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3年度上更㈠字第105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更㈠字第105號

上訴人

吳宗賜（吳阿真之承受訴訟人）

上訴人

吳萬喜（吳阿真之承受訴訟人）

上訴人

吳惠琴（吳阿真之承受訴訟人）

上訴人

吳玉蓮（吳阿真之承受訴訟人）

共同訴訟代理人

王年柿律師

被上訴人

椿允機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清波

訴訟代理人

吳東霖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3月29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174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5年3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當事人死亡，應由其繼承人聲明承受訴訟。又當事人不聲明承受訴訟時，法院亦得依職權，以裁定命其續行訴訟。民事訴訟法第168條、第175條、第178條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訴訟程序中，上訴人吳阿真（下稱吳阿真）於民國103年1月16日死亡，吳宗賜、吳惠琴、吳萬喜、吳玉蓮（下稱吳宗賜等人）為其第一順位繼承人，並經本院於104年2月11日依職權命吳宗賜等人承受訴訟，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坐落桃園縣桃園市○○段000○000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為兩造及其他共有人共有，詎吳阿真未經伊及其他共有人之同意，擅自在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編號272（1）、387（7）所示土地上建造紅磚平房（下稱系爭紅磚平房），侵害伊及其他共有人之權利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規定，求為命吳阿真將系爭紅磚平房拆除，返還占用之土地予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之判決（本件經原法院判決吳阿真應將坐落於系爭土地上之系爭紅磚平房與如附圖所示272（3）、387（1）、272（4）、387（2）、387（3）之三層樓房建物拆除，並將前開土地返還予被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經本院102年度上字第506號前審（下稱前審）維持原審所為吳阿真全部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吳阿真不服提起第三審上訴，經最高法院將關於拆除系爭紅磚平房建物與返還該土地予被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部分廢棄，發回本院，並就其餘部分駁回吳阿真之上訴確定，是本院僅就最高法院廢棄發回部分之範圍審理）。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紅磚平房非吳阿真建造，吳阿真對之並無事實上處分權。吳阿真僅為系爭土地及系爭紅磚平房共有人，依分管協議使用系爭紅磚平房，非無權占有。且吳阿真以行使地上權之意思，使用系爭土地逾30年，已因時效取得地上權。被上訴人明知系爭紅磚平房已興建數十年，其訴請伊拆屋還地，係濫用權利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查兩造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系爭紅磚平房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編號272（1）、387（7）所示，面積計101.44平方公尺；吳阿真曾於100年11月7日以時效取得地上權為由，向桃園縣桃園地政事務所（下稱桃園地政事務所）申請地上權登記，因逾期未補正文件資料，經該所駁回其申請等情，有卷附土地登記謄本、照片、桃園地政事務所100年12月27日桃地登字第0000000000號函可憑（見原審卷一第8至17、70、285至289頁）；且經原審會同地政人員至現場履勘並測量屬實，亦有卷附勘驗筆錄、桃園地政事務所101年3月15日桃地所測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土地複丈成果圖可稽（見原審卷一第79、86至87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前審卷第95、100頁），自堪信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另主張系爭紅磚平房係吳阿真所建，吳阿真就系爭紅磚平房有單獨事實上之處分權，為上訴人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應審究者厥為：㈠吳阿真就系爭紅磚平房有無單獨事實上處分權？㈡如吳阿真就系爭紅磚平房無單獨之事實上處分權，被上訴人僅就土地部分單獨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予共有人全體，有無理由？

五、查被上訴人主張系爭紅磚平房係吳阿真所建，吳阿真有事實上處分權之事實，係以系爭紅磚平房之施工之方法及材料與原三合院主廳明顯不同，且依房屋稅籍紀錄表記載，系爭紅磚平房房屋稅之起課年月係69年3月，足見系爭紅磚平房為吳阿真於69年間單獨建造。再吳阿真前曾以因時效完成取得地上權為由，向地政機關申請辦理系爭紅磚平房占用系爭土地範圍之地上權登記時，已以系爭紅磚平房之所有權人自居，以及吳阿真之原審訴訟代理人（即吳阿真之媳婦）黃麗麗於原審法院履勘現場時，亦自陳系爭紅磚平房為吳阿真所有並使用中等情（見原審卷一第79頁）為其主要之論據，然查：

㈠系爭紅磚平房原屬舊有之三合院（桃園縣桃園市○○街000巷00號）之一部，為吳阿真與吳華之共同被繼承人吳本所建之未辦保存登記建物，該建物於58年間經門牌整編編定為「桃園縣桃園市○○里0鄰○○○00號」，當時之納稅義務人為吳本，納稅管理人為吳華，其後自63年迄78年間，其納稅義務人則易為吳華之子吳來旺，84年以後至92年間其納稅義務人為吳華之子吳明志等情，業據吳阿真於前審提出之房屋稅繳納通知書影本4紙、代收移送法院滯納稅款及財務罰鍰繳款書影本1紙、地價稅繳款書影本1紙在卷足稽（見前審卷第46至49頁、本院卷第86至87頁），核與證人即吳華之子吳阿港於原審到庭證述稱：系爭土地於伊祖父時即已蓋好建物，桃園縣桃園市○○街000巷00號（按即系爭紅磚平房所附麗之三合院整體門牌號碼）為伊祖父所建，已經上百年了，當時建造時並無人反對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60頁正、反面），以及證人趙世壕於原審證述稱：桃園縣桃園市○○街000巷00號、25號以前是磚造矮房子，何時加建的伊不清楚，就伊所知吳華及吳阿真均有住於該處，房子為吳華所有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62頁）相符。堪認吳阿真所稱系爭紅磚平房非其所建，而係吳本所建三合院之一部分為真。又吳本生育二子，長男吳華，次男吳保。吳保於昭和10年2月24日死亡，吳本則於昭和20年1月5日死亡。吳本及吳保死亡時均居住於桃園街崁子腳184番地，此有戶籍謄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240、241頁）。而桃園街崁子腳184番地即三合院房屋部分基地中之387地號土地重測前地號，此亦有土地登記謄本附卷可查（見原審卷一第44頁）。是於吳本死亡時，三合院房屋自應由吳華及吳保之子吳阿真兩房共同繼承，吳阿真主張系爭紅磚平房係屬吳本之繼承人等公同共有之情，自堪認定。

㈡又系爭紅磚平房於使用上，與三合院正廳交界處原設有一門與主建物相通、構造上亦與原三合院主廳建物緊密相結合為ㄇ字之一部（即三合院之護龍，見本院卷第149頁照片），於經濟上亦不具與原建物各自獨立享有之經濟效用等情，業據本院到現場履勘明確，並有勘驗筆錄附卷可查（見本院卷第104、105頁）。是足證系爭紅磚平房於興建當時顯非屬獨立之建物，並無獨立之所有權至明。被上訴人雖主張系爭紅磚平房係吳阿真於69年間單獨建造云云，然此不惟與前開證據相違，且衡諸常理，一般民眾於三合院之興建，固有可能先後陸續興建，惟尚無法想像於主體建物即三合院主廳部分傾頹敗壞完全喪失所有權後始建立與之相連結之三合院護龍之情形。被上訴人復無法證明系爭紅磚平房係吳阿真獨自所建，且系爭紅磚平房於建築之時，原三合院之其他部分建物業已傾頹敗壞而喪失所有權之事實，堪認系爭紅磚平房縱較主廳部分建物晚建，然其建成之際，亦已附合於三合院原主廳建物之所有權中，無法由吳阿真單獨取得系爭紅磚平房之所有權至明。

㈢再吳阿真固曾以因時效完成取得地上權為由，於向地政機關申請辦理系爭紅磚平房占用系爭土地範圍之地上權登記時，以系爭紅磚平房之所有權人自居，而吳阿真之原審訴訟代理人（即吳阿真之媳婦）黃麗麗於原審履勘現場時，亦曾自陳系爭紅磚平房為吳阿真所有並使用中等情。然系爭紅磚平房應為吳阿真與吳華之繼承人公同共有，本係客觀之事實，不因吳阿真及其家人主觀上誤以為其等就系爭紅磚平房有單獨之所有權，即逕行認定系爭紅磚平房係屬吳阿真單獨擁有事實上處分權。是依前開事證，僅能認定吳阿真及其家人主觀上係基於所有權人之意思占有使用系爭紅磚平房，並不足以認定吳阿真因此即已單獨取得系爭紅磚平房之事實上處分權。被上訴人雖另稱依房屋稅籍紀錄表記載系爭紅磚平房房屋稅之起課年月係69年3月，足見系爭紅磚平房為吳阿真於69年間單獨建造云云，惟本院參諸被上訴人不爭執之吳明志所占有繳稅之部分，即系爭紅磚平房所附連之三合院主廳部分（其納稅義務人為吳明志部分）房屋稅之稅籍資料，其起課日亦記載為69年3月之情（見原審卷一第254頁），顯見被上訴人以稅籍資料所載起課日，主張系爭紅磚平房為吳阿真於69年間單獨興建云云，亦違實情。

㈣被上訴人另稱縱認系爭紅磚平房於建造完成時並非由吳阿真單獨取得所有權，然於吳本死亡時，三合院房屋及基地由吳華及吳保之子吳阿真兩房共同繼承，依兩房於35年7月2日分產而遺產分割，三合院房屋基地部分業由公同共有遺產分割為分別共有，兩房各應有部分480分之11，並提出地籍登記謄本影本為證（見本院卷第68頁），可見三合院建物部分因屬未辦保存登記房屋，亦應於當時分割而由吳阿真取得系爭紅磚平房部分之事實上處分權云云。然而系爭紅磚平房原屬舊有之三合院之一部，該三合院整體由吳本所建，僅有一個所有權（事實上處分權），縱嗣後三合院之部分（即系爭紅磚平房部分）由吳阿真居住使用；部分（即原三合院正廳部分）由吳華及其繼承人使用，亦僅能認為吳華與吳保兩房之間就上開舊三合院有就各別特定部分使用之約定，無法認定原僅有單一所有權之舊三合院，能因繼承人間劃分使用區域個別居住，即因此分割為數個單獨之事實上之處分權。是故依前開之事實僅能認為吳本之繼承人就舊有之三合院有分隔區域各自使用之事實，尚無法以此推認系爭紅磚平房可自原三合院分割出獨立之事實上處分權歸吳阿真單獨享有。此外並無任何事證證明吳阿真就系爭紅磚平房享有單獨之事實上處分權，是被上訴人就系爭紅磚平房部分請求上訴人單獨拆除，自無理由。

六、次按房屋不能脫離土地而獨立存在，使用房屋必須使用該房屋之基地，故占有基地者，係房屋所有人，而非使用人。倘房屋所有人無權占有該房屋之基地，基地所有人本於土地所有權之作用，於排除地上房屋所有人之侵害，即請求拆屋還地時，固得一併請求亦妨害其所有權之使用該房屋第三人，自房屋遷出，然不得單獨或一併請求該使用房屋而間接使用土地之第三人返還土地，否則無從強制執行（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32號判決意旨參照）。被上訴人另稱縱認上訴人就系爭紅磚平房並無事實上處分權，亦可請求其返還系爭紅磚平房所占用之土地云云，然依前開說明，由於房屋不能脫離土地而獨立存在，故而占有基地者，係為系爭紅磚平房之具事實上處分權者，而非其使用人，本件上訴人既僅係系爭紅磚平房之現占有使用者，並無單獨之事實上處分權，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所述，依前揭說明，被上訴人自亦無法單獨請求上訴人返還土地，是被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亦無理由。

七、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紅磚平房拆除，返還該部分占用之土地予被上訴人及其他全體共有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一併駁回之。原審就此部分判命吳阿真應予拆屋還地，並附條件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二十三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