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93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93號

公訴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富宜汽車有限公司

被告

和揚汽車有限公司

兼上二人

代表人

畢嘉棋

上三人選任辯護人

陳志峯律師

上三人選任辯護人

張百欣律師

上三人選任辯護人

黃曼瑤律師

被告

禹潔企業有限公司

兼代表人

徐山峰

選任辯護人

任鳴鉅律師

被告

世宏企業有限公司

兼代表人

邱顯耀

選任辯護人

顏文正律師

被告

興頤有限公司

代表人

溫善茲

被告

楊榮忠

選任辯護人

鄒孟昇律師

被告

鍾華昌

選任辯護人

王永茂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字第15110 號、101 年度偵字第904 號、第2872號、第4024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違反政府採購法部分之事實，均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要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就上列被告等被訴違反政府採購法部分，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並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畢嘉棋為富宜汽車有限公司及和揚汽車有限公司之負責人，實際掌管公司各項事務，楊榮忠則為該二公司之經理，負責公司對外業務；徐山峰為禹潔企業有限公司之負責人，實際掌管公司各項事務；邱顯耀為世宏企業有限公司之負責人，實際掌管公司各項事務；鍾華昌雖非興頤有限公司之登記負責人，但實際掌管公司各項事務，為該公司之從業人員。（以上各家公司，不再記載公司種類）。而畢嘉棋、楊榮忠、徐山峰、邱顯耀，鍾華昌均明知公務機關依政府採購法辦理公開招標時，應有三家以上合格廠商參與第一次投標，始能開標決標，不應由廠商以相互陪標之方式，致使公務機關誤認有三家以上合格廠商投標，否則將發生開標決標不正確之結果。然而，上述諸人卻為使特定廠商得標，先後有下列行為：

二、臺北縣淡水鎮公所（址設臺北縣淡水鎮○○路00號，改制後為新北市淡水區，以下均記載行為時之機關名稱）於民國98年3 月30日，決定以公開招標之方式，購置洗街車1 輛，並於98年4 月13日上網公告，再於次日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同時定於98年4 月28日開標。楊榮忠得悉上開標案後，為使和揚公司得標，竟與世宏公司負責人邱顯耀、禹潔公司負責人徐山峰聯繫，三人共同基於以詐術使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之犯意聯絡，彼此商定由和揚公司主標，世宏公司、禹潔公司陪標，使上開標案實質上僅和揚公司有意投標，卻形成三家合格廠商參與投標之假象，再由和揚、世宏、禹潔公司於投標期間內，分別自網路下載標單，並依所規劃之新臺幣（下同）338 萬元、342 萬元、345 萬元參與投標，而利用此等詐術方法，促使淡水鎮公所於98年4 月28日開標時，誤認有三家合格廠商參與投標，遂依規定由最低標之和揚公司減價為330 萬元後決標，致使該次之開標，實質上並無三家合格廠商競標即行決標，而發生不正確之結果。

三、臺北縣淡水鎮公所於98年6 月15日，決定以公開招標方式，購置傾卸式抓斗車1 輛，並於98年6 月29日上網公告，再於98年7 月1 日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同時定於98年7 月14日開標。楊榮忠得悉上開標案後，為使富宜公司透過此一標案獲得利益，竟與禹潔公司負責人徐山峰、興頤公司實際負責人鍾華昌聯繫，三人共同基於以詐術使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之犯意聯絡，彼此商定由禹潔公司為主標，富宜公司、興頤公司陪標，並於禹潔公司得標後，將標案指定之部分工作項目轉包富宜公司辦理，致使上開標案形成三家合格廠商參與投標之假象。禹潔、富宜、興頤公司遂於投標期間內，分別自網路下載標單，並依預先規劃之320 萬元、326 萬8 千元、334 萬元參與投標，而利用此等詐術方法，促使淡水鎮公所於98年7 月14日開標時，誤認有三家合格廠商參與投標，且最低標價又在底價範圍以內，便宣布由禹潔公司決標，致使該次之開標，實質上並無三家合格廠商競標即行決標，而發生不正確之結果。

四、臺北縣淡水鎮公所於99年6 月30日，決定以公開招標方式，購置11噸（或以上）之水肥車1 輛，並於99年7 月12日上網公告，再於次日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同時定於99年8 月3日開標。畢嘉棋、楊榮忠得悉上開標案後，為使富宜公司透過此一標案獲得利益，竟與禹潔公司負責人徐山峰、世宏公司負責人邱顯耀、裕益公司內勤主任張信儒聯繫（裕益公司及張信儒部分，另由檢察官緩起訴處分），五人共同基於以詐術使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之犯意聯絡，彼此商定由裕益公司主標，禹潔公司、世宏公司陪標，並由富宜公司施作得標後之部分工作項目，使上開標案實質上僅裕益公司有意投標，卻形成三家合格廠商參與投標之假象。裕益、禹潔、世宏公司遂於投標期間內，分別自網路下載標單，並依預先規劃之347 萬5500元、353 萬元、361 萬元參與投標，而利用此等詐術方法，促使淡水鎮公所於99年8 月3 日開標時，誤認有三家合格廠商參與投標，且最低標價在底價範圍以內，便宣布由裕益公司決標，致使該次之開標，實質上並無三家合格廠商競標即行決標，而發生不正確之結果。

五、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北部機動工作站移送及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經本院裁定改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

理由

一、本件被告畢嘉棋、楊榮忠、徐山峰、邱顯耀、鍾華昌、富宜公司、和揚公司、禹潔公司、世宏公司、興頤公司等人，所涉本件違反政府採購法之部分，並非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亦非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之案件，被告等人於本院準備程序為認罪之答辯，經告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及被告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改由受命法官獨任依簡式審判程序進行審理。因此，本件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2 規定，不受同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61 條之2 、第161 條之3 、第163 條之1 及第164 條至第170 條規定之限制。

二、前述犯罪事實，分據被告富宜公司及和揚公司之代表人畢嘉棋、受雇人楊榮忠、禹潔公司之代表人徐山峰、世宏公司之代表人邱顯耀、興頤公司之實際負責人鍾華昌坦承不諱，且互核相符，並有下列證據足資證明：

（一）富宜公司及和揚公司之負責人為畢嘉棋；禹潔公司之負責人為徐山峰；世宏公司之負責人為邱顯耀；興頤公司之登記負責人為溫善玆，但實際負責人為鍾華昌，而以上公司所營事業範圍，均包括汽車批發、零售、修理等相關業務之事實，業據被告鍾華昌及證人溫善玆就興頤公司部分陳明在卷（本院卷一第216 頁），且有各該公司之登記資料附卷可稽（他3765卷一第34頁至第37頁、第49頁至第53頁、第117 頁）。

（二）臺北縣淡水鎮公所於98年3 月30日，經鎮長核定以公開招標之方式，購置洗街車1 輛，並於98年4 月13日上網公告，再於次日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同時定於98年4 月28日開標，開標時，僅和揚、世宏、禹潔公司三家合格廠商參與投標，標價分別為338 萬元、342 萬元、345 萬元，由於形式上已經符合開標決標之法定程序，淡水鎮公所遂依規定由最低標之和揚公司減價為330 萬元，且因該減價金額已在底價範圍之內，便宣布由和揚公司決標等事實，分別有採購簽呈、招標公告及相關文件、標單、開標決標紀錄、決標公告等文書在卷可證（偵15110 卷十五第45頁至第47頁、第54頁至第68頁、第90頁至第97頁）。

（三）臺北縣淡水鎮公所於98年6 月15日，經鎮長核定以公開招標方式，購置傾卸式抓斗車1 輛，並於98年6 月29日上網公告，再於98年7 月1 日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同時定於98年7 月14日開標，開標時，僅禹潔、富宜、興頤公司等三家合格廠商參與投標，標價依序為320 萬元、326 萬8 千元、334 萬元，由於形式上符合開標決標之法定程序，且最低標之價額在底價範圍以內，淡水鎮公所便宣布由禹潔公司決標等情，同有採購簽呈、招標公告及相關文件、標單、開標決標紀錄、決標公告等文書存卷可查（偵15110卷十七第77頁至第79頁、第86頁至第99頁、第129 頁至第136 頁）。

（四）臺北縣淡水鎮公所於99年6 月30日，經鎮長核定以公開招標之方式，購置11噸（或以上）之水肥車1 輛，並於99年7 月12日上網公告，再於次日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同時定於99年8 月3 日開標，開標之際，僅裕益、禹潔、世宏公司等三家合格廠商參與投標，標價依序為347 萬5500元、353 萬元、361 萬元，由於形式上符合開標決標之法定程序，且最低標之價額在底價範圍以內，淡水鎮公所便宣布由裕益公司決標等情，同有採購簽呈、招標公告及相關文件、標單、開標決標紀錄、決標公告等文書附卷可稽（偵15110 卷十三第60頁至第75頁、第102 頁至第109 頁、第124 頁）。

（五）綜上所述，被告畢嘉棋、楊榮忠、徐山峰、邱顯耀、鍾華昌等人前述任意性自白，因彼此互核無誤，又有相關公司登記資料及政府採購文件在卷可查，已有其他證據證明與事實相符，被告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按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 項係規定：「意圖影響決標價格或獲取不當利益，而以契約、協議或其他方式之合意，使廠商不為投標或不為價格之競爭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是該罪之犯罪構成要件，須行為人有以契約、協議或其他方式之合意，藉以達成促使廠商不為投標或不為價格競爭之結果，始得成立，若行為人僅係單純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參與投標，則出借名義或證件之廠商，本身既無參與投標或競價之意思，行為人自無促使該廠商不為投標或不為價格競爭決意之可言，則與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 項之犯罪構成要件不相符合，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044號判決可資參考。在本案當中，各該參與陪標之廠商，本身原不具備參與投標或與其他廠商競價之意願，並非俗稱「搓湯圓」之犯罪類型參照上述說明，其等陪標之行為，即無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 項之適用。又按公共營繕工程採用比價方式辦理，旨在藉由比價競標之方式，以彰顯程序之公平，並期得以合理、低廉之價格發包工程，俾達節省公帑之目的，被告茍係借牌圍標，復由各該出借名義廠商以其與被告商定之高價，佯為參與投標，俾被告負責之公司得以順利得標，則被告之行為顯非單純之借牌投標可比，因其圍標之行為，已使相關公共營繕工程之招標程序，雖具形式上比價之名，實質上則由借牌圍標者即被告單獨控制得標之價格，以致比價競標之功能喪失殆盡，使承辦招標程序之公務員陷於錯誤而予決標，非無構成以詐術使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之餘地，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878 號判決亦可參考。在本案情形，並非由不合格之廠商，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參與投標，主標廠商又非向陪標廠商借用名義或證件，陪標廠商則為共同謀議參與投標，並不僅止於出借名義或證件而已，尚非俗稱「借牌投標」之對向犯犯罪類型，亦無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 項之適用。由於被告等人係利用彼此陪標之方式，製造三家合格廠商參與投標之表象，致使承辦公務員誤認有競標之事實而予決標，已符合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3 項施用詐術使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之構成要件，應依是項規定處斷。

（二）核被告楊榮忠、邱顯耀、徐山峰就事實二所為，均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3 項之妨害投標罪；三人間就此次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和揚公司、世宏公司、禹潔公司之上述三名受雇人或代表人，因執行業務而有此次犯行，各該公司均應依政府採購法第92條規定，分別科以同法第87條第3 項之罰金刑。又核被告楊榮忠、鍾華昌、徐山峰就事實三所為，均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3 項之妨害投標罪；三人間就此次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富宜公司、興頤公司、禹潔公司之上述三名受雇人或從業人員或代表人，因執行業務而有此次犯行，各該公司均應依政府採購法第92條規定，分別科以同法第87條第3 項之罰金刑。再核被告畢嘉棋、楊榮忠、邱顯耀、徐山峰就事實四所為，均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3 項之妨害投標罪；四人與另案被告張信儒就此次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富宜公司、世宏公司、禹潔公司之上述四名代表人或受雇人，因執行業務而有此次犯行，各該公司均應依政府採購法第92條規定，分別科以同法第87條第3 項之罰金刑。

（三）被告楊榮忠所犯上述三罪、被告邱顯耀所犯上述二罪、被告徐山峰所犯上述三罪、被告富宜公司應科罰金之上述二罪、被告世宏公司應科罰金之上述二罪、被告禹潔公司應科罰金之上述三罪，各係因應淡水鎮公所之不同採購案而實施之數罪，因該等採購案之進行，主導權均在淡水鎮公所，並非被告可得預先計畫，各被告之各次犯行，自屬犯意個別，而應分論併罰。

（四）起訴書就被告富宜公司事實三之違反政府採購法犯行，雖於起訴書證據並所犯法條欄未予記載，但已於起訴書之犯罪事實欄載明：富宜公司負責人即被告畢嘉棋、受雇人即被告楊榮忠為取得該次標案，而與其他共犯聯繫，進而實施政府採購法犯行等語。因此，有關被告富宜公司此部分犯行，自屬已經起訴，應由本院審理。

（五）爰審酌被告等人素行均無不佳，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而政府採購法之制訂目的，在建立公平及公開之政府採購程序，以提升採購效率與功能，確保採購品質，使政府採購程序回歸市場競爭機制，被告卻施用詐術，製造形式上符合法定投標家數之假象，導致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架空政府採購法所期待建立之競標制度，有害公共利益，實無以情堪憫恕減輕被告刑責或對被告宣告緩刑之餘地，但考量各該標案均無其他廠商參與投標，顯見得標金額尚未嚴重乖離市場行情，各該標案之履約結果，在履約品質上亦未出現重大弊端，被告等人事後則均坦承犯行，態度尚稱良好，因而就穿梭各該標案間之被告楊榮忠，量處較重之刑，並參酌檢察官曾就另案被告張信儒緩起訴一節，而基於公平原則，對自然人被告及法人被告，分別從輕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且就數罪之被告分別定其應執行之刑，並就自然人被告諭知有期徒刑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1 第1 項、第299 條第1項前段，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3 項、第92條，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5 款、第7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仙宜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四庭法 官 陳介安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3項：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廠商無法投標或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百萬元以下罰金。

政府採購法第92條：廠商之代表人、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從業人員，因執行業務犯本法之罪者，除依該條規定處罰其行為人外，對該廠商亦科以該條之罰金。第1 項、第3 項及第4 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