱歌,為何突然要去林哲緯家?)我與陳志豪要去KTV的半路上,陳志豪接到電話才臨時說要去中埔。…(問:陳志豪有說要去中埔做何事否?)有,我到那邊時他說要去找林哲緯說檳榔攤被砸的事情。」(見本院卷二第80頁、第81頁)等語;參以證人即另案被告己○○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伊原本跟林晉榮、陳嘉銘一起吃東西,後來林晉榮要伊開車載他去找人,伊遂根據林晉榮所告知路線開車(見本院卷二第32頁)等詞;對照道路監視器影像翻拍照片及車牌號碼Z8-7389號自用小客車、車牌號碼5539-SU號自用小客車車籍查詢單,足見案發當日凌晨係由陳志豪與己○○共乘車牌號碼Z8 -7389號自用小客車,而己○○、林晉榮、陳嘉銘則另乘車牌號碼5539 -SU號自用小客車,經電話聯絡後始於當日凌晨二時十九分至三時間某時許分頭抵達被害人林哲緯住處前;而被告於警詢時針對林晉榮與陳志豪之平日關係供稱:「(問:林晉榮與陳志豪是何關係?)林晉榮為陳志豪在道上廝混所帶的貼身小弟」(見相驗卷第 214頁)等語,亦與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情詞吻合(見本院卷二第41頁),更堪認案發當日凌晨係由陳志豪糾同其餘四人分乘二部汽車前往被害人林哲緯住處前會合無誤。 ㈣陳志豪等五人於上開住址尋獲被害人林哲緯後,陳志豪、甲○○、己○○、林晉榮及陳嘉銘等五人當場另起傷害之犯意聯絡,共同以棍棒等物先行毆打被害人林哲緯成傷(尚乏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此部分與該五人間具有犯意聯絡;詳如下述)等情,此據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結證屬實(見本院卷二第83頁、第98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鄰居葉時足、梁智豪、江曄、林能強於警詢時均證稱:案發當日凌晨被害人住處外有吵架及棍棒打人之聲音等情相符,並有在車牌號碼Z8 -7389號自用小客車扣得球棒之現場照片(見警卷第 225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三份(見警卷第207頁至第217頁)及該球棒乙支可佐。陳志豪等人罷手後,於同日凌晨三時許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被告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向被告回報業已尋獲被害人林哲緯等情,此據被告狀陳明確(見本院卷一第29頁),並有被告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乙份(見本院卷一第41頁)在卷可佐。而證人甲○○就毆打被害人林哲緯完畢後之情形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問:打完架後,你們到何處?)我們二台車五人全部就到『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問:林哲緯有無同去?)有。(問:為何會到『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被告要求的。(問:你如何知道是被告要求?)我有聽陳志豪說。」(見本院卷二第85頁)等語,據此堪認被告經由陳志豪以電話告知業已尋獲被害人林哲緯後,被告具體指示陳志豪將被害人林哲緯帶往被告當時所在之「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嘉義市○○路二九二之七號)無誤。而由被告並不在現場確能篤定陳志豪等人必能將被害人林哲緯帶至其所在之「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以觀,足徵被告當時主觀上顯已獲悉被害人林哲緯之人身自由業遭陳志豪等人控制甚明,更徵被告與陳志豪間對於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當時即有明確之犯意聯絡無誤。至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固聲稱:渠等係經被害人林哲緯同意後始載送其與被告見面協調云云,然由被害人當時僅著內褲、為人毆傷後始隨同前往被告所在之檳榔攤等情以觀,顯見被害人林哲緯乃在毫無防備之情形下遭陳志豪等人尋得,其對於砸店賠償問題直至案發前均仍採消極逃避之處理態度,並無主動出面處理之意願,故證人甲○○此部分證詞顯與上開客觀跡證相違,亦與常情不符,自不足採。㈤經陳志豪等人以電話向被告回報上情後,被告乃於當日凌晨三時四分許以其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其所認識之偵查員乙○○(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欲以被害人林哲緯係通緝犯為由交予證人乙○○逮捕送辦等情,此據被告於警詢時、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供述明確,並有被告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乙份(見本院卷一第41頁)在卷可佐。同時由陳志豪、甲○○、己○○搭乘車牌號碼Z8 -7389號自用小客車,林晉榮、陳嘉銘負責駕駛車牌號碼5539 -SU號自用小客車將僅著內褲、腳部已流血之被害人林哲緯帶往「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等情,則據證人己○○及甲○○於本院審理時均結證屬實(見本院卷二第46頁、第47頁、第85頁),並有渠等行車路線之道路監視錄影記錄翻拍照片在卷可佐(見警卷第173頁至第176頁)。而由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三時二十六分許後數分鐘「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之監視錄影記錄翻拍照片顯示(見相驗卷照片第144頁、第147頁)被告林哲緯為林晉榮、陳嘉銘、陳志豪、甲○○、己○○等人駕車帶抵該分店後,係由其中二人以左右包夾方式押解至「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之包檳榔桌旁,嗣再遭陳志豪強行推入店內包檳榔桌後,並令其站立在店內冰箱前方。核與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被害人林哲緯被陳志豪帶入「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後原本靠在冰箱站著,後來變成坐著(見本院卷一第 153頁)等語,以及證人王雅婷於偵查中結證稱:案發當日凌晨陳志豪與數人帶被害人來檳榔攤內並叫被害人站在冰箱前不要動(見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七一七五號偵查卷第72頁)等詞吻合,亦與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被害人林哲緯原本站著,後來坐在地上;陳志豪因對被害人林哲緯不高興而推被害人林哲緯(見本院卷二第51頁)等語相符。衡酌被害人林哲緯遭陳志豪押抵「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前即已遭陳志豪等人毆打成傷且僅著內褲等情,為被告於審理時供承明確(見本院卷二第163 頁),並有監視錄影記錄翻拍照片可佐(見相驗卷第144頁至第146頁),是其遭陳志豪等人載往被告所在之「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時,被害人林哲緯以其遭群毆而受傷,復無交通工具之情況,實已無力脫逃。及至陳志豪等人將被害人帶往被告所在之「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後,其周遭仍有數名被告所邀集者環伺。而迄證人乙○○抵達時,被害人林哲緯當時僅著內褲、傷痕累累,因腳痛而哀叫不已,此為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明確(見本院卷一第102頁、第107頁),核與證人張沛然於偵查中結證情節相符(見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七一七五號偵查卷第 100頁),亦與被告偵查中供稱:被害人林哲緯抵達友愛店時已受傷等詞吻合(見相驗卷第82頁),並有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乙份在卷可佐(見相驗卷第 107頁以下)。是由被害人林哲緯當時情形不但已無可自由支配之交通工具,又孤立無援,相較於陳志豪等人之體格、年齡均值青壯,而以被害人林哲緯上開人單力薄且受傷行動不便之情形,亦無逃脫之可能,僅能任由陳志豪等人支配其行動,而顯已處於行動自由遭受剝奪之狀態甚明。此外,陳志豪等人將被害人林哲緯押至「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後,陳志豪曾向被告說伊有找到人等詞,此據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結證屬實(見本院卷一第 154頁),亦與其偵查中之結證情節吻合(見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七一七五號偵查卷第68頁),是其證詞前後一致,並無瑕疵可指,足見陳志豪等人前往找尋被害人林哲緯並押送被害人林哲緯至檳榔攤均為渠等事前犯意聯絡範圍內無訛。且由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三時二十六分後數分鐘內許「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之監視器畫面顯示之當時情形:陳志豪等人於押送被害人林哲緯到該檳榔攤後僅短暫停留,在被告撥打電話通知證人乙○○後且在證人乙○○二度返回該檳榔攤前,即先行離開檳榔攤,待證人乙○○要求將被害人送醫後,被告始再撥打電話聯絡陳志豪等人返回該檳榔攤合力將被害人抬上車(見相驗卷照片第159頁至第194頁),核與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案發當日被害人係遭陳志豪的小弟架出去的,後來因被害人腳軟就被陳志豪的小弟抬上車後座躺著(見九十七年度第七一七五號偵查卷第77頁)等詞相符。而陳志豪等人將被害人林哲緯載回其住處客廳放置即行離去,於被告於凌晨四時九分許電話詢問其被害人下落後,更於同日凌晨四時十一分五十二秒刻意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嘉義縣警察局勤務中心電話佯稱被害人林哲緯上開住處有人打架且有通緝犯在場而通知警員前往處理等情,此有嘉義縣警察局指揮中心受理一一0報案紀錄單及勤務中心受理報案譯文在卷可稽(見警卷第188頁至第191頁);而持用上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報案人即為陳志豪,並據證人黃國泰於警詢時聽聞員警播放報案錄音後證述屬實(見警卷第36頁;相驗卷第41頁)。細繹上開過程,時序緊接,分工完整,顯係預先商妥而依計畫行事,且由被告案發前後之客觀舉止以觀,其顯係與陳志豪等人出於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而以上開分工方式,藉由人數優勢及周遭客觀環境以剝奪被害人之行動自由甚明,揆諸上開說明,自應對於全部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無誤。㈥被告固辯稱:伊係因被告為通緝犯基於警民合作而欲交由警方處理云云。然按通緝經通知或公告後,檢察官、司法警察官得拘提被告或逕行逮捕之。利害關係人,得逕行逮捕通緝之被告,送交檢察官、司法警察官或請求檢察官、司法警察官逮捕之,此觀刑事訴訟法第八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規定甚明。而被害人林哲緯前因搶奪案件經本院於九十七年七月一日發佈通緝等情,有被害人林哲緯之前案紀錄在卷可佐(見相驗卷第26頁、第28頁)。然被告與陳志豪等人顯非上開被害人遭通緝案件之「利害關係人」,此觀被害人林哲緯所涉上開搶奪案之起訴書即明(見相驗卷第29頁),渠等自無從依上開規定逕行逮捕被害人再送交檢察官或司法警察官處理。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伊係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日陪同員工王雅婷前去北鎮派出所製作筆錄時,該派出所陶警員向伊說被害人林哲緯為通緝犯,後來該所警員何文凱亦打電話跟伊說被害人林哲緯為通緝犯,若有其消息跟他們聯絡(見本院卷二第168頁 )等語明確,然被告於案發當日凌晨三時許經由電話獲悉陳志豪等人在被害人林哲緯住處發現被害人行蹤後,並未知會上開北鎮派出所員警,或直接撥打一一0電話由警方派員到被害人住處處理,反指示陳志豪等人強押已遭惡意群毆成傷、僅著內褲之被害人上車拘束其人身自由前往被告所在檳榔攤,另由被告以電話通知非屬北鎮派出所之警員乙○○到場。再參以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其到場後曾向被告詢問被害人係遭何人毆打,被告均聲稱不知(見本院卷一第 108頁)等語;然對照被告於偵查中既已供承:陳志豪押送被害人林哲緯到檳榔攤時曾向伊說有打被害人林哲緯(見相驗卷第36頁);復供稱:陳志豪帶被害人到店裡時,伊還向陳志豪說你們為什麼打被害人林哲緯(見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七一七五號偵查卷第76頁)等語明確,足見被告當時早已明知被害人林哲緯係遭陳志豪等人毆打成傷之事實,其竟於證人乙○○詢問上情時佯稱其不知情,更徵其毫無幫助警員查明事實之真意,顯欲假警民合作之名,以掩蓋其私行押人報復之實。是其上開辯詞自無解渠等共同非法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之事實。 ㈦至被告辯稱:伊與陳志豪等人並無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零時至凌晨三時並未與陳志豪碰面或聯絡,檢察官對於「凍仔腳檳榔攤」興業店監視錄影紀錄時間因證人庚○○之偵訊證詞而有所誤認,以致於誤認事發前被告曾與陳志豪在「凍仔腳檳榔攤」興業店碰面云云。惟按意思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而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七十三年臺上字第二三六四號、二十八年上字第三一一0號判例可資參照。且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度臺上字第四五一九號)。查本案由警方所翻攝之「凍仔腳檳榔攤興業店」監視錄影紀錄畫面顯示之時間(見相驗卷第19頁照片;上方照片警方有註明時間;下方照片左側則有電腦顯示記錄時間)以觀,陳志豪夥同另案被告甲○○等人前往「凍仔腳檳榔攤興業店」與被告會面之時間固為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星期日)凌晨四時二十一分許無誤。然觀諸被告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日凌晨接獲員工通知被害人林哲緯砸店乙事後,於當日凌晨一時四十九分許至三時間即透過電話與陳志豪已有所聯絡並委由陳志豪找尋被害人林哲緯出面處理賠償事宜,而陳志豪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日晚間即曾找告訴人辛○○商談被害人林哲緯砸店賠償事宜,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當日凌晨並由陳志豪率人前往押解被害人林哲緯至「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被告不但在被害人林哲緯遭押送到該檳榔攤前即已由陳志豪電話告知,且在被害人林哲緯遭押送至「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後提供店內場地並全程在場,並居間以電話聯繫各方人士,均如上述。此外,陳志豪於案發當日凌晨四時許,再度至「凍仔腳檳榔攤興業店」與被告會面等情,此為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所供承,核與證人辛○○於偵查中結證情節吻合(見相驗卷第12頁),並有本院勘驗監視錄影記錄之勘驗筆錄(見本院卷一第100頁、第113頁以下)在卷可佐;參以證人辛○○於偵查中更結證稱:被告丙○○於案發當日凌晨四時許陳志豪抵達興業店前,即曾詢問伊有無家中鑰匙,要求伊帶同被告返家察看,然遭伊拒絕,而未久陳志豪抵達興業店後見到伊打電話更出言要求證人辛○○不要亂打電話,不然也會有事(見相驗卷第12頁)等語。對照被告於偵查中供稱: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四時三十分許陳志豪曾去找告訴人辛○○,伊剛好在店內,陳志豪與辛○○在店內有講一下事情,伊剛好在外面(見相驗卷第36頁)云云,顯見被告關於其於案發當日凌晨四時許為何前往「凍仔腳檳榔攤興業店」之說詞,其於偵查中所聲稱伊「剛好」在該店云云,顯屬不實,更徵被告於案發後一再飾詞否認曾與陳志豪相約聯絡之事,刻意撇清其與陳志豪之關係,益證其關於犯意聯絡有無之供述真誠性不足。況被告警詢時供承:其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六時許即受陳志豪之託刪除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之監視錄影記錄(見相驗卷第78頁、第83頁)等語,亦足徵渠等均畏罪情虛,其間就上開行為確有犯意聯絡無疑。且被告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供承:陳志豪透過他人向伊要求資助跑路費(見相驗卷第79頁、第83頁)等詞,亦足見陳志豪認定被告始為事主,其受被告委託找人而涉案,自應由被告支付逃亡費用。此外,被告經本院就其有無共同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送請刑事警察局進行測謊鑑定,其鑑定結果:被告對於施測者詢問「你有要陳志豪去抓林某嗎?」回答:沒有,呈不實反應等情,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及附件各乙份(見本院卷一第268頁至第287頁)在卷可佐,亦與本院上開依其他積極證據所認定之事實吻合,更徵被告與陳志豪等人間確有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無訛;至辯護人固質疑上開測謊鑑定之結果,然按測謊技術既係本於心理學及生理學之理論為基礎,並佐以科學儀器詳實記錄受測者應答時之各項反應,復由專業人員進行問題設計及結果判讀,所得測謊結果自具有相當之可信性。倘測謊人員具備專業之知識技能,復事先獲得受測者之同意,所測試之問題及其方法又具專業可靠性時,該測謊結果,如就否認犯罪有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雖不能採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但非無證據能力(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一七五三號判決參照)。而上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之鑑定書,形式上符合測謊基本程式要件,亦即:經受測人即上訴人同意配合,並已告知得拒絕受測,以減輕被告不必要之壓力;該局鑑識科測謊組測謊員亦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經驗;且測謊儀器(廠牌型號:Lafa yette Lx-4000)狀況良好,運作正常;被告身心及意識狀態正常;測謊環境亦屬良好,無不當之外力干擾等要件,此觀上開鑑定書之附件即明;且觀其所附測謊鑑定說明書之內容記載事項及參諸所附測謊圖譜分析量化表顯示,已載明鑑定經過及其結果,俱與法定記載要件相符,所測試之問題及其方法自具專業可靠性,揆諸上開說明,該測謊鑑定並無瑕疵可指,辯護人空泛指摘鑑定結果不足採憑或稱問題部分重疊顯乏其據。從而由上開各節以觀,均足認被告與陳志豪間之聯繫緊密,互有分工甚明,揆諸上開說明,被告即應對於陳志豪等人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之結果共同負責。 ㈧被告又辯稱:告訴人辛○○因遭被害人林哲緯毆打並揚言繼續施暴而向陳志豪哭訴,且告訴人辛○○明知陳志豪與被害人林哲緯間三、四年前即有仇怨,卻帶陳志豪至被害人家中,其真實意圖令人懷疑云云。然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陳志豪前往「凍仔腳檳榔攤」興業店時斥喝阻止告訴人辛○○撥打電話(見本院卷一第143頁、第144頁)等語,核與其警詢時之證詞相符(見警卷第62頁),顯見陳志豪與告訴人辛○○間關係並非友好;況觀諸被告於偵查中曾供稱:「(問:陳志豪有說為何要打林哲緯?)沒有。他來只有說他有打林哲緯。(問:陳志豪說他有打林哲緯,你如何處理?)我問他為何要打他,我說交給警察處理就好了。(問:你所謂交給警察處理,是指處理什麼事?)就是林哲緯砸我店的事情」(見相驗卷第36頁)等語,核與其警詢時自承陳志豪係為被害人林哲緯前往「凍仔腳檳榔攤北港店」砸店之事而毆打被害人(見相驗卷第 229頁)等詞相符,足見陳志豪糾眾前往找尋被害人林哲緯係為砸店之事原即為被告所明知;從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欲翻異前詞而欲以上開情詞影射告訴人辛○○涉案,純屬臨訟卸責之詞,洵無足採。 ㈨被告另辯稱:伊平日遭受陳志豪壓迫,且案發後係被迫刪除檳榔攤內之監視錄影記錄云云。然被告於警詢時供稱:陳志豪曾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二十二時打電話找喝酒,當時伊與員工在星光幫 KTV聚餐,所以陳志豪就過來找伊,一起喝酒唱歌(見相驗卷第16頁)等語;參以證人王雅婷於偵查中結證稱:被告與陳志豪平日關係良好(見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七一七五號偵查卷第72頁)等語,核與證人庚○○偵查中證詞相符(見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七一七五號偵查卷第 151頁);且由被告所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通聯紀錄以觀(見相驗卷第70頁),案發前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三日凌晨四時四十八分被告曾收受陳志豪所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所發送之簡訊,足徵被告與陳志豪間平日即有聯絡;案發時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三時五十九分被告曾與陳志豪所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有所聯絡;案發後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五時十六分至十七分許則亦與陳志豪當日凌晨用以報案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有所聯絡,均足見被告與陳志豪間互動頻繁、聯絡密切。是由被告與陳志豪平日尚一同相約飲酒唱歌且電話聯絡頻繁之情形以觀,被告與陳志豪間顯然保持良好關係,被告於審判中聲稱其與陳志豪間平日關係不睦,其多受陳志豪壓迫,且被迫刪除監視錄影記錄云云,顯屬臨訟卸責之詞,核與事實相違,並不足信。 ㈩綜上以觀,被告確與陳志豪等人有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無疑。是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所辯,洵屬卸責之詞,並不足採,其上開犯行至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按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及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罪,其所保護之法益均為被害人之自由,而私行拘禁,及不外以強暴、脅迫為手段,其罪質本屬相同,惟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法定刑,既較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為重,則以私行拘禁之方法妨害人自由,縱其目的在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仍應逕依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論罪,並無適用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餘地,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七五七號判例可資參照。故核被告上開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剝奪行動自由罪。被告與陳志豪等五人間就上揭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四、爰審酌被告為大專畢業之智識程度,並無前科之素行,其為使被害人處理賠償問題,竟共謀找尋被害人出面後,藉由人數優勢並利用自用小客車作為交通工具,以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而達迫使被害人出面處理賠償事宜之目的,其對於被害人法益侵害難謂輕微,並審酌被告位處本件犯罪之支配地位,以及犯罪後為求卸責而恣指被害人配偶始為共謀者,且未得其宥恕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參、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丙○○與陳志豪、甲○○、己○○、林晉榮、陳嘉銘等六人,在客觀上應能預見眾人如共同毆打他人之身體各部位,出手輕重難以控制,將可能因而致人於死之情況下,竟仍共同基於傷害他人之身體之犯意聯絡,因為報復被害人林哲緯上開毀損行為,由被告丙○○謀議,分工由陳志豪、甲○○、己○○、林晉榮及陳嘉銘等人執行,於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二時許,分成二組人馬搭乘車牌號碼Z8-7389號及5539-SU號自用小客車,前往被害人林哲緯上開住處,尋獲被害人林哲緯後,陳志豪、甲○○、己○○、林晉榮及陳嘉銘等人即共同以棍棒、利器等兇器,當場出手毆打被害人林哲緯成傷;見該處係屬住宅區,深夜喧鬧,易遭他人發現,為避人耳目,乃再由陳志豪、甲○○、己○○、林晉榮及陳嘉銘等人合力將林哲緯強押至上開其中一部自小客車後駛離該處,嗣於同日凌晨三時許,強押被害人林哲緯至被告所經營凍仔腳檳榔攤店內,逼迫林哲緯當面向丙○○道歉;迨於同日凌晨四時許,被告、陳志豪、甲○○、己○○、林晉榮及陳嘉銘等人,見被害人林哲緯已傷重生命垂危,竟再分工由陳志豪、甲○○、己○○、林晉榮及陳嘉銘等人,分乘上開二部自用小客車,將身受重傷無力自救之被害人林哲緯載回被害人林哲緯住處客廳,造成被害人林哲緯因此受有腦水腫及腦疝形成、肋骨骨折及胸廓出血、及顱腦、胸腹部及四肢鈍力損傷等傷害,而不治死亡。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傷害致死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此觀最高法院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判例、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闡釋甚明。 三、公訴人認被告丙○○涉有上開犯嫌,無非係以:被告警詢及偵查中供詞、告訴人辛○○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證詞、證人黃國泰、乙○○、張沛然、庚○○、丁○○、王雅婷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證詞、證人戊○○、呂玥蓉、柯秀琴、葉時足、梁智豪、江曄、林能強警詢時之證詞、相驗屍體證明書、法醫解剖鑑定報告書、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槍彈鑑定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調閱查詢單、監視錄影記錄翻拍照片、被害人死亡現場照片、道路監視器影像翻拍照片、車牌號碼Z8 -7389號自用小客車、車牌號碼5539 -SU號自用小客車車籍查詢單、門號0000000000號電話報案譯文表、扣案物品照片及扣案球棒一支等資為論據。 四、訊據被告丙○○堅詞否認有何共同傷害致死犯行,辯稱:伊於九十七年八月二時四日凌晨二時前與陳志豪等人並無謀議毆打被害人林哲緯,且被害人於案發凌晨被帶來友愛店時係自行走進店內,伊無法預見被害人會死亡,伊當時均在店門口處並未靠近被害人,且在店內均無人毆打被害人林哲緯;若被告有叫陳志豪去毆打被害人,怎敢通知刑警乙○○等語。經查: ㈠被害人林哲緯於案發當日凌晨三時五十一分前數分鐘遭陳志豪等人抬上車牌號碼5539 -SU號自用小客車自「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載回被害人林哲緯位在嘉義縣中埔鄉○○村○○路○段六六二巷十五弄二九八號住處並將其放置在客廳沙發上等情,業如上述。而被害人林哲緯後因腦水腫及腦疝形成、肋骨骨折及胸廓出血、及顱腦、胸腹部及四肢鈍力損傷等傷害不治死亡等情,則有相驗屍體證明書、法醫解剖鑑定報告書及現場照片(見相驗卷第8頁、第9頁)在卷可憑,此部分事實固均堪認定。然被告既以上開情詞置辯,應予進一步審究者厥為:被告與陳志豪等五人對於共同毆打被害人林哲緯成傷有無犯意聯絡?以及若被告與渠等有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則被告對於被害人因傷將生死亡結果有無預見可能性? ㈡陳志豪、甲○○、己○○、林晉榮及陳嘉銘等五人於案發當日凌晨凌晨二時十九分至三時許間某時許分乘上開二部自用小客車,前往被害人林哲緯位在嘉義縣中埔鄉○○村○○路○段六六二巷十五弄二九八號住處前會合等情,此據證人甲○○、己○○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明確;而陳志豪等人於同日凌晨三時許,曾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被告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向被告回報業已尋獲被害人林哲緯,經被告指示渠等將被害人林哲緯強行押往被告丙○○當時所在之「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等情,亦如上述。對照陳志豪等五人於上開住址尋獲被害人林哲緯後,陳志豪、甲○○、己○○、林晉榮及陳嘉銘等五人當場以棍棒等物毆打被害人林哲緯成傷等情,此據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結證屬實(見本院卷二第83頁、第98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鄰居葉時足、梁智豪、江曄、林能強於警詢時均證稱:案發當日凌晨被害人住處外有吵架及棍棒打人之聲音等情相符,並有在車牌號碼Z8 -7389號自用小客車扣得球棒之現場照片(見警卷第 225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三份(見警卷第 207頁至第 217頁)及該球棒乙支可佐,足見被告於案發當日凌晨並未隨同陳志豪等人前往被害人住處前而在「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內甚明。此外,被害人林哲緯遭押送至「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後,停留在該店內期間並未見有人再打被害人林哲緯等情,則據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結證屬實(見本院卷一第15 4頁),核與證人王雅婷於偵查中之結證情詞吻合(見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七一七五號偵查卷第72頁);且「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案發當日凌晨之監視錄影紀錄亦未見有任何人當場再毆打被害人林哲緯之跡象,且被告當時均在「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前走動並未靠近被害人林哲緯等情,此觀該檳榔攤之案發當日凌晨之監視錄影記錄翻拍照片(見相驗卷第142頁至第185頁)即明。是被告既於陳志豪等人毆打被害人林哲緯時並未在場分擔實行上開毆打被害人林哲緯之行為,且在「凍仔腳檳榔攤友愛店」時亦未與陳志豪等人再度共同毆打被害人林哲緯,實難遽認其有何共同傷害之行為分擔甚明。 ㈢按共犯之成立,除共同實施犯罪行為者外,其就他人之行為負共犯之責者,以有意思聯絡為要件,若事前並未合謀,實施犯罪行為之際,又係出於行為者獨立之意思,即不負共犯之責,最高法院十九年上字第六九四號判例闡釋甚詳。被告固曾委由陳志豪等人找尋被害人林哲緯而以剝奪行動自由方式使其出面處理砸店賠償事宜,然依卷內證據僅足認被告與陳志豪間確有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動機及犯意聯絡,業如上述;且被告經本院送請刑事警察局就其有無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進行測謊鑑定,其鑑定結果:被告對於施測者詢問「有關本案,你與要陳志豪討論過要教訓林哲緯的事情嗎?」回答:沒有,因受減弱效應之影響,無法鑑判等情,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及附件各乙份(見本院卷一第268頁至第287頁)在卷可佐,是依上開檢察官所舉卷內證據顯然未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與陳志豪於當時即已就毆打被害人等節有所謀議,自難僅以被告曾委由陳志豪尋找被害人出面即遽謂其與陳志豪等人間就渠等嗣後之傷害行為具有犯意聯絡。而告訴人辛○○於警詢時固指稱:被害人係遭殺害,伊直覺是其老闆丙○○唆使檳榔攤圍事綽號「阿樂」男子行兇(見相驗卷第 6頁)等語;惟告訴人辛○○係因被告曾在案發當日曾詢問被害人林哲緯下落並要求其出面處理砸店賠償事宜,後又因見陳志豪到「凍仔腳檳榔攤」興業店與被告在店門口說悄悄話,始有上開指訴,此觀告訴人辛○○該次警詢筆錄即明,惟上開情狀固足以作為認定被告與陳志豪間確有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之佐憑,業如上述,然其就被告與陳志豪間對於傷害致死之犯意聯絡之有無,則尚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是自不得單以告訴人上開臆測性陳述,即認定被告丙○○與其他共犯間就上開傷害之行為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揆諸上開說明,自難令被告丙○○擔負傷害致死共同正犯之責。 五、綜觀前情,公訴人所舉上開證據,無論分別以觀或綜合評價,均僅足以證明被告與陳志豪間具有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至被告為究竟與陳志豪等其他共犯間有無傷害行為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等節之證明,則尚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是本院即無由形成被告此部分有罪之確信。此外,公訴人復未提出其他適合於證明被告此部分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並說明其證據方法與待證事實之關係,以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此部分有罪之心證,而被告亦堅稱並無此部分犯行等語,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被告此部分犯罪即屬不能證明,揆諸上揭說明,自應諭知被告此部分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刑法施行法第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志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7 月 22 日刑事第五庭審判長 法 官 蔡廷宜 法 官 凃愠夫 法 官 曾宏揚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99 年 7 月 22 日書記官 陳慶昀 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 5 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