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王顏金菊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緝字第564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王顏金菊明知自己並無支付能力及意願，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得利之犯意，於民國113年2月25日17時34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號前，攔停林鈺豈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營業用大客車（下稱本案公車），致林鈺豈誤認王顏金菊有付費之能力及意願，乃在公車站牌停靠使王顏金菊上車以提供載運服務，詎王顏金菊上車後，不依規定以現金或票卡感應方式支付車資，林鈺豈見狀，於停等紅燈時透過車內廣播要求王顏金菊支付車資，王顏金菊竟另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本案公車車廂內，以「靠爸」、「靠媽」、「幹您娘」等語辱罵林鈺豈，嗣經林鈺豈於同日17時43分許將本案公車駛至址設新北市○○區○○○路00號之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蘆洲派出所報警處理，員警要求王顏金菊下車時，王顏金菊仍接續以「幹您娘機掰」、「去出車禍啦」、「你去給車撞死啦」、「幹您娘」、「叫你祖公來啦」、「祝你出車禍啦」等語辱罵林鈺豈，足以貶損林鈺豈之人格及社會評價，且亦詐得相當於價值新臺幣（下同）8元之載送服務利益。

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法院認為應科拘役、罰金或應諭知免刑或無罪之案件，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6條定有明文。查被告王顏金菊經合法傳喚、拘提，無正當理由而未到庭，此有本院送達證書及刑事案件報到單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7、19、25、43、56頁），而本院認為本案係應科拘役、罰金之案件，依前揭規定，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合先敘明。

二、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對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47頁），而被告則於審理期日無正當理由不到庭，顯放棄聲明異議之權利，本院復審酌前揭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是本案有關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等供述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均得為證據。至於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待證事實均有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自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經合法傳喚、拘提均未到庭，訊據被告於偵訊時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搭乘本案公車，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得利、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我有投錢、我沒有罵司機云云（偵緝卷第18至19頁）。惟查：證人即告訴人林鈺豈於警詢、偵訊迭證稱略以：我於上開時地載送被告，被告自後面中門上車，沒有刷卡也沒有投現，直接找位置坐下，我往前開了一段路之後在停等紅燈時，用廣播要求被告刷卡或投現，被告就開始辱罵我「哭爸」、「哭媽」、「幹你娘」、「詛咒出車禍」、「去給車撞死」等語，我就把車開到蘆洲派出所前，請員警過來請被告下車，因我還在工作，我跟員警說我之後再提告，被告要下車時又開始罵我三字經、請我祖宗來、詛咒我出車禍等；當時公車上很多名乘客；被告在蘆洲派出所前下車之後，最後也沒有支付車資；被告雖然是常客，但也是經常逃票的人，請她付車資就會辱罵駕駛員等語（偵查卷第4至7頁、第17頁正反面），且被告自後門上車後，並未投票及感應票卡，經告訴人提醒被告尚未過卡後，被告即開始以「靠爸，誰給你逃票」、「你是在靠爸、靠母…看你去死啦」、「幹你娘黑白講」，嗣經員警要求被告下車後，被告又稱「叫你祖公來啦，說我逃票，逃你去死啦，幹您娘機掰，沒大沒小，去出車禍拉，你去給車撞死啦，幹您娘，誰要給你逃票，叫你祖公來啦，祝你出車禍啦」等語，有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勘驗筆錄1份在卷可查（偵緝卷第28至29頁），堪信證人即告訴人所證，核與上開勘驗筆錄所示相符，可以採信。此外，亦有本案公車監視器影像擷圖4張存卷可佐（偵查卷第8至9頁）。綜上，足認被告確有未支付車資，且經告訴人提醒後，即以如事實欄所示言語辱罵告訴人之事實無訛，被告辯稱其有支付車資、未辱罵告訴人云云，顯與客觀事證不符，不足採信。

㈡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係指以語言（或舉動）在公共場所向特定之人辱罵，為其他不特定人可以聞見之情形。而其語言（或舉動）之含義，又足以減損該特定人之聲譽者而言。倘與人發生爭執而生氣憤、不滿，具有針對性，而出口譏言漫罵對方，所言使聽聞者已可感受陳述之攻擊性，而非平常玩笑或口頭禪，致使該特定人感覺人格遭受攻擊，足以貶損其名譽及尊嚴評價，即與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構成要件相符（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46號判決參照）。而刑法第309條第1項規定所處罰之公然侮辱行為，係指依個案之表意脈絡，表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經權衡該言論對他人名譽權之影響，及該言論依其表意脈絡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辯，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價值，於個案足認他人之名譽權應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者，於此範圍內，該規定與憲法第11條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尚屬無違（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參照）。依前述勘驗結果可知，被告於案發當時反覆、持續以如事實欄所示穢語辱罵告訴人，已非一時脫口而出之短暫言語攻擊，而是一再針對告訴人人格、名譽所為之負面評價用語，帶有強烈針對性、貶抑性，足以貶抑告訴人在社會生活中應受平等對待及尊重之主體地位。且被告於本案公車車廂內向特定多數人散佈其侮辱性言論，亦具有一定持續性、累積性或擴散性，而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此外，本案穢語依其表意脈絡顯無助於公共事務之思辯，亦不屬於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也不具任何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價值，依上開說明，實屬刑法第309條第1項規定所處罰之公然侮辱行為無疑。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可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詐欺得利罪，係指以詐術取得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物以外之其他財產上之不法利益，無法以具體之物估量者而言。被告無支付車資之資力與意願，仍隱匿此情，搭乘告訴人所駕駛之本案公車，致告訴人誤信被告將給付車資而提供載送服務，其所詐得者乃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之物以外之勞務利益無疑。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2項之詐欺得利罪、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㈡被告就事實欄所示侮辱行為，在自然意義上雖非完全一致，然均係出於同一事件，在密接時間、相同地點對同一人所為，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

㈢被告所犯前開2罪名，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㈣被告於本案行為時，為滿80歲以上之人，有其個人戶籍資料1份在卷可稽，爰依刑法第18條第3項規定減輕其刑。

㈤爰審酌被告明知其無支付車資之意願，竟仍搭乘告訴人所駕駛之本案公車，詐取告訴人所提供之載送服務，對告訴人財產法益造成危害，亦有害於社會整體交易秩序，又於本案公車內以言語辱罵告訴人，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名譽及社會評價，所為應予非難，兼衡被告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素行、犯罪所生危害，暨被告於警詢自述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被告詐得等同車資8元之載送服務利益，為其該次犯行之犯罪所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隨同於所犯之罪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6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徐千雅偵查起訴，由檢察官彭聖斐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