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4年度原重訴字第1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原重訴字第1號

公訴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潘信義

選任辯護人

鄭凱鴻律師

　　　　　　蘇夏曦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商業會計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偵字第11844 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潘信義於民國92年8 月1 日前不久，受林利通（已歿）指示出面收購虛設公司行號開立虛偽發票以牟利，而與林利通共同基於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幫助他人逃漏稅捐之概括犯意聯絡，由林利通出資推由潘信義出面，在臺北縣永和市（現改制為新北市永和區，以下援用改制前地名）福和路附近某處，向彭岳平( 原名徐岳平；所涉違反商業會計法部分，另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99年度簡字第231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 月，減為2 月又15日) 購得原址設臺北縣永和市○○路0段000 號2 樓，登記負責人為黃敬淇（原名黃善祺，業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現改制為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同】檢察官以95年度偵字第26794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之環擎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環擎公司）之公司大小章、存摺、營利事業登記證、空白發票等物，潘信義即轉交上開環擎公司資料予林利通，由林利通擔任環擎公司實際負責人，實質指揮、主導、控制環擎公司之會計人員，林利通進而在明知環擎公司與如附表所示營業人間，皆無任何實際銷貨交易之事實下，自92年9 月起至93年6 月止，在臺灣地區境內某處所，連續將環擎公司銷售貨物（或服務）予如附表所示之營業人之不實交易項目、金額等事項，填載於性質上屬會計憑證之環擎公司統一發票內，而連續開立虛偽不實之統一發票共計176 張（銷售對象、金額均詳如附表所示，其中如附表編號26所示開立統一發票銷售額明細稅額應予更正），銷售金額共計新臺幣（下同）163,301,633 元，分別交付各該營業人作為進項憑證，而如附表所示營業人向稅捐稽徵機關申報營業稅時，即持其中虛偽不實之統一發票共計150 張，銷售金額共計134,782,188 元，作為進項憑證，用以申報扣抵進項稅額，以此不正方式，幫助如附表所示之營業人逃漏如附表所示之營業稅，合計6,739,115 元，足以生損害於稅捐稽徵機關對於核課稅捐之正確性。

二、案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事項本案被告潘信義所涉環擎公司虛偽開立發票幫助他人逃漏營業稅捐部分，前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6年度偵字第3927號移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重訴字第18號案件併予審理，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認非同一案件而退併辦，由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另行提起公訴而繫屬本院，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佐，本案被告係明知環擎公司並未實際營業，竟收購環擎公司資料供林利通虛偽開立發票幫助他人逃漏營業稅捐，而與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重訴字第18號案件之犯罪時地、犯意內容、手法、方式、構成要件、侵害法益等均相異，有該案號判決書1 份在卷可憑，且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稱：林利通是分次請我去找虛設行號及人頭負責人，我也是分次去找等語（見本院卷第111 至112 頁），足認本件被告係另行起意，難認與前案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重訴字第18號案件間有何實質上一罪或係基於概括犯意而多次觸犯構成要件相同罪名之連續犯關係，是本院仍得就本案予以審理、判決，先予敘明。

貳、得心證之理由

一、訊據被告於偵查、本院審理中對於上揭犯罪事實均坦承不諱（見偵字第3927號卷第9 至11頁、本院卷第110 至113 頁、第269 頁），核與證人黃敬淇、彭岳平等人於偵查中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字第26794 號卷第7 至8 頁、第13至15頁、偵緝字第1011號卷第14至16頁、第32頁、偵字第3927號卷第10頁、偵字第11844 號卷第20至21頁），另有環擎公司股權讓渡合約書1 份（偵字第26794 號卷第16頁）、環擎公司稅籍資料卡2 張（偵緝字第1011號卷第68至69頁）、環擎公司涉嫌虛設行號相關資料分析表1 紙（偵字第470 號卷㈡第148 頁）、環擎公司變更登記表影本4 份、申報書( 按年度) 跨中心查詢作業2 紙、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 彙總)5紙、營業稅年度資料查詢進項來源明細2 紙、專案申請調檔統一發票查核名冊( 進項以買受人按銷售人列印) 1 紙、專案申請調檔統一發票查核清單( 進項)2紙、專案申請調檔統一發票查核名冊(V31207 銷項以銷售人按買受人列印) 2紙、專案申請調檔統一發票查核清單(V31207 銷項)10 紙、專案申請調檔統一發票查核名冊(V31208 銷項以銷售人按買受人列印) 2 紙、專案申請調檔統一發票查核清單(V31208銷項)8紙在卷可佐( 見偵字第470 號卷㈢第3 至12頁、第37至45頁、第62至86頁) 。

二、綜上，足認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叁、論罪科刑之法律適用

一、新舊法比較：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8條、第31條第1 項、第47條等規定，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並刪除第55條牽連犯、第56條有關連續犯之規定，自95年7 月1 日起施行。經綜合比較全部罪刑而為新、舊法比較結果，修正後之規定未較修正前規定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應整體適用修正前刑法之相關規定。

㈡被告行為後，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規定業於95年5 月24日修正，並於95年5 月26日施行，修正前、後構成要件並無更動，但原規定之法定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15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提高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6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之規定未較修正前規定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修正前之商業會計法。

二、罪名及共犯關係：

㈠按商業會計法之商業會計憑證，分為原始憑證及記帳憑證，所謂原始憑證，係指證明事項之經過，而為造具記帳憑證所根據之憑證，而記帳憑證則係指證明處理會計事項人員之責任而為記帳所根據之憑證而言，此觀諸商業會計法第15條之規定自明；又統一發票乃證明會計事項之經過而做為造具記帳憑證所根據之原始憑證，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如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開立不實之統一發票，係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之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該罪為刑法第215 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自應優先適用，尚無論以刑法第215 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之餘地（最高法院94年度台非字第98號判決意旨足供參照）。又95年5 月24日修正公布之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犯罪主體必須為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物之人員，自屬因身分或特定關係始能成立之犯罪。按商業會計法第4 條規定「本法所定商業負責人之範圍，依公司法、商業登記法及其他法律有關之規定。」，而公司法第8 條規定之公司負責人並不包含所謂「實際負責人」在內（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2044號判決意旨參照）。另稅捐稽徵法第43條係對於逃漏稅捐之教唆或幫助行為特設之專條，為獨立之處罰規定，此所謂幫助，乃犯罪之特別構成要件，有別於刑法上之幫助犯，並非逃漏稅捐者之從犯，故如2 人以上者同犯該條之罪，應不排除共同正犯之適用（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87年11月法律座談會討論意見參照）。林利通透過被告取得環擎公司資料，而為環擎公司實際負責人，有實質指揮、主導、控制環擎公司會計人員一切事務之行為及權力，為商業會計法上之主辦會計人員（參見臺灣高等法院101 年度上訴字第2389號、103 年度上重更( 二) 字第13號判決意旨），林利通檢附不實之統一發票作為銷項憑證，幫助如附表所示之廠商逃漏營業稅，係犯修正前之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之登載不實會計憑證、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 項之幫助他人逃漏稅捐罪。

㈡被告與林利通間共同實施上開犯行，核被告所為，自亦係犯修正前之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之登載不實會計憑證、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 項之幫助他人逃漏稅捐罪。被告就上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犯行，與具有主辦會計人員身分之林利通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仍應依刑法第31條第1 項之規定，認係共同正犯，一併指明。

三、罪數關係：林利通自92年9 月起至93年6 月間止，各連續多次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幫助逃漏稅捐之犯行，各時間緊接，各方法相同，各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各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均各為連續犯，被告既為共同正犯，自亦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各論以共同連續填製不實憑證、幫助逃漏稅捐一罪，並各加重其刑。被告所犯上揭登載不實會計憑證罪、幫助他人逃漏稅捐罪2 罪間，有手段、目的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登載不實會計憑證罪處斷。

四、累犯：被告前於86年間因詐欺等案件，經本院以86年度易字第6354號判決6 月、4 月，定應執行有期徒刑8 月，嗣經臺灣高等法院以87年度上易字第4514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並於89年3 月21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出監，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被告於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47條規定，加重其刑。

五、量刑及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㈠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貪圖私利，明知林利通利用虛設行號販賣發票之不法情事，仍協助林利通收購環擎公司資料，交由林利通隨意填載內容不實之統一發票，幫助其他營業人逃漏稅捐，擾亂稅捐核課秩序及稅捐機關課稅管理之正確性，破壞商業會計制度，進而危害社會經濟發展，所為自應受有相當程度之刑事非難，惟其所分擔者畢竟僅為代為尋求虛設行號、人頭負責人之非構成要件行為，並非直接販售發票獲利之主要行為人，且以被告所涉另案之幫助逃漏稅捐類似案件金額，本院101 年度重訴字第23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 月（見本院卷第183 至187 頁），兼衡本件虛開統一發票幫助逃漏稅捐之期間、數額、被告犯後坦承犯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㈡又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及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規定，係以銀元100 元、200 元或300 元（即新臺幣300 元、600 元或900 元）折算1 日；嗣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業經刪除，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所定之折算標準則提高為新臺幣1,000 元、2,000 元或3,000 元，是修正後之規定自無較有利於被告之情形。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應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六、減刑：被告本件犯罪時間係在96年4 月24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所列之減刑條件，復無該條例第3 條所定不予減刑之情形，自應依該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減其宣告刑2 分之1 。至減刑後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仍依原宣示之折算標準無庸另定。

七、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㈠起訴意旨另以：被告就本案幫助逃漏稅捐犯行部分，除本院認定有罪部分外，附表編號3 、5 至7 、9 至10、20、25、29所示之營業人另有持其餘不實統一發票26張向稅捐稽徵機關申報如附表所示之不實進項金額28,519,445元（計算式：16,3301,633 元─134,782,188 元＝28,519,445元）；稅額1,425,973 元（計算式：8,165,088 元─6,739,115 元＝1,425,973 元），藉以尚有幫助該等營業人逃漏營業稅1,425,973 元，因認被告此部分行為亦涉犯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之幫助逃漏稅捐罪嫌云云。

㈡經查，環擎公司確有開立如附表編號3 、5 至7 、9 至10、20、25、29所示之統一發票予寶迅有限公司等營業人一節，固有專案申請調檔統一發票查核清單在卷可稽( 見偵字第470 號卷㈢第67至76頁) ，惟該等營業人取得環擎公司所開立之統一發票後，附表編號6 、20、29所示之翔閔興有限公司、丞茗精密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興隆發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並未提出申報；附表編號3 、5 、7 、9 、10、25所示寶迅有限公司等營業人僅就附表「提出申報扣抵明細」欄所示發票張數、金額提出扣抵一節，此有專案申請調檔統一發票查核清單1 份在卷可佐（見偵字第470 號卷㈢第79至86頁），因稅捐稽徵法關於逃漏稅捐罪係採結果犯，故附表編號6 、20、29所示翔閔興有限公司等營業人既未提出申報扣抵，另附表編號3 、5 、7 、9 、10、25所示寶迅有限公司等營業人就「提出申報扣抵明細」欄以外之發票金額，亦未提出扣抵稅額，則此部分均未發生逃漏營業稅之結果，被告就此部分自不成立幫助他人逃漏稅捐罪，惟公訴人認此部分與前開有罪部分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1 第1 項、第299 條第1項前段，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 項，修正前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刑法第11條前段、第2 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31條第1 項、第56條、第55條、第47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 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涂芝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修正前商業會計法第71條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有左列情事之一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台幣15萬元以下罰金：一 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者。

二 故意使應保存之會計憑證、帳簿報表滅失毀損者。

三 意圖不法之利益而偽造、變造會計憑證、帳簿報表內容或撕毀其頁數者。

四 故意遺漏會計事項不為記錄，致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者。

五 其他利用不正當方法，致使會計事項或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者。稅捐稽徵法第43條教唆或幫助犯第41條或第42條之罪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新台幣6萬元以下罰金。

稅務人員、執行業務之律師、會計師或其他合法代理人犯前項之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稅務稽徵人員違反第33條規定者，除觸犯刑法者移送法辦外，處1萬元以上5萬元以下罰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