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4年度建上字第93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建上字第93號

上訴人

大芥室內裝修設計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碧連

被上訴人

呂安淇

訴訟代理人

吳筱涵律師

　　　　　　連家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設計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7 月9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 年度建字第5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變更，本院於105 年6 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1 項、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定有明文。又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合法者，原訴可認為已因而視為撤回時，第一審就原訴所為判決，自當然失其效力；第二審法院應專就新訴為裁判，無須更就該判決之上訴為裁判（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3746號判例參照）。本件上訴人就伊依被上訴人之指示，施作如附表編號1至8所示工程，原依買賣、承攬及委任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與原審共同被告璽朵國際顧問有限公司（下稱璽朵公司）連帶給付尚欠款新臺幣（下同）796 萬5,569 元，及自民國（下同）100 年1 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原審卷㈢第12頁及其背面）。嗣基於被上訴人指示伊施作附表編號1、5、6、7、8 所示工程之同一原因事實，變更為僅依不當得利之請求權而為主張，並變更聲明為僅請求被上訴人給付490 萬7,081 元（詳如附表欄所示），及自104 年10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46頁背面、第51頁、第69頁背面、第105頁背面、第146頁及105年6月29日言詞辯論筆錄），經核與上開規定相符，應准其為訴之變更。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伊依被上訴人之指示，施作如附表編號1、5、6、7、8 所示工程（下合稱系爭工程），兩造就施作項目及工程款金額未有合意，無契約關係，被上訴人受領該等工程施作成果即屬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致伊受有損害。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尚欠款490 萬7,081 元（明細如附表編號1、5、6、7、8 欄所示），並加計自104 年10月14日民事上訴理由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同年月31日起算之法定利息（上訴人於原審請求超過上開部分，經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雖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惟嗣如上所述，已為訴之變更，視為撤回該部分之訴，是該部分已非本件審理範圍，茲不贅述）。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工程皆係由上訴人提供建材於房屋加工施作，以連工帶料之方式完成一定工作成果，且上訴人主張係受伊指示而施作，是上訴人施作系爭工程應均係基於承攬契約，並非欠缺給付目的，與不當得利之要件未合。又附表編號1 所示工程之承攬關係，實係存於上訴人與訴外人璽安醫學美容時尚診所（下稱璽安醫美）間，編號5、7所示工程之承攬關係則存於訴外人璽朵公司與上訴人間，均與伊無涉，施作成果分別由璽安醫美、璽朵公司受領，伊並未受有利益，亦未與上訴人就工程款金額達成合意；就編號6 所示工程，伊已給付約定之190 萬元工程款予上訴人，業經清償而消滅；編號8 所示工程實係訴外人林尚賢指示上訴人施作，承攬契約關係存在於上訴人與林尚賢間，與伊無關等語資為抗辯。

三、上訴人於原審聲明：㈠被上訴人與原審共同被告璽朵公司應連帶給付上訴人796 萬5,569 元，及自100 年1 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於原審答辯聲明：㈠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嗣於本院審理時為如上所述之訴之變更，於本院聲明：

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90 萬7,081 元，及自104 年10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於本院答辯聲明：㈠變更之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四、上訴人主張其係依被上訴人指示施作系爭工程，惟兩造間就施工項目及金額未達成合意，無契約關係，被上訴人受工作成果係無法律上原因，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所受利益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本院判斷如下：

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 條定有明文。故不當得利應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者，方足當之，如非無法律上之原因或未受有利益者，自無所謂不當得利可言。次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約定由承攬人供給材料者，其材料之價額，推定為報酬之一部。如依情形，非受報酬，即不為完成其工作者，視為允與報酬。未定報酬額者，按照價目表所定給付之；無價目表者，按照習慣給付。民法第490 條、第491 條分別定有明文。足見承攬契約為債權契約，其成立不以訂立書面為必要，且工作期間、工作報酬金及其計算方式之約定，非承攬契約成立之點，故兩造就上開各點，雖未以書面約定，亦不礙關於承攬契約之有效成立。

㈡本件上訴人所陳被上訴人構成不當得利之事實，係主張：被上訴人以個人名義，指示伊施作如附表編號1、5、6、7、8所示工程，兩造就施作項目及工程款金額未有合意，無契約關係存在，已伊施作完成，被上訴人受領工作成果而有不當得利等語（見本院卷第51頁、第82至85頁）。然查：

⒈關於附表編號1所示璽安醫學美容時尚診所室內裝修工程部分：上訴人主張伊有就如附表編號1 所示璽安醫學美容時尚診所室內裝修工程之追加工程部分為報價，相關施工均依被上訴人之指示等語（見本院卷第69頁、第82頁），堪認上訴人施作該等追加工程項目，係基於兩造間之口頭承攬契約約定，縱兩造就該等項目之報酬如何計算並未約定，但上訴人既已為被上訴人完成一定之工作，參以上訴人主張該工程款總計為341 萬7,840 元，扣除被上訴人已付250萬元，尚欠91萬7,840 元等語（見本院卷第82頁），足認上訴人係非受報酬，即不為被上訴人完成工作，益徵依上訴人上訴人所為主張，兩造間就此工程追加項目確有承攬契約關係存在。則被上訴人因承攬契約而受領工作物之給付，縱受有利益，亦源於契約之法律上原因，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要無構成不當得利可言。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91萬7,840 元本息，即無可採。

⒉關於附表編號5 所示四季宴B10戶室內裝修工程部分：上訴人主張伊係因被上訴人指示進場施作如附表編號5 所示四季宴B10 戶內裝修工程，伊已施作完成等語（見本院卷第83頁），並提出被上訴人指示施作該戶特殊要求項目之簡訊為證（見原審卷㈡第135至137頁），堪認上訴人施作此工程，係基於兩造間之口頭承攬契約約定，雖兩造就該工程之報酬如何計算並未約定，但上訴人於為被上訴人施作該工程期間，尚有承作如附表其他編號所示工程，且已領有部分報酬，堪認上訴人係非受報酬，即不為被上訴人完成該工程，益徵依上訴人所為上開主張，兩造間就此工程確有承攬契約關係存在。則被上訴人因承攬契約而受領工作物之給付，縱受有利益，亦源於契約之法律上原因，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要無構成不當得利可言。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54 萬4,726 元本息，亦無足取。

⒊關於附表編號6 所示汐止馥記山莊室內裝修工程部分：上訴人主張依被上訴人先前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102 年8 月20日102 年度偵續字第641 號詢問筆錄內提到：「…我有請告訴人（即上訴人公司法定代理人李碧蓮）做汐止家，預算確實為250 萬元」、「（問：璽朵公司總計支付多少給大芥公司？）…醫美、被告汐止住處、股東林口住處等告訴人剛剛提到的工程款不都不在其中」等語，嗣被上訴人於原審理中改稱此工程原定預算為200 萬元，兩造間未就此部分工程有合意云云（見本院卷第84至85頁），惟查上訴人亦陳明伊施作、整修該房屋係依被上訴人之指示而為（見本院卷第85頁），並自承就該工程已收受被上訴人所付報酬90萬元（見原審卷㈡第156 頁），且提出被上訴人交待整修該房屋、交辦事項之簡訊及匯款紀錄為證（見原審卷㈡第158 頁、第160至171頁、第159 頁），堪認上訴人施作此工程，係基於兩造間之口頭承攬契約約定，縱如上訴人主張兩造就該工程之報酬如何計算並未約定，但上訴人於為被上訴人施作該工程期間，既已先取90萬元報酬，堪認上訴人係非受報酬，即不為被上訴人完成該工程，益徵依上訴人所為上開主張，兩造間就此工程確有承攬契約關係存在。則被上訴人因承攬契約而受領工作物之給付，縱受有利益，亦源於契約之法律上原因，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要無構成不當得利可言。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03 萬7,004 元本息，洵無足取。

⒋關於附表編號7 所示四季宴A07 戶室內裝修工程部分：上訴人雖主張兩造從未就此部分工程之總金額達成合意，惟上訴人亦陳明此工程係被上訴人指示伊進場施作如原證6-3 所示報價單記載之工作項目等語（見本院卷第84頁），並提出與被上訴人討論之平面圖、被上訴人所傳送關於該房屋要求各式作法及需求之簡訊為證（見原審卷㈡第185至194頁），是依上訴人所為主張，足認上訴人施作該室內裝修工程，係基於兩造間之口頭契約所為，雖兩造就該工程之報酬如何計算並未約定，但上訴人於為被上訴人施作該工程期間，尚有承作如附表其他編號所示工程，且已領有部分報酬，堪認上訴人係非受報酬，即不為被上訴人完成該工程，益徵依上訴人所為上開主張，兩造間就此工程確有承攬契約關係存在。則被上訴人因承攬契約而受領工作物之給付，縱受有利益，亦源於契約之法律上原因，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要無構成不當得利可言。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05 萬7,446 元本息，亦不可採。

⒌關於附表編號8 所示林口林尚賢住宅室內裝修工程部分：上訴人主張依被上訴人於上開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所為陳述，可得知兩造間就此部分無契約關係存在，惟被上訴人亦陳明此工程係被上訴人指示伊處理等語（見本院卷第85頁），並自承就該工程已收受被上訴人所付報酬35萬元（見本院卷第106 頁），且提出被上訴人交待整修該房屋、告知總款、要求交付發票之簡訊為證（見原審卷㈡第244 至247 頁），堪認依上訴人之主張，其施作此工程，係基於兩造間之口頭承攬契約約定，雖兩造就該工程之報酬如何計算並未約定，但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施作此工程，已領有部分報酬35萬元，堪認上訴人係非受報酬，即不為被上訴人完成該工程，益徵依上訴人所為上開主張，兩造間就此工程確有承攬契約關係存在。則被上訴人因承攬契約而受領工作物之給付，縱受有利益，亦源於契約之法律上原因，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要無構成不當得利可言。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5萬0,065 元本息，亦無足取。

㈢綜上，依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施作系爭工程均係依被上訴人之指示，是上訴人施作系爭工程本係盡其承攬契約義務，被上訴人依承攬契約受領給付，顯有法律上原因，要無不當得利可言。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如附表編號1、5、6、7、8 欄所示金額合計共490 萬7,081元之本息，均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於本院變更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490 萬7,081 元，及自104 年10月14日民事上訴理由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非屬正當，本件變更之訴應予駁回。

六、至上訴人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後，於105 年7 月12日具狀改稱併依買賣、承攬之混合契約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為本件請求，係於言詞辯論終結後始為訴之追加，於法不合，非本院所得審究。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變更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工程法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