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陳帝顯

選任辯護人

宋易軒律師

被告

楊瑞和

指定辯護人

公設辯護人陳秋靜

被告

廖宗諺

吳少驊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妨害秩序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原訴字第97號中華民國111年12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少連偵字第1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部分：

一、本案審判範圍：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參諸上開條文第3項立法理由，宣告刑、數罪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倘若符合該條項的規定，已得不隨同其犯罪事實，而單獨成為上訴之標的，且於上訴人明示僅就刑上訴時，第二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審查，而應以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審宣告刑、執行刑及沒收妥適與否的判斷基礎。本案檢察官上訴書雖未記載對被告甲○○、戊○○、己○○一部上訴，惟其理由僅敘及原審對被告甲○○、戊○○、己○○涉犯公然聚眾實施強暴在場助勢罪量刑過輕等語，檢察官復於本院準備程序表示對被告甲○○、戊○○、己○○犯公然聚眾實施強暴在場助勢罪部分，僅就量刑上訴，有準備程序筆錄可參（本院卷第125至126頁)，依前述說明，原判決關於被告甲○○、戊○○、己○○部分，本院僅就其等所犯公然聚眾實施強暴在場助勢罪部分，宣告刑妥適與否進行審理，先予指明。

貳、本案據以審查量刑妥適與否之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罪名：

一、犯罪事實：民國000年0月間，因丁○○不欲繼續參加位於臺中市○○區○○路000號之「大鵬龍獅戰鼓團」想退團，引起該團指導員謝明哲（未上訴而確定）不滿，於同年月19日20時許，謝明哲得知丁○○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用客車(車主為丁○○母親，未提出毀損告訴)，出現在臺中市○○區○○路00○00號前，即聯絡同一戰鼓團之成員彭新政（未上訴而確定）、己○○（所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部分，未上訴而確定），另聯絡丙○○（所犯公然聚眾施強暴罪部分，未上訴而確定）、甲○○等人，丙○○則再聯絡戊○○、吳鑫楚（原審另行審結）等人到場支援。謝明哲即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甲車，車主為謝明哲母親）搭載彭新政、己○○，丙○○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乙車）搭載甲○○、戊○○、吳鑫楚，於同日20時30分許抵達臺中市○○區○○路00○00號前。詎謝明哲、彭新政、丙○○、吳鑫楚共同基於公然聚眾施強暴之犯意聯絡；己○○、甲○○、戊○○則共同基於公然聚眾實施強暴在場助勢之犯意聯絡，其等到場後，先將車輛分別停放在丁○○所駕駛車輛前、後，丁○○見狀駕車欲往前，在場已下車之人即往前追趕，彭新政並阻擋丁○○車子前方不讓丁○○離去，隨後謝明哲與丁○○談判，一言不合，彭新政、吳鑫楚即分別敲破丁○○車輛車窗，謝明哲、己○○等人再把丁○○拉下車，由吳鑫楚等人，以徒手毆打丁○○頭部及身體，甲○○、戊○○、己○○等人則均在場助勢，致丁○○受有頭部未明示部位撕裂傷、右側眼瞼及眼周圍撕裂傷、頭部其他部位擦傷、左側小腿挫傷等身體之傷害（謝明哲、彭新政、丙○○、甲○○、戊○○、己○○等人涉犯傷害部分，前經丁○○於偵查中撤回告訴，原審不另為不受理判決，此部分未上訴而確定）。

二、罪名：被告甲○○、戊○○、己○○所為，均係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前段之公然聚眾實施強暴在場助勢罪。

參、上訴駁回之理由：

一、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戊○○僅因謝明哲、陳帝穎指示，被告己○○僅因謝明哲要求即前往案發地點，並以在場人數優勢對告訴人丁○○為傷害、毀損行為，雖依監視器畫面，被告甲○○、戊○○、己○○並無出手毆打、毀損，但其等於偵查中否認犯行，直至原審審理時才坦承犯行，被告己○○針對妨害自由部分，亦於審理言詞辯論終結前才坦承犯行，犯後態度未達良好，原審未予審酌，量刑有過輕之虞，未符社會期待，而有違背量刑內部界限之違背法令。

二、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賦予法院裁量之權。量刑輕重，屬為裁判之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並無根據明顯錯誤之事實予以量刑刑度，亦無顯然失當或違反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即不得能任指其裁量不當。而原判決之科刑，係以被告行為人之基礎，審酌被告甲○○、戊○○、己○○等人之前科素行，因謝明哲竟不滿告訴人欲退出戰鼓團，分別於謝明哲、丙○○聯絡後到場，而為前開公然聚眾實施強暴在場助勢罪，並考量被告甲○○自述高職之教育智識程度，現在做鐵工，收入3萬多元，育有2名子女之生活狀況；被告戊○○自述國中畢業之教育智識程度，現在做鐵工，收入3萬多元，家中經濟一般，每月要繳房租約1萬2000元之生活狀況；被告己○○自述高職之教育智識程度，現在在工地工作，收入3萬多元，跟媽媽同住，每月要付租金約8500元之生活狀況及被告等人犯後於原審準備、審理程序時尚能坦承犯行等一切情狀（見原判決第8頁第10行至第9頁第3行），各量處拘役伍拾伍日。所為量刑，已衡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為量刑之準據，兼顧對被告有利與不利之科刑資料，既未逾越法定範圍，亦無違背公平正義之精神，客觀上不生量刑畸重或有所失入之裁量權濫用，核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未逾裁量之內部界限，原判決此部分量刑自無不當或違法。

三、綜上，原判決對被告甲○○、戊○○、己○○所犯之公然聚眾實施強暴在場助勢罪，所量處之刑，縱仍與檢察官主觀上之期待有所落差，仍難指原審量刑有何違誤。檢察官此部分上訴意旨認原判決此部分量刑過輕，係對原判決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乙、無罪部分

壹、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丙○○為前開公然聚眾施強暴犯行後，被告甲○○、戊○○為前開公然聚眾實施強暴在場助勢犯行後，另與謝明哲、彭新政、己○○、吳鑫楚等人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由吳鑫楚把告訴人丁○○強行拉上謝明哲所駕駛之甲車，帶至臺中市○○區○○路000號「大鵬龍獅戰鼓團」問事之方式，剝奪告訴人之人身自由。因認被告丙○○、甲○○、戊○○另涉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嫌等語。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

參、公訴意旨認被告丙○○、甲○○、戊○○涉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無非係以起訴書證據清單欄所列證據等為其主要論據。

肆、訊據被告丙○○、甲○○、戊○○堅決否認有何妨害自由犯行，均辯稱：沒有妨害告訴人之行動自由等語；被告丙○○之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略以：被告丙○○對剝奪他人行動自由部分不知情，前往現場及離開時，搭乘不同車輛，就被訴妨害自由部分，並無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等語；被告戊○○之辯護人則為其辯護以：被告戊○○接到被告丙○○的電話而前往現場助勢，認為沒事後就搭乙車離開，難以認定對後來妨害自由部分有犯意聯絡等語。

伍、經查：

一、被告丙○○、甲○○、戊○○等人固經原審認定分別有前開公然聚眾施強暴、公然聚眾實施強暴在場助勢犯行，然告訴人係被共同被告吳鑫楚強行拉上甲車，嗣由共同被告謝明哲駕駛甲車搭載共同被告彭新政、己○○、吳鑫楚、丁○○前往臺中市○○區○○路000號「大鵬龍獅戰鼓團」問話等情，已據證人即告訴人丁○○於警詢中證述明確（見偵卷第255至258頁），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謝明哲、彭新政、己○○、吳鑫楚於警詢所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卷第99至104、121至126、187至193、137至143頁）。

二、又被告丙○○係駕車搭載甲○○、戊○○、吳鑫楚前往現場，關於前往之原因，丙○○於警詢中稱係謝明哲要找人帶回大鵬舞獅問事情等語；而被告戊○○、甲○○於警詢中均稱：因丙○○說要去找人，故一同前往等語，核與謝明哲、彭新政於警詢所述找人乙節相符。依上開所述，被告丙○○、戊○○、甲○○對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部分，是否得以推定預見其發生，自有可疑。再者，同車之吳鑫楚於警詢中供稱：我因為無聊打電話給丙○○，然後騎機車去找他，他跟我說需要支援，我就跟他去了，沒有講到分工、任務，到達之後，我看到有人動手，所以我過去一起打、踹破車窗，又聽到有人說把告訴人帶回去，我就拉告訴人進去甲車，我再搭甲車離開，甲車上的人我都不認識，也不知道開去哪裡，我在一個暗暗的巷子被放下車，車上的人叫朋友來載我到停車的地方等語（見偵卷第187至193頁），參以甲車上之謝明哲、彭新政、己○○於警詢中亦陳稱不認識吳鑫楚等語，堪認吳鑫楚係於到場後，受現場環境影響而動手，依當時狀況尚無從與被告丙○○、戊○○、甲○○有商討分工之可能，自難認對於吳鑫楚所為，被告丙○○、戊○○、甲○○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再依警員職務報告之記載，告訴人係被帶往上開大鵬龍獅戰鼓團工作室，另警員在臺中市豐原區水源路鎮清宮，盤查被告丙○○、戊○○、甲○○等人，有職務報告在卷可參（見偵卷第95頁），足證被告丙○○、戊○○、甲○○並未與被告謝明哲等人共同前往大鵬龍獅戰鼓團，被告丙○○為前開公然聚眾施強暴犯行、戊○○、甲○○於公然聚眾實施強暴在場助勢後，既未隨同一起前往大鵬龍獅戰鼓團，足以認定其等認知參與部分，被告丙○○僅止於公然聚眾施強暴犯行、被告戊○○、甲○○僅止於公然聚眾實施強暴在場助勢，至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部分，應係其等未預見，逾越原犯意聯絡之範圍，自不得以其等未出聲制止或出手援救，遽認有犯意聯絡。是依前所述，本件客觀上並無被告丙○○、戊○○、甲○○等人參與剝奪他人行動之行為，依卷內所存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丙○○、甲○○、戊○○主觀上有與被告謝明哲等人有犯意聯絡，實難認被告丙○○、戊○○、甲○○有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行。

陸、從而，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方法，無法證明被告丙○○、甲○○、戊○○有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原審因而就此部分為無罪之諭知，並無不當，檢察官此部分上訴意旨仍認被告丙○○、戊○○、甲○○有該犯行，指摘原判決關於此部分無罪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蔣忠義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怡廷提起上訴，檢察官乙○○、謝名冠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