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國貿字第一四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國貿字第一四號

原告

鴻信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顧立雄律師

訴訟代理人

蔡馥如律師

訴訟代理人

黃柏夫律師

被告

荷蘭商Frie

法定代理人

MIchiel

訴訟代理人

陳彥希律師

訴訟代理人

莊植寧律師

右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於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五日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事實

甲、原告方面：

壹、聲明：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一千三百萬元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願供擔保，請准為假執行之宣告。

貳、陳述：

一、依民事訴訟法第三條規定「對於在中華民國現無住所或住所不明之人，因財產權涉訟者，得由被告可扣押之財產或請求標的所在地之法院管轄」，本件被告在我國雖未設有任何之事務所或營業所，惟被告於民國八十九年五月向本院聲請對原告之「菲仕蘭」等商標進行假處分時，曾提出新台幣 (下同)一千三百萬元以為擔保，由於被告提出於本院之擔保金應屬可扣押之財產，是依上揭規定原告自得提起本件訴訟。

二、原告與被告於六十五年間訂立經銷合約，由原告向被告購買相關乳製品後，以原告自已之名義在台灣地區銷售，倘原告無法將上開乳製品賣出，原告不得退貨於被告，必須自行吸收損失。是原告為銷售此等乳製品，除向經濟部中央標準局核准註冊取得「菲仕蘭」商標之專用權外，並自費委請國華廣告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或授權予第三人使用菲仕蘭等商標，經本院以八十九年度裁全字第二三二六號假處分裁定准許 (下稱系爭假處分)，並以北院文八十九年民執全庚字第一四八七號執行命令執行之，原告對系爭假處分提起抗告，獲臺灣高等法院以八十九年度抗字第二四四二號裁定（下稱系爭高院裁定）將系爭假處分所定之擔保金自新台幣（下同）一千三百萬元提高至八千九百四十三萬一千零三十八元，被告因未依上開系爭高院裁定補繳擔保金，台北地院以八十九年度執全字第一四八七號裁定駁回系爭假處分之執行聲請確定，另以北院文八十九年民執全庚字第一四八七號函撤銷原所為之系爭假處分執行命令，此外，被告就系爭假處分所提出之本案訴訟，台北地院以八十九年度國貿字第二九號判決被告敗訴確定。系爭假處分之本案訴訟，被告明知依原告簽署之保證聲明，原告僅負保證義務，而無移轉商標之義務，亦自承具有移轉菲仕蘭商標義務者為菲仕蘭公司並非原告，被告於明知上開事實之情況下，竟對原告進行假處分，以致原告受有損害。

三、系爭假處分未敘明酌定擔保金之理由，即准許被告提出一千三百萬元之擔保金後即得對原告為假處分，惟系爭高院裁定認為系爭假處分所酌定之擔保金顯然不足保障原告因假處分所受之損害，因而廢棄系爭假處分關於擔保金額之部分，並將擔保金額提高至八千九百四十三萬一千零三十八元，是系爭假處分關於擔保金之酌定顯然自始不當，原告爰依民事訴訟法第五百三十三條準用同法第五百三十一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原告因該自始不當之系爭假處分所造成原告之損害。

四、自原告收受北院文八十九年民執全庚字第一四八七號執行命令之日起，至八十九年度執全字第一四八七號裁定及北院文八十九年民執全庚字第一四八七號函駁回被告之假處分執行聲請，系爭假處分執行之日起至九十年十一月七日收受撤銷系爭假處分執行命令之日止，假處分期間長達一年半以上，原告皆無法使用或授權第三人使用﹁菲仕蘭﹂等商標，而原告向被告購得標示有﹁菲仕蘭﹂商標之乳製產品亦因此無法出售，以至超過保存期限而遭銷毀；原告標示菲仕蘭商標之乳製品剩餘之有效期限已經不及二分一，惟便利商店、大賣場等原告貨品之銷售通路，皆要求乳製品至少須有超過二分之一以上之有效保存期限方得上架，導致原告無法於銷售通路上銷售上開乳製品。因此雖已撤銷系爭假處分，上開乳製品仍因無法出售以致被銷毀，原告銷毀之乳製品，依國稅局所核定之單價計算共值六百二十七萬一千一百九十五元，此亦有原告向國稅局申請報廢乳製品函文及國稅局准予報廢函暨附件為証。依據遠東公証行開立之庫存量公証証明書及進口報單核計，原告至少受有八千九百四十三萬一千零三十八元之損害。原告所受損害，其金額大於本件請求金額甚鉅，被告為外國公司，在台灣並無資產，故原告於保留其餘權利，暫先請求被告賠償其中一千三百萬元，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被告指述原告於假處分期間仍製造並銷售標示菲仕蘭商標之奶粉云云，顯然無稽。被告雖提出發票為證，原告否認其為真正。上開發票縱屬真正，僅記載日期為八十九年十二月九日、金額為四一五元；就此記載，完全無法証明上開發票係為購買﹁菲仕蘭奶粉﹂而出具。

參、證據：提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裁全字第二三二六號假處分裁定、北院文八十九年民執全庚字第一四八七號函、八十九年度執全字第一四八七號裁定、北院文八十九民執全庚字第一四八七號函、八十九年度國貿字第二九號判決、國華廣告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之証明書、遠東公証行開立之庫存量公証証明書、臺高等法院八十九年度抗字第二四四二號裁定、進口報單、於假處分期間，原告申請國稅局准予報廢過期、變質乳品之申請函及國稅局准予報廢函暨附件、松青商業股份有限公司、福客多商店、惠陽百貨股份有限公司、興農股份有限公司、國防部與原告簽立之契約節錄、九十年十一月至九十二年底，原告申請國稅局准予報廢過期、變質乳品之申請函及國稅局准予報廢函暨附件乙份、假處分期間、報廢商品成本統計表、、九十年十一月至九十二年底報廢商品統計表等證物為證。

乙、被告方面：

壹、聲明：

一、原告之訴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貳、陳述：一﹑本件假處分裁定並無「自始不當而撤銷」情事，即無民事訴訟法第五百三十三條準用第五百三十一條之適用。民事訴訟法第五百三十三條準用第五百三十一條所謂「自始不當而撤銷者」，並非專以假處分嗣後經撤銷為要件。最高法院六十九年台上字第一八七九號判例等多項判決就「自始不當」之構成要件多有闡示，均認：「假處分裁定因自始不當而撤銷」，僅限於依原假處分法院依命假處分時客觀情事，認為不應為該裁定而予以撤銷者而言，故假處分撤銷原因係因本案訴訟敗訴確定而撤銷，或因管轄權錯誤而經抗告法院廢棄原裁定等，因非關原假處分裁定之核發是否符合保全處分之必要條件，均不該當所謂「自始不當而撤銷」之構成要件。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一二八七號判決明白揭示：「原審法院八十二年度抗字第二五五號裁定，係以『所定擔保金額一百五十萬元，未據明其核定之依據，據以假處分標的土地之公告現值作為命供擔保之金額，自嫌疏略』為由，廢棄板橋地方法院八十一年度全明字第一九八七號假處分裁定，命該法院另為適當之裁定，並非認該假處分裁定係自始不當而予以撤銷，自不合上揭法條所定要件，上訴人依該法條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損害，難謂有據」，足證擔保金額縱經抗告法院提高而廢棄原定擔保金額，並不該當假處分自始不當而撤銷之損害賠償要件。民事訴訟法第五百三十三條準用第五百三十一條為一損害賠償請求權之特殊規定，賦予債務人毋庸證明債權人之故意過失，即可請求填補因假處分所受損害，乃特別優惠當事一造之特殊規定，該條解釋及適用範圍，自不宜任意予以任意擴大。法院酌定擔保金額而准許為假處分裁定者，乃法院依其職權所為之裁量，其金額高低由法院決定，與假處分本身是否「不當」無關。擔保金係備供債務人因假處分所受損害之賠償，屬於債權人聲請強制執行假處分裁定時應備之前提要件，並非假處分裁定本身，尤與假處分聲請是否符合定核發假處分之必要條件要屬二事。此觀民事訴訟法第五百三十三條準用第五百二十六條第二項規定：債權人已供擔保者，得命為假處分，及第三項規定：法院得使債權人供擔保後，命為假處分自明。本件原裁定法院以八十九年度裁全字第二三二六號裁定命被告提供一千三百萬元擔保金准予假處分，台灣高等法院八十九年度抗字第二四四二號裁定雖認原裁定所定擔保金額不足，擔保相對人可能遭受之損害而廢棄原裁定所定擔保金額，揆諸前開最高法院判決見解及說明，抗告法院將原供擔保金額予以提高並非認原裁定自始不當而予以撤銷，無民事訴訟法第五百三十三條準用第五百三十一條所定之損害賠償要件，原告以此請求被告賠償於法無據。原裁定法院以八十九年度裁全字第二三二六號裁定命被告提供一千三百萬元擔保金准予假處分，原告不服提起抗告，抗告法院雖將擔保金額部分予以提高，原告其他抗告均經抗告法院駁回；嗣原告另就台灣高等法院八十九年度抗字第二四四二號裁定駁回其抗告之裁定向台灣高等法院提起再審，亦經台灣高等法院八十九年度再抗字第一一四號裁定駁回原告再審聲請，前後兩次高等法院之裁定充份肯認本件假處分並無不當，益證本件假處分裁定根本不符合所謂：「自始不當而撤銷」要件。

二、被告客觀上有雙方正式簽署之文件，且主觀上深信有請求原告移轉商標專用權之債權存在，而聲請假處分程序保障債權，並無故意或過失侵害原告權利可言。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前段規定，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是以損害賠償請求權人，就加害人主觀上存有故意或過失藉假處分以損害請求權人之權利者，自應負舉證責任。按「如訴訟標的之存否，客觀上因富有爭議非俟訴訟確定無法判斷，而加害人主觀上復有根據信其權利存在時，即難以加害人本案訴訟敗訴確定之結果，逕論加害人之訴訟行為因怠於注意而可歸責」；「若聲請人確有債權存在，且有正當理由信其所聲請假處分之財產為債務人所有，並其假處分為保全債權之適當方法，即無故意或過失可言，縱其假處分之聲請事後被駁回或被撤銷，仍不負侵權行為責任」。台灣高等法院九十年重上字第三二七號判決及八十九年度重上更字第七十五號判決闡示甚明。被告提起移轉商標專用權之訴訟，係依據原告於七十一年四月十二日出具之保證書內容，主張雙方之經銷合約已告終止，而訴請原告移轉「菲仕蘭」商標專用權。原告於該訴訟即台北地院八十九年國貿字第二十九號案件審理中，對於彼曾於七十一年四月十二日出具保證書，以及於八十八年八月十八日發函終止雙方經銷關係等事實，皆不爭執。僅因經銷合約終止後之零星買賣行為，是否使已告終止之經銷合約復活，雙方互有爭執，非俟法院判決無法判斷。揆諸前揭二則台灣高等法院判決見解，被告確有正當理由足信雙方經銷合約已告終止，因原告拒絕移轉商標專用權，爰依循假處分程序，命原告停止使用或授權第三人使用，並無任何主觀上故意或過失聲請假處分以侵害原告之權利。因此，縱使本案判決經敗訴確定或假處分聲請經駁回，被告仍不負侵權行為責任。

三、按「法院審酌擔保金額之多寡，既以上訴人可能遭致損害之大小為斷，而非以被上訴人敗訴之可能性為準，自難執擔保金額被提高乙節，遽此推認被上訴人有何故意或怠於注意之情形」；「原法院以．．．．裁定命於被上訴人提供九百十四萬八千三百元擔保金後准許假處分，上訴人不服提起抗告，本院以裁定駁回其抗告，惟將擔保金提高為一億三千萬。．．．．尚不得以被上訴人其後不提供擔保金差額，即認其聲請假處分時係基於侵害上訴人之權利而為之」，亦經前揭台灣高等法院九十年重上字第三二七號判決及八十九年度重上更字第七十五號判決闡示甚詳。職是，本案台灣高等法院八十九年度抗字第二四四二號裁定雖將原假處分裁定之擔保金額提高，被告因無力負擔而未補繳擔保金，但原假處分並未非自始不當，原告亦不得執此為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依據。

四、依最高法院六十年台上字第四七０三號民事判例所示，假處分因自始不當而撤銷者，債權人固應賠償債務人因假處分所受之損害，但必以債務人確因假處分受有損害，且損害與假處分之間有因果關係，始得請求賠償。原告主張之損害與原假處分間並無因果關係。原告無法就產品銷毀之事實舉證以實其說，原假處分裁定之內容並未禁止原告販賣產品，原告於原假處分裁定執行之後仍於市場繼續販售「菲仕蘭」，可見原告並未因假處分而受拘束，原告自無所謂因假處分而受有損害可言，原假處分裁定內容僅禁止原告使用商標，原告販售產品之自由並未受假處分效力拘束；按假處分之效力，僅限於假處分法院所定方法及其所指之對象與範圍，「禁止販售產品」與「禁止使用商標但未禁止販售產品」之假處分效力迥然相異。原假處分裁定之內容為「債務人對於附表一、二所列之商標應停止使用或授權第三人使用」，僅禁止原告使用「菲仕蘭」中文商標，並未禁止原告繼續販賣產品。該產品為國外製造進口來台銷售之奶品，包裝上早已印就固有之品名及商標名稱，無須特別標示「菲仕蘭」即可自由販售。由於產品不受假處分之拘束，原告仍可於塗銷或遮蓋假處分所禁止之商標後，隨時隨地自由販賣所有產品，自無所謂庫存產品過期無法再販賣之情形。據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商標資料檢索刊載，原告除「菲仕蘭」中文商標外，至少擁有數十件其他商標，其中諸如「雅仕樂」、「寶貝」、「Excellac」等均經註冊為奶製品類商品之商標，原告雖因原假處分裁定不得使用「菲仕蘭」中文商標，仍可於奶品產品外包裝上標印其他原告所自有之商標於市場上繼續銷售。原告於原假處分命令執行後，仍然於假處分期間繼續販售彼向被告購得之標有「菲仕蘭」中文商標產品。其於市場上販售之『雅仕樂優酪乳』產品瓶身上仍貼用『菲仕蘭-新一代的優質乳品』中文商標，於Frisian Flag脫脂奶粉上使用「菲仕蘭」中文商標，明顯違反原假處分命令，業經被告於八十九年十二月十四日聲請繼續執行，該假處分強制執行事件（案號：八十九年民執全庚字第一四八七號），原告對於被告所提出瓶身印有菲仕蘭字樣之『雅仕樂優酪乳』乙罐（八十九年十二月六日購得），並未否認非其販售之產品；嗣原告於九十年三月一日就該假處分執行案件自承「Frisian Flag奶粉罐上所載之菲仕蘭等文字係聲請人對債務人聲請假處分後所製造印製供應者」「聲請人於八十九年五月四日以假處分禁止債務人鴻信公司使用菲仕蘭商標在先，卻又於八十九年八月十一日製造印有菲仕蘭等文字之Frisian Flag奶粉罐並將該等貨品出售債務人，由債務人在市場上銷售在後」。

五、依原告所提出各該國稅局核准商品報廢函附件『營利事業商品變質報廢或災害報告表』所載，商品報廢之原因除『庫存』以外，尚有『銷貨退回』，商品受損原因有『過期、變質』等等，該商品報廢函件記載至多僅能證明原告曾向國稅局申請商品報廢之事實，無從查知商品報廢之原因為何，更無從證明報廢之原因與原假處分間有何相當因果關係。報廢商品如係因出貨後遭通路商退回，或因貨品置放場所設備不良導致乳品變質等，皆與原假處分裁定間無因果關係。例如：原告所提出之財北國稅中北審字第90014740號函明載商品銷毀之原因係因納莉風災所致。原告竟持以混充為本案之證明。原告所提出十八件國稅局准予報廢函件中，僅有五件經國稅局人員派員監毀，其餘僅由財政部依原告公司所檢附資料書面審核（例如：財北國稅中北審字第90001011號函），或僅由國稅局人員派員勘查庫存商品數量（例如：財北國稅中北審字第90003901號函），皆無從證明該等商品報廢之真正原因，是否確實銷毀、或另將廢料出售處理。原告主張其因假處分而受有產品銷毀之損害，不足採信。原告以向國稅局申請報廢過期、變質乳製品函文及國稅局准予報廢函，主張因與其業務往來之賣場或便利商店等銷售通路皆要求乳製品至少需有超過二分之一以上之有效期限方得上架，於假處分執行命令撤銷後，乳製品仍因無法出售而銷毀云云。原告既自承彼係因與銷售通路簽訂之合約要求，而無法銷售尚在有效期限內之菲仕蘭乳製品，顯然並非受到假處分禁止而無法販售產品。縱使假處分執行命令撤銷後有商品銷毀之事實，亦與原假處分裁定之間無相關因果關係。若如被告所稱，基於便利商店等銷售通路之要求，乳製品若已超過二分之一之有效期限則無法上架，則以原告向被告進口之菲仕蘭奶粉品有效期限為三年計，奶粉產品有效期限若超過一年半則無法由通路上架，依原告所提出之進口報單之奶粉產品為原告於八十六年四月至五月進口，此等在原假處分裁定八十九年六月二十日執行前所進口之菲仕蘭乳製品，依原告自承與通路之約定，早已無法上架販售，縱或因過期而銷毀，均非受原假處分裁定禁制所致與本案無關，不能請求被告賠償。

參、證據：提出發票影本及奶粉罐蓋標示、商標資料檢索、執行調查筆錄等證物為證。

理由

壹、程序方面：依民事訴訟法第三條規定「對於在中華民國現無住所或住所不明之人，因財產權涉訟者，得由被告可扣押之財產或請求標的所在地之法院管轄」。原告主張：被告在我國雖未設有任何之事務所或營業所，惟被告於民國八十九年五月向本院聲請對原告之「菲仕蘭」等商標進行假處分時，曾提出新台幣 (下同)一千三百萬元以為擔保，由於被告提出於本院之擔保金應屬可扣押之財產，是依上揭規定原告自得提起本件訴訟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並為應訴，本院自有管轄權。

貳﹑實體方面：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兩造前因「菲仕蘭」等商標專用權之爭執，被告向本院聲請假處分，請求命原告停止使用或授權予第三人使用菲仕蘭等商標，經本院以八十九年度裁全字第二三二六號假處分裁定准許，並以北院文八十九年民執全庚字第一四八七號執行命令執行之，原告對系爭假處分提起抗告，獲臺灣高等法院以八十九年度抗字第二四四二號裁定將系爭假處分所定之擔保金自一千三百萬元提高至八千九百四十三萬一千零三十八元，被告因未依上開系爭高院裁定補繳擔保金，台北地院以八十九年度執全字第一四八七號裁定駁回系爭假處分之執行聲請確定，另以北院文八十九年民執全庚字第一四八七號函撤銷原所為之系爭假處分執行命令，此外，被告就系爭假處分所提出之本案訴訟，台北地院以八十九年度國貿字第二九號判決被告敗訴確定。是系爭假處分關於擔保金之酌定顯然自始不當，因而致原告受有損害，爰依民事訴訟法第五百三十三條準用同法第五百三十一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原告因該自始不當之系爭假處分所造成之損害。

二﹑被告則以：民事訴訟法第五百三十三條準用第五百三十一條所謂「自始不當而撤銷者」，並不包括因供擔保之金額不當而撤銷之情形，況原告之損害之發生原因亦與系爭假處分無因果關係等情置辯。

三﹑關於原告所主張：兩造因「菲仕蘭」等商標專用權之爭執，被告向本院聲請假處分，命原告停止使用或授權予第三人使用菲仕蘭等商標，經本院以系爭假處分准許之，被告供所命擔保後，並據以為聲請執行，嗣原告對系爭假處分裁定提起抗告，經系爭高院裁定撤銷供擔保金額部分，將供擔保金額提高至八千九百四十三萬一千零三十八元，因被告未依裁定補供擔保金，經本院撤銷執行命令，被告所提起之本案訴訟，亦經本院判決敗訴確定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本院八十九年度裁全字第二三二六號假處分裁定、北院文八十九年民執全庚字第一四八七號函、八十九年度執全字第一四八七號裁定、北院文八十九民執全庚字第一四八七號函、八十九年度國貿字第二九號判決在卷為憑，堪認為真實。

四﹑茲兩造所爭執者，經協商簡化如下：（一）系爭假處分裁定經系爭高院裁定以供擔保金額不當為理由廢棄原裁定關於命供擔保金額部分另為提高供擔保金額之裁定，是否符合民事訴訟法第五三三條準用第五三一條之「因自始不當而撤銷者」之要件。（二）原告因銷燬菲仕蘭商標之奶粉所受之損害與被告聲請假處分是否有因果關係。

五﹑按假處分裁定因自始不當而撤銷，債權人應賠償債務人因假處分所受之損害，固為民事訴訟法第五百三十三條準用第五百三十一條所明定。債權人所負此項損害賠償責任，乃本於假處分裁定因自始不當而撤銷之法定事由而生，債務人賠償請求權之成立，並不以債權人之故意﹑過失為要件。換言之，只要假處分裁定因自始不當而撤銷，且債務人所受之損害與該假處分裁定（執行）有因果關係，縱債權人因確信其權利存在，而聲請假處分，縱無故意或過失，債務人亦得請求賠償損害。故關於此項因法定事由而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應予限縮適用，不宜擴張解釋適用。依民事訴訟法第五百三十三條準用第五百二十六條第一項假扣押之規定，請求及假處分之原因應釋明之，所謂請求係指本案請求而言，而假處分之原因，係指於如何情形，有保全強制執行之必要，或於爭執之法律關係，於如何情形，有權利發生重大損害或急迫之危險或其他相類之情形而有假處分之必要。顯然債權人依法應釋明事項，不包括「債務人因假處分可能所受之損害」在內。於實務上，雖法院為斟酌債務人因假處分可能遭受之損害，要求債權人釋明之情形，但此項釋明既非聲請假處分之法定釋明事項，已如前述，且法院酌定擔保金額而准許為假處分裁定者，債權人應供擔保之金額，乃法院依其職權所為之裁量，其金額高低由法院決定，故該釋明對法院供擔保金額之酌定，亦無何拘束力，僅供法院參考而已。是債權人因信賴法院假處分應供擔保金額之裁定，斟酌財力及所須供擔保之金額對於假處分執行之實益，因認為有實益後，方供擔保而聲請強制執行，倘因供擔保金額太高，債權人認無假處分執行之實益，債權人即不為供擔保聲請執行。可知，假處分因自始不當而撤銷，其「自始不當」應僅限於債權人因其請求依法應釋明之「假處分原因」，而「假處分之原因」不包括債務人因假處分可能所受之損害，前已述之，則「假處分因自始不當而撤銷」不包括「因供擔保金額不當而撤銷」之情形甚明。則被告認不包括之主張為可採，原告認應包括之主張，無可採。

六﹑原告請求損害賠償之前提法定要件既不成立，則爭點（二）原告因銷燬菲仕蘭商標之奶粉所受之損害與被告聲請假處分是否有因果關係，即無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訴既經駁回，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參、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