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連笙凱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9918號），因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告知被告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事實、證據，除更正、補充下列部分外，其餘均與起訴書之記載相同，茲引用之（如附件）：

㈠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3行「不詳之人」後補充「（無證據證明均未滿18歲）」。

㈡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9行「現儲憑證收據」後補充「（其上有「暘璨投資有限公司」及「李沐成」印文各1枚，下稱暘璨公司收據）共3張」。

㈢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10行「現儲憑證收據」後補充「（其上有「博龍資產管理」及「李沐成」印文各1枚，下稱博龍資管收據）」。

㈣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10行「收款證明單據」後補充「（其上有「海能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及「李沐成」印文各1枚，下稱海能公司單據）」。

㈤起訴書附表關於「配戴」之記載均更正為「出示」。

㈥證據部分補充「被告丁○○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本院卷第56、63、73頁）」。

二、論罪

㈠新舊法比較：

1.刑法第339條之4、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

⑴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之4雖於民國112年5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惟僅增列第1項第4款「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之加重事由；另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亦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並於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然有關該條例第43條係就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下同）500萬元或1億元者為規範，均與被告所為本案犯行無涉，尚無新舊法比較之必要，故本案應逕予適用現行刑法第339條之4規定。

⑵又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雖增訂「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然被告並未自動繳回其犯罪所得，是無新舊法比較之必要。

2.洗錢防制法：

⑴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致發生新舊法比較適用時，除與罪刑無關者，例如易刑處分、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等事項，不必列入綜合比較，得分別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另從刑原則上附隨於主刑一併比較外，於比較新舊法時，應就罪刑有關之一切情形，含本刑及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後，選擇有利者為整體之適用，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之條文（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495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主刑之重輕，依第33條規定之次序定之。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刑法第35條第1、2項亦定有明文。

⑵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經修正，並於113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被告行為時即112年6月16日修正施行之洗錢防制法（下稱舊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下稱新法）第19條第1項則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新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就「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之法定最重本刑降低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增加最輕本刑6月以上之法定刑下限。又關於自白減刑之規定，舊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新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依新法自白減刑規定，被告除「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外，須「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能適用該條項減輕其刑，要件較為嚴格。

⑶再查，本案各次洗錢之財物均未達1億元，而被告本案洗錢行為所掩飾或隱匿之特定犯罪係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被告所犯洗錢行為，不得科以超過刑法加重詐欺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而有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限制，舊法最重本刑（7年）重於新法（5年）；又新法自白減刑規定之要件雖然較為嚴格，惟被告本案洗錢犯行，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減輕其刑事由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自不依前開規定減輕其刑，僅於量刑時一併衡酌此部分減輕其刑之事由。是經整體比較新舊法結果，應以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被告一般洗錢犯行，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論處。

㈡核被告就起訴書附表各編號所為，均係犯：

1.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2.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3.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

4.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㈢共同正犯：被告就上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犯行，與「高鐵」、其他不詳行騙者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各應論以刑法第28條之共同正犯。

㈣吸收犯：被告與「高鐵」、其他不詳行騙者共同偽造①「暘璨投資有限公司」、「博龍資產管理」、「海能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李沐成」之印文、②「暘璨投資有限公司李沐成」、「博龍資產管理李沐成」、「海能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李沐成」之識別證等行為，均係偽造私文書、偽造特種文書之部分行為，偽造之私文書、特種文書低度行為，應各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㈤接續犯：

1.如起訴書附表編號1部分，雖告訴人丙○○○有數次交付款項行為，然不詳行騙者係基於單一犯罪決意及預定計畫對告訴人丙○○○為詐騙，應認屬接續之一行為侵害同一法益，而為接續犯，僅論以一罪。

2.如起訴書附表編號1部分，雖被告多次向同一告訴人丙○○○出示識別證、收取款項及交付收據等行為，乃基於同一目的，於密切接近之時間所為，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應論以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

㈥想像競合：被告就起訴書附表各編號部分，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等犯罪構成要件不同之4罪，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為想像競合犯，各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㈦數罪併罰：按刑法處罰之加重詐欺取財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依一般社會通念，應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7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所犯如附表各編號所示之3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三、科刑

㈠刑罰裁量：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近來詐欺案件頻傳，行騙手段日趨集團化、組織化、態樣繁多且分工細膩，每每造成廣大民眾受騙，損失慘重，被告正值青壯，本應依循正軌獲取所得，詎其不思此為，竟擔任俗稱「車手」之工作，而同屬詐欺犯罪之一環，共同為本件加重詐欺、洗錢犯行，增加檢警追緝詐欺、洗錢犯罪之難度，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助長詐欺取財犯罪之實施，更使行騙者得以迅速製造金流斷點，破壞金流秩序之透明穩定，致告訴人丙○○○、甲○○、乙○○（下稱告訴人3人）各受有起訴書附表各該編號所示之財產損失（其中告訴人丙○○○部分高達1300萬元、告訴人乙○○部分高達230萬元），所為應予非難；其犯後亦未與任何告訴人達成和解、調解或賠償其等所受損害，犯罪所生損害未獲填補；惟考量被告於犯後始終坦承犯行，態度尚可；另其在本案之分工，較諸實際策畫佈局、分配任務、施用詐術之核心份子而言，僅居於聽從指示、代替涉險之次要性角色，兼衡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法、如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所示之前科素行（本院卷第15至20頁）、自陳之學歷、工作、經濟及家庭狀況（本院卷第73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主文」欄各編號所示之刑，以示懲儆。又被告所犯輕罪即一般洗錢罪部分，雖有「應併科罰金」之規定，惟審酌被告坦認犯罪，於本案均係擔任單純聽命行事之角色，並非直接參與對告訴人3人施以詐術之行為，本院認量處如附表「主文」欄所示之徒刑已足，均不再併科輕罪之罰金刑。

㈡不定應執行刑之說明：被告所犯如附表各編號所示犯行，固有可合併定應執行刑之情，惟參酌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字第489號裁定意旨，保障被告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提升刑罰可預期性，減少不必要重複裁判，並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且被告另有其他案件審理中，有上開前案紀錄表可佐，宜待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由檢察官聲請裁定為宜，爰不予定其應執行之刑，附此敘明。

四、沒收

㈠犯罪所用之物：

1.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本法總則於其他法律有刑罰、保安處分或沒收之規定者，亦適用之。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不在此限，刑法第2條第2項、第11條分別定有明文。是有關沒收應逕行適用裁判時之法律，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復為刑法沒收之特別規定，故本案關於犯詐欺犯罪供犯罪所用之物之沒收，即應適用現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之規定。

2.經查，被告出示之「暘璨投資有限公司李沐成」、「博龍資產管理李沐成」、「海能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李沐成」之識別證各1張、出具交付之暘璨公司收據3張（偵卷第116、117、119頁）、博龍資管收據1張（偵卷第45頁）、海能公司單據1張（偵卷第155頁），均分別供作被告為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雖未據扣案，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則回歸刑法第38條第4項之規定，追徵其價額。

3.至暘璨公司收據3張上偽造之「暘璨投資有限公司」及「李沐成」印文各3枚、博龍資管收據上偽造之「博龍資產管理」及「李沐成」印文各1枚、海能公司單據上偽造之「海能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及「李沐成」印文各1枚，均屬各該偽造私文書之一部分，各該偽造之收款收據私文書既均已沒收，即無重複宣告沒收其上偽造印文之必要。

4.又本案並無證據證明「高鐵」或其他不詳行騙者係偽造印章後再蓋印於該等收據上，故無法排除係以電腦套印或其他方式偽造上開印文之可能性，自無宣告偽造印章沒收之必要。

㈡犯罪所得：被告面交100萬元可分得1萬2000元之報酬，是其就起訴書附表編號1部分犯行獲得15萬6000元之報酬，就起訴書附表編號2部分犯行獲得6000元之報酬，就起訴書附表編號3部分犯行獲得2萬7600元之報酬，業據被告供承在卷（他卷第9頁；本院卷第73頁），均屬被告本案犯罪所得，且未扣案，尚未經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3人，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附隨於被告如附表各編號所示各該犯行之宣告刑項下，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之。

㈢洗錢之財物：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已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施行，該條文固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惟觀諸其立法理由係載：「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1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等語，即仍以「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為沒收前提要件。查被告分別向告訴人3人收取之款項，業經被告轉交不詳行騙者，已非被告所有或實際掌控中，是無從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該款項。

㈣其他不予宣告沒收之物：被告於警詢稱：（問：你有無使用工作手機？）沒有，我是用我私人機（iPhone15Pro），但手機被東港分局查扣了，而且「高鐵」每次面交結束後就會馬上把對話刪除等語（他卷第9頁），堪認該手機1支係被告所有、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然業已於另案宣告沒收，此有本院113年度金訴字第303號刑事判決可證（本院卷第27至32頁），故不予重複宣告沒收，自無庸於本案再行宣告沒收。

五、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六、如不服本判決，得自收受送達之翌日起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本案經檢察官李忠勲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映妏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