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99年度民著上易字第6號

• 裁判案由: 侵害著作權有關財產權爭議
• 案件類型: 智財
• 審判法院: 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
• 裁判日期: 100 年 07 月 07 日
• 當事人: 英屬維京群島商群體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智慧財產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民著上易字第6號上 訴 人　英屬維京群島商群體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法定代理人　李佩玲
訴訟代理人　邱文智
被上訴人 　洪麗鐘
甘達福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害著作權有關財產權爭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9 月27日本院99年度民著訴字第4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0 年6 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第三項之訴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洪麗鐘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壹萬元，暨自民國九十九年五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息。
被上訴人甘達福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參萬元，暨自民國九十九年五月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洪麗鐘負擔十分之一，被上訴人甘達福負擔十分之三，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
被上訴人甘達福經合法送達，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應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上訴人主張：
㈠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係依據我國法律合法設立之公司，並享有片名：「賭城風雲」、「匯通天下」、「師奶兵團」、「兇城計中計」、「寫意人生」、「千謊百計」、「樓住有情人」、「緣來自有機」、「廉政行動2007」、「強劍」等視聽著作（下稱系爭光碟）在中華民國臺、澎、金、馬地區之著作財產權。被上訴人洪麗鐘明知系爭光碟係上訴人享有專屬授權之視聽著作，為受我國著作權法保護之著作物，且明知民國97年1 月間，被上訴人甘達福向他人收購而寄賣之系爭光碟，係僅能出租而不能出售，竟仍於97年1 月間起至同年3 月5 日止，在臺北市○○區○○路○ 段51號光華商
場北三門第83號「俊逸影音光碟」攤位，公開陳列販售而公開展示之，嗣於97年3 月5 日下午2 時30分許，在上開地點為警查獲，並扣得系爭光碟共24盒。經上訴人提起侵害著作財產權刑事告訴後，業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於97年10月8 日以97年度偵字第6131、8114號予以不起訴處分確定在案。被上訴人甘達福經營影音光碟出租店多年，被上訴人洪麗鐘經營影音光碟出售店亦已多年，且被上訴人二人分別有著作權法前科乙次，可知被上訴人二人並非能以一般消費者之地位待之，係於影音光碟租售行業有一定經營經驗及認知之人，故對進貨、出貨之貨品來源及內容自有多於一般人更深入之瞭解及判斷，亦即何者可供合法販售、何者可供合法出租之區別，被上訴人二人恆比一般人有過之而無不及之瞭解。被上訴人洪麗鐘遭查扣之系爭光碟合計40片共213 集，依上訴人授權予其他出租店之授權金每集為48元（58000/2/600 ＝48）計算，被上訴人二人侵害上訴人之著作財產權，致使上訴人喪失授權他人利用其著作所收取之權利金亦即可得預期之利益，而受有消極之損害，以此所失利益計算因此所受之損害額估算雖僅為10224 元（計算式：48×213 ），
惟細究其權利金係為「出租權」之授權，上訴人仍保有著作財產權所有權，被上訴人二人所為卻為「出售」之行為，與上開授權行為有間，則上訴人實際損害賠償金額難以計算，上訴人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3 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各賠償上訴人10萬元。
㈡上訴聲明：
⑴原判決廢棄。⑵被上訴人洪麗鐘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10萬元整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⑶被上訴人甘達福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10萬元整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三、被上訴人甘達福則以：
㈠伊二年前因販賣二手港劇，獲不起訴處分，當初貨源皆從倒閉之出租店以不等之價錢取得寄放在光華商場販賣，皆是出租版，並非贓物，伊對於出租店與上訴人公司簽約之關係為何並不知情，只要是正版皆可販賣。上訴人公司二年前因代理布袋戲虧損許多，而無法供貨給全省的店家，上訴人以出租店所開立之「預開票」向銀行票貼，至今無法償還店家，導致市場混亂，許多店家因此無法經營下去，被銀行催討票款，信用破產。被上訴人洪麗鐘只是替伊代賣，並無不法。㈡聲明：上訴駁回。
四、被上訴人洪麗鐘則以：
㈠其店裡的東西都是吳先生去外面買而寄賣在我們這邊，上訴人就物品已經沒有所有權，因為其著作權已經耗盡，且刑事部分不起訴已經確定。
㈡系爭光碟與上訴人所發行之日期已經相差多年，本來就是在市場上之二手銷售版，且伊根本沒有簽署所謂的契約，不受該契約拘束。系爭光碟在市場上已經流通非常多，且被上訴人甘達福本來就會去收購二手商品來寄賣，若上訴人主張是贓物，應提出失竊證明。
㈢聲明：上訴駁回。
五、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117頁）：
㈠上訴人針對系爭光碟10片享有專屬授權的著作權。
㈡系爭光碟40片中含有213 集，出租專用版係甘達福交由洪麗鐘於店中出售，經上訴人查扣。DVD 上條碼被刮除，盒子上有載明出租專用，嚴禁轉售。
六、本件經本院與兩造整理並協定簡化之爭點如下（見本院卷第117 頁）：
㈠被上訴人等有無侵害上訴人著作財產權之散布權之故意、過失。
㈡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各損害賠償10萬元是否有理由。
七、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經查，本件上訴人主張其享有系爭光碟在中華民國臺、澎、金、馬地區之著作財產權之事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並有上訴人所提外國公司分公司變更登記表、經濟部函、電視廣播（國際）有限公司專屬授權書、專屬授權書（均為影本，見原審卷第7 至24頁）在卷可稽，堪信為真實。又上訴人主張97年3 月5 日下午2 時30分許，位於臺北市○○區○○路○ 段51號光華商場北三門第83號以被上訴人洪麗鐘為負責
人之俊逸影音光碟攤位，為警持臺北地方法院核發之搜索票，扣得被上訴人甘達福所有而在該攤位寄賣之系爭光碟共24盒，其外盒均標示有出租專用之字樣，惟被上訴人2 人上開行為，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6131號、97年度偵字第8114號為不起訴處分，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經原審調閱前開偵查案卷查核屬實，亦堪採信。
㈡被上訴人雖均辯稱其並無侵害上訴人著作財產權之故意或過失，被上訴人甘達福另辯稱：系爭光碟伊係向倒閉之出租店以不等之價錢取得而寄放在光華商場販賣，皆是出租版，並非贓物，伊對於出租店與上訴人公司簽約之關係為何並不知情云云。被上訴人洪麗鐘則以：上訴人就系爭光碟已經沒有所有權，因為其著作權已經耗盡，且刑事部分不起訴已經確定，伊沒有簽署所謂的契約，不受該契約拘束云云。惟按在中華民國管轄區域內取得著作原件或其合法重製物所有權之人，得以移轉所有權之方式散布之，著作權法第59條之1 定有明文。此即學理上所稱「第一次銷售理論」或「權利耗盡原則」之明文規定。依上開規定，倘經著作財產權人將著作原件或其合法重製物出售或移轉所有權後，對於該原件或重製物的散布權即已耗盡，不能再禁止取得該原件或其重製物之所有人，再行散布之。換言之，合法取得上開著作或其重製物所有權者，即可依著作權法第59條之1 規定將其散布，反之，若無法取得其所有權，即不得主張權利耗盡，而取得散布權利，此觀之上開法條及其立法意旨自明。惟查，被上訴人甘達福於本件之前曾於95年12月間起至96年10月24日止在台北光華商場等地，收購光華商場不詳店家以實施侵占、詐欺等財產犯罪之贓物光碟，遂低價大量蒐購再予以轉賣而被起訴乙節，所涉案件即與「授權出租專用版」有關等情，業據上訴人提出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6年偵字第23082 號起訴書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97至第110 頁），被上訴人甘達福亦未對此爭執。被上訴人洪麗鐘除本件外亦曾於93年間及94年間因開店販售平行輸入及盜版光碟而涉及著作權民事訴訟及著作權刑事訴訟等情，業據上訴人提出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3年度智簡上字第2 號民事判決、94年度簡字第2289號刑事判決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38至43頁），足見被上訴人二人係以影音光碟之買賣、出借、出售為業，被上訴人二人對於代理商所發行之影音光碟一般分為出租專用版及直銷版（即非出租專用而於市面上所流通者）等版本，依法應購買直銷版本或循正常管道支付簽約金向代理商取得出租版之授權始能營利販賣，且授權出租版僅授權簽約店出租專用，簽約店並未取得影音光碟之所有權，不得任意販售處分等情，自無不知之理。而系爭光碟外盒外觀或光碟上均有載明有「出租專用，嚴禁轉售」、「定點出租專用，嚴禁轉讓」、「本標示專為簽約店出租光碟使用」等字樣，且光碟上印有店家識別條碼以便查該DVD 影音光碟係配屬於何店家，該條碼均遭刮除等情，有光碟及盒子照片影本在卷為憑（附於偵查卷），則被上訴人對於扣案光碟均屬他出租專用版本，為與上訴人簽約之不詳店家所輾轉流出，出賣人並無合法讓與扣案光碟之權利，當知之甚明。準此，被上訴人二人既明知系爭光碟係出租專用版，則原持有光碟之出租店並無該光碟之所有權，自無處分該光碟之權利，從而，被上訴人輾轉取得該光碟，即無民法第801 條、第948 條善意受讓規定之適用，故未合法取得扣案光碟之所有權，亦無從主張適用著作權法第59條之1 規定取得散布權。從而，被上訴人將扣案光碟予以公開陳列販售，主觀上即有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之故意，縱使非屬故意侵權，亦難解其過失責任。被上訴人辯稱其所購買之光碟均為正版光碟而有販售權云云，自非可採。
㈢又被上訴人雖已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6131號、97年度偵字第8114號為不起訴處分，業經本院調卷查明屬實，並有不起訴處分書影本可證。惟刑事訴訟程序中，檢察官對於被告有罪之舉證責任，應達到無合理可疑之程度，亦即檢察官所提出被告犯罪之證據，須達於依據良知之確信，足以排除一切合理懷疑之程度。但民事訴訟程序並不相同，負有舉證責任之一造，就有利於己之事實主張所須負擔之舉證責任，以達於足可轉換舉證責任之優勢證據程度為已足，而於他造否認其事實主張者，始改由他造負證明優勢證據瑕疵之責任。而所謂優勢證據，係指證據之證明力，足以使法院對於爭執之事實認定其存在，更勝於不存在，亦即可基於事實之蓋然性，認為符合真實之經驗，而肯定待證事實之存在，而達到蓋然之心證；此時法院即應信該當事人所主張之事實為真，反之則應認該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為偽。而此種差異之原因，在於刑事有罪判決，對於被告之生命、身體、自由等關係重大，一經誤判，則將殃及無辜，因此刑事訴訟之證明程度較諸民事訴訟為重，從而被上訴人雖不構成刑事犯罪，然而卻可能應負擔民事損害賠償責任。故上開不起訴處分書，並不足以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
㈣按著作人除本法另有規定外，專有以移轉所有權之方式，散布其著作之權利。所謂散布者，係指不問有償或無償，將著作之原件或重製物提供公眾交易或流通。經查，本件被上訴人並未合法取得系爭光碟之所有權，業如前述，自無權利耗盡原則之適用。因著作財產權人有散布權，除非適用權利耗盡原則，否則應經著作財產權人之授權或同意，始得以移轉所有權之方式散布著作物。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授權而銷售未經合法取得之系爭光碟，自不適用權利耗盡原則。故被上訴人之行為侵害系爭著作之散布權。準此，上訴人可依據侵害著作財產權之法律關係，對被上訴人主張損害賠償。被上訴人抗辯其未侵害系爭著作權云云，即不足為憑。
㈤復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或製版權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者，連帶負賠償責任。前項損害賠償，被害人得依下列規定擇一請求：一、依民法第216條之規定請求。但被害人不能證明其損害時，得以
其行使權利依通常情形可得預期之利益，減除被侵害後行使同一權利所得利益之差額，為其所受損害。二、請求侵害人因侵害行為所得之利益。但侵害人不能證明其成本或必要費用時，以其侵害行為所得之全部收入，為其所得利益。依前項規定，如被害人不易證明其實際損害額，得請求法院依侵害情節，在新臺幣1萬元以上100萬元以下酌定賠償額。如損害行為屬故意且情節重大者，賠償額得增至新臺幣500萬元
。」著作權法第88條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授權擅自販售系爭光碟，已如前述，核屬侵害上訴人之散布權，上訴人自得依前揭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次查被上訴人遭查扣之系爭光碟，上訴人於市場上係授權予其他出租店，是以上訴人自無法以被上訴人侵害行為所得之利益作為計算賠償金額，又被上訴人販售系爭光碟之數量，究有多少，上訴人復難知悉，自無法據以計算依通常情形可得預期之利益，則上訴人顯有不易證明其實際損害額之情事，本院審酌扣案之系爭光碟數量合計40片共213 集，依上訴人授權予其他出租店之授權金每集為48元，上訴人所受損害及其他一切情事，爰酌定被上訴人甘達福應賠償上訴人3 萬元，被上訴人洪麗鐘應賠償上訴人1 萬元。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第3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甘達福給付3 萬元及自99年5 月19日起（即收受起訴狀之翌日，見原審卷34頁）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請求被上訴人洪麗鐘給付1 萬元及自99年5 月7 日起（即收受起訴狀之翌日，見原審卷32頁）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 、3 項所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九、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第79條、第385 條第1 項前段規定，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7　　 日智慧財產法院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得灶
法 官　汪漢卿
法 官　王俊雄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7　　 日書記官 王英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