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4年度重上字第776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上字第776號

上訴人

嘉軒電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蘇永明

訴訟代理人

林 凱律師

訴訟代理人

莊秉澍律師

被上訴人

元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莊泰民

訴訟代理人

陳化義律師

　　　　　　李大維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承攬報酬事件， 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7月16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第32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6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自民國99年5月至9月間，承攬加工被上訴人印刷電路板12道製程中第4道「一銅」之製程， 並已依約交付工作物；惟被上訴人拒不給付承攬報酬合計新台幣（下同）1571萬4277元，雖被上訴人以伊所交付之工作物有瑕疵，致遭客戶健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健鼎公司）就瑕疵之工作物予以退貨、禁用及扣款為由，向伊請求賠償損害，並據此抵銷其承攬報酬，然被上訴人因伊承攬工作之瑕疵而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與伊之承攬報酬債權互為抵銷後，伊仍得向被上訴人請求承攬報酬668萬1746元 （詳附表一、二所示），被上訴人自應如數給付等情。爰依民法第490條第1項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並加計自追加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11月12日， 見原審卷㈠第100頁）起至清償日止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其不服，提起上訴；另上訴人逾前開請求部分，經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並未聲明不服，已告確定。被上訴人另於原審提起反訴， 原審反訴部分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97萬5728元及加計自反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 99年12月1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已告確定；上訴人對於前開反訴敗訴部分，則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上訴聲明：如主文所示。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雖尚未支付上訴人99年5月至9月間之承攬報酬1571萬4277元，然因上訴人交付瑕疵之工作物，致伊遭客戶健鼎公司就瑕疵之工作物予以退貨、禁用及扣款，因而受有1769萬0005元（詳附表三所示）之損害，上訴人應如數賠償；則伊因上訴人承攬工作之瑕疵而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與上訴人對伊之承攬報酬債權互為抵銷後，自無須給付上訴人任何承攬報酬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查，㈠上訴人自99年5月至9月間承攬加工被上訴人印刷電路板12道製程中第4道「一銅」之製程， 已依約交付工作物，被上訴人尚有承攬報酬1571萬4277元未給付上訴人；㈡上訴人承攬本件工作物時，於99年6月8日發生天車馬達故障，致所交付之工作物發生瑕疵，被上訴人因而遭客戶健鼎公司就瑕疵之工作物予以退貨、禁用及扣款致受有損害；㈢原審囑請財團法人中華工商研究院（下稱中華工商研究院）就系爭工作物有無瑕疵進行鑑定，其結果係認上訴人所交付之工作物，未達兩造所約定銅層厚度足0.8mil之品質，且有孔內銅層與厚度不一、銅層浮離、孔內銅層與內層銅無完全附著結合、鍍銅孔壁破裂、鍍層裂口與通孔內所填錫柱呈現空洞等瑕疵，前開工作物之瑕疵係上訴人加工製程鍍通孔所致；㈣上訴人所加工之工作物數量、有瑕疵之工作物數量，及被上訴人出貨予健鼎公司之工作物數量、單價，暨健鼎公司已使用之工作物數量、退回數量、禁用數量、扣款金額，分別如原審判決附表１、２、３所示（下各稱附表１、附表２、附表３）等情，有卷附對帳單、統一發票、單報出貨應補回差價表、報廢明細表、中華工商研究院鑑定研究報告書可憑（見支付命令卷第6至18頁、外放鑑定研究報告書）， 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5頁、第46頁、第59頁、第66至67頁），堪信為真。

四、本件應審究者為：㈠被上訴人主張其遭健鼎公司就瑕疵之工作物予以退貨、禁用及扣款，而對上訴人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額為1769萬0005元，是否有據？㈡若否，則上訴人得向被上訴人請求之承攬報酬為若干？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主張其遭健鼎公司就瑕疵之工作物予以退貨、禁用及扣款，而對上訴人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額為1769萬0005元，是否有據？

⒈按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發生瑕疵者，定作人除依前二條之規定，請求修補或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外，並得請求損害賠償，民法第495條第1項定有明文。

⒉經查：

⑴、上訴人自99年5月至9月間承攬被上訴人加工印刷電路板12道製程中第4道「一銅」之製程， 已依約交付工作物，承攬報酬合計為1571萬4277元；上訴人承攬本件工作物時，於99年6月8日發生天車馬達故障，致所交付之工作物發生瑕疵，且前開工作物之瑕疵係上訴人加工製程鍍通孔所致，被上訴人因而遭客戶健鼎公司就瑕疵之工作物予以退貨、禁用及扣款等情，有卷附對帳單、統一發票、單報出貨應補回差價表、報廢明細表、中華工商研究院鑑定研究報告書可憑（見支付命令卷第6至18頁、外放鑑定研究報告書） ，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46頁、第59頁、第66至67頁）；又上訴人交付瑕疵之工作物，致被上訴人遭客戶健鼎公司就瑕疵之工作物為退貨、禁用及扣款（即附表３所示），被上訴人因而受有無法收取前開遭退貨、禁用及扣款工作物貨款之損害；堪認被上訴人遭健鼎公司予以退貨、禁用及扣款之瑕疵工作物貨款總額，即為被上訴人因上訴人交付瑕疵之工作物其所受損害（即遭扣款部分）及所失利益（即遭退貨、禁用部分）甚明。

⑵、又兩造對於被上訴人遭客戶健鼎公司予以退貨、禁用及扣款之瑕疵工作物其數量、金額，除原審就4027料號計算之金額誤算為7萬4221元 ，應予更正為8萬8724元 （見本院卷第46頁反面為兩造所不爭執）外，其餘皆如附表３所示乙情，並不爭執（見本院卷第76頁）；則被上訴人遭健鼎公司禁用之瑕疵工作物數量，為附表３所示「1.有瑕疵，未出貨空板部分」之4027、4028、4029料號數量欄之部分， 其金額依序為8萬8724元、16萬3671元、35萬9424元，合計為61萬1819元；被上訴人遭健鼎公司退回之瑕疵工作物數量，為附表３所示「⒉有瑕疵，已出貨與退貨空板部分」之數量欄部分，其金額依序為146萬8838元、146萬8504元、1萬3312元、123萬6096元、47萬8848元、165萬0688元、174萬3872元， 合計為806萬0158元；被上訴人遭健鼎公司扣款之瑕疵工作物數量，為附表３所示「1.有瑕疵，未出貨空板部分」之「製造不良品扣款」部分，其金額為22萬9738元，及「⒊有瑕疵，但上件板部分（而造成廢棄板）」之數量欄部分， 其金額依序分別為1萬2600元、11萬4291元、443元，合計為35萬7072元；由上以觀， 足見被上訴人因上訴人交付有瑕疵之工作物其所受損害（即遭扣款部分）及所失利益（ 即遭退貨、禁用部分）之金額為902萬9049元（詳附表一計算式）。

⑶、被上訴人雖以其對上訴人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額，應以附表２扣除附表３之金額為計算，抗辯其對上訴人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額為1769萬0005元云云。惟查：

①、按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民法第216條定有明文。 而本條所謂所受損害，即現存財產因損害事實之發生而被減少，屬於積極之損害；所謂所失利益，即新財產之取得，因損害事實之發生而受妨害，屬於消極之損害（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1934號判例意旨參照）。

②、觀諸被上訴人主張其所受之損害1769萬0005元，係以附表１所示之2810萬6307元，扣除1041萬6302元（即附表２－附表３）為計算；然附表２於計算被上訴人所收取健鼎公司已使用數量之貨款時，已先行扣除遭健鼎公司予以禁用、退回之工作物貨款，此觀附表２、附表３此等部分所載健鼎公司予以禁用、退回之數量、金額均為相同自明；則被上訴人於計算其向健鼎公司所收取之貨款，既已先行扣除遭健鼎公司予以禁用、退回工作物之瑕疵工作物貨款，惟又另扣除附表３所示有關遭健鼎公司予以禁用、退回工作物之瑕疵工作物貨款（即與附表２相同），顯有重複扣除遭健鼎公司予以禁用、退回工作物貨款之情；且依此計算，將造成被上訴人所收之貨款減少，其所受之損害額則因而增加，將此損害額據以抵銷其應給付上訴人之承攬報酬後，則致上訴人已無任何承攬報酬可得請求，要難謂被上訴人前開計算其對上訴人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額為可採。

③、又被上訴人受有損害之金額，為被上訴人遭健鼎公司予以退貨、禁用及扣款之瑕疵工作物貨款總額，應以其所受損害（即遭扣款部分）及所失利益（即遭退貨、禁用部分）為計算（民法第216條參照）， 業如前述；則被上訴人另以其生產成本2421萬8325元（即原審判決附表）＋【總出口額2810萬6307元（即附表１）－成本2421萬8325元（即原審判決附表）】－已收貨款1041萬6302元（即附表２－附表３），而計算其所受之損害為1769萬0005元（詳附表三計算式），要屬無據。

④、是以，被上訴人以其對上訴人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額，應以附表２扣除附表３之金額為計算，抗辯其對上訴人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額為1769萬0005元云云，並不可取。

⒊依上說明，上訴人交付瑕疵之工作物，致被上訴人遭客戶健鼎公司就瑕疵之工作物予以退貨、禁用及扣款（即附表３所示），被上訴人因而受有無法收取前開遭退貨、禁用及扣款工作物貨款之損害；又被上訴人因上訴人交付有瑕疵之工作物其所受損害（即遭扣款部分）及所失利益（即遭退貨、禁用部分）之金額，合計為902萬9049元（詳附表一計算式）； 準此，被上訴人主張其遭健鼎公司就瑕疵之工作物予以退貨、禁用及扣款，而對上訴人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額為1769萬0005元云云，即不可採。

㈡、上訴人得向被上訴人請求之承攬報酬為若干？

⒈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民法第334條第1項定有明文。

⒉承前所陳，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負有99年5月至9月承攬報酬1571萬4277元之債務（見本院卷第35頁兩造所不爭執），而上訴人因承攬工作物施作有瑕疵，對被上訴人則負有902萬9049元（ 詳附表一計算式）之損害賠償債務；故被上訴人為抵銷之抗辯，主張其就上訴人承攬工作之瑕疵而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與上訴人之承攬報酬債權互為抵銷，即無不合。又經抵銷後，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承攬報酬之債權， 尚有668萬5228元（詳附表二計算式）， 而上訴人僅於668萬1746元之範圍為請求（另上訴人逾前開請求部分，經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並未聲明不服，已告確定），核屬有據。

⒊依上說明，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負有承攬報酬1571萬4277元之債務， 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則負有902萬9049元之損害賠償債務（詳附表一計算式），被上訴人並以其就上訴人承攬工作之瑕疵而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與上訴人之承攬報酬債權互為抵銷；故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承攬報酬債權， 尚有668萬5228元（詳附表二計算式）； 準此，上訴人於668萬1746元範圍所為之請求，自應予准許。

五、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490條第1項之規定，訴請被上訴人給付其668萬1746元， 並加計自追加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11月12日， 見原審卷㈠第100頁）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前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另被上訴人於原審提起反訴， 訴請上訴人給付其197萬5728元及加計自反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12月1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部分，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前開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亦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三項所示。兩造就前開關於命被上訴人給付部分，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不合，併諭知如主文第四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十六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