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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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643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男　(民國00年00月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市○○區○村路000巷00弄000號
　　　　　　　　　　送達新竹市○○路000號
選任辯護人  陳志寧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4
32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散布文字毀謗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
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壹、緣乙○○於民國107年4月23日與甲○○協議離婚，嗣後雙方經本
    院以107年度家非調字第471號、108年度家非調字第39號就
    酌定雙方未成年子女會面交往方式事件調解成立，調解內容
    為：由乙○○行使未成年子女詹○○(年籍詳卷)之監護權，甲○○
    則得於每月第一、三周之週五下午6時，至乙○○住所接詹○○
    外出會面交往，並於周日下午6時前，將詹○○送回乙○○住所
    ，另經雙方同意，前開交付、交還子女時間、地點及方式得
    予變更。詎乙○○因不滿甲○○拒絕延後數日交還詹○○，且甲○○
    不同意變更交接小孩之處所，竟意圖散布於眾，基於加重毀
    謗之犯意，於109年3月6日下午4時許，甲○○依規定得至其住
    處交接小孩外出會面交往前，在其住處之新竹市香山區香村
    路30巷25弄之「薔薇莊園」社區警衛室玻璃窗上及該社區外
    之電線桿上，各張貼內容包含甲○○之照片，及於甲○○照片下
    方附記：「此人王Ⅹ儀 此人非住戶 禁止進入本社區 薔薇莊
    園為私人社區 此人勿進入 切勿以身試法 請住戶多留意此
    人 此人會擾亂社區安寧 發現請通報六庄警察局」之足以毀
    損甲○○名譽之文字之公告(下稱系爭公告)1紙，又接續於109
    年3月8日下午4、5時許，甲○○依規定至其住處交還小孩前，
    在「薔薇莊園」社區警衛室玻璃窗上及該社區外之電線桿上
    張貼同一系爭公告。嗣因甲○○於109年3月8日下午5時20分許
    ，至「薔薇莊園」社區交還小孩時在該社區外之電線桿發現
    系爭公告，始悉上情。
貳、案經甲○○訴由新竹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報告臺灣新竹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即所謂傳聞證據。
    由於傳聞證據有悖法院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之精神，妨礙當
    事人之反對詰問權，影響程序正義之實現，除法律有規定者
    （例如同法第159條第2項、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5、同法第2
    06條等）外，原則上不具證據能力。查本件證人即告訴人甲
    ○○及證人即薔薇莊園社區主委楊美玲於警詢時之陳述，對被
    告均屬審判外之陳述，又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5所
    定得例外作為證據之情形存在，被告之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
    序亦爭執此2名證人於警詢時陳述之證據能力，又檢察官亦
    爭執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提出之被證4薔薇莊園社區住
    戶之聲明書之證據能力，此部分核亦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陳述，是揆諸首揭說明，證人甲○○、楊美玲於警詢時之陳
    述及被證4住戶聲明書均無證據能力。
二、另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
    有明文。蓋現行法之檢察官仍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
    權限，其應踐行之程序又多有保障被告或被害人之規定，證
    人、鑑定人於偵查中亦均須具結，就刑事訴訟而言，其司法
    屬性甚高；而檢察官於偵查程序取得之供述證據，其過程復
    尚能遵守法令之規定，是其訊問時之外部情況，積極上具有
    某程度之可信性，除消極上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均得為
    證據查。證人甲○○於檢察官偵訊時所為之證述，雖係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然經具結在案，被告及辯護人亦未
    具體指摘證人甲○○於偵訊時之陳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揆
    諸前揭說明，證人甲○○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向檢察官所為之
    陳述，有證據能力。除前開所述外，本案所引用之供述及非
    供述證據，業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
    及其辯護人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亦查無依法應
    排除證據能力之情形，是後述所引用證據之證據能力均無疑
    義，先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乙○○固供承：伊於10
    7年4月23日與告訴人甲○○協議離婚後，經本院就酌定雙方未
    成年子女會面交往方式事件調解成立，調解內容為：由乙○○
    行使未成年子女詹○○(年籍詳卷)之監護權，甲○○則得於每月
    第一、三周之週五下午6時，至乙○○住所接詹○○外出會面交
    往，並於周日下午6時前，將詹○○送回乙○○住所，另經雙方
    同意，前開交付、交還子女時間、地點及方式得予變更。嗣
    於109年3月6日下午4時許，因甲○○拒絕伊要求在外面之地點
    交接小孩，伊就於甲○○至其住處交接小孩外出會面交往前，
    在其住處之新竹市香山區香村路30巷25弄之「薔薇莊園」社
    區警衛室玻璃窗上及該社區外之電線桿上，各張貼系爭公告
    （內容並包含甲○○之照片），又於109年3月8日下午4、5時
    許，甲○○至其住處交還小孩前，伊又再「薔薇莊園」社區警
    衛室玻璃窗上及該社區外之電線桿上張貼同一系爭公告乙情
    不諱，然矢口否認有何加重毀謗之犯行，辯稱：伊張貼系爭
    公告之用意只是要讓告訴人看到，告知她不能進入薔薇社區
    。且因告訴人對伊家人造成很大的壓力，亦會影響社區安寧
    ，所以才張貼系爭公告讓告訴人及警衛知道告訴人不能進入
    薔薇社區。且伊張貼時間不長，告訴人一離開伊就將系爭公
    告撕掉了云云。其辯護人亦辯稱：被告並無散佈之意圖，因
    被告張貼系爭公告之時間短暫，且薔薇社區地處偏僻，社區
    外道路鮮有人車經過，警衛室公告亦不會有住戶看到，所以
    被告確實沒有散佈之意圖。再者，被告與告訴人碰面時經常
    有爭執產生，告訴人亦屢對被告及家人提出訴訟，已影響社
    區住戶安寧，故被告張貼系爭公告上所述告訴人會打擾社區
    安寧並非不實陳述。又被告張貼系爭公告亦係為了保護自己
    及家人合法利益所為，故依真實惡意原則及合理評論原則，
    應有阻卻違法之適用，依法應判決被告無罪云云。
二、惟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
    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
    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
    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第1項及第
    2項針對以言詞或文字、圖畫而誹謗他人名譽者之誹謗罪規
    定，係為保護個人法益而設，以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
    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同條第3項前段以對誹謗之
    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之規定，則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
    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
    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
    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
    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
    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
    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
    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又刑法第311
    條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不罰：一
    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二公務員因職務而報告
    者。三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四對於中央
    及地方之會議或法院或公眾集會之記事，而為適當之載述者
    」，係法律就誹謗罪特設之阻卻違法事由，目的即在維護善
    意發表意見之自由，亦不生牴觸憲法問題，司法院大法官會
    議釋字第509號著有解釋。茲參酌上開解釋暨其協同意見，
    有關是否應科予誹謗罪責，當有如下審查標準：
㈠、立法者以事實陳述之「真實性」以及「公共利益關連性」兩
    項基準進行誹謗罪之權衡，固然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如過
    分執著於真實性之判別標準，或對真實性為僵硬之認定解釋
    ，恐將有害於現代社會的資訊流通。蓋在社會生活複雜、需
    求快速資訊的現代生活中，若要求行為人（尤其是新聞媒體
    ）必須確認所發表資訊的真實性，其可能必須付出過高的成
    本，或因為這項要求而畏於發表言論，產生所謂的「寒蟬效
    果」（chillingeffect）。無論何種情形，均嚴重影響自由
    言論所能發揮之功能，違背了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從
    而，對於所謂「能證明為真實」其證明強度不必至於客觀的
    真實，只要行為人並非故意捏造虛偽事實，或並非因重大的
    過失或輕率而致其所陳述與事實不符，皆應將之排除於刑法
    第310條之處罰範圍外，認行為人不負相關刑責。因此，行
    為人就其發表非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有關之言論所憑之證
    據資料，至少應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即主觀上應有確
    信「所指摘或傳述之事為真實」之認識，倘行為人主觀上無
    對其「所指摘或傳述之事為不實」之認識，即不成立誹謗罪
    。惟若無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僅憑一己之見逕予杜撰、揣
    測、誇大，甚或以情緒化之謾罵字眼，在公共場合為不實之
    陳述，達於誹謗他人名譽之程度，即非不得以誹謗罪相繩。
    此與美國於憲法上所發展出的「實質惡意原則（或稱真正惡
    意原則，actualmalice）」，大致相當。而所謂「真正惡意
    原則」係指發表言論者於發表言論時明知所言非真實，或因
    過於輕率疏忽而未探究所言是否為真實，則此種不實內容之
    言論即須受法律制裁。準此，是否成立誹謗罪，首須探究者
    即為行為人主觀上究有無相當理由確信其所指摘或傳述之事
    為真實之誹謗故意。申言之，若行為人就其發表之言論所憑
    之證據資料原非真正，而其提出過程有惡意或重大輕率情形
    ，且查與事實不符，只憑主觀判斷而杜撰或誇大事實，公然
    以貶抑言詞散布謠言、傳播虛構具體事實為不實陳述，而達
    於誹謗他人名譽之程度，自非不得律以誹謗罪責（最高法院
    94年度台上字第5247號判決意旨參照）。另言論內容縱屬真
    實，如純屬個人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依刑法第310條第3
    項但書規定，仍無法解免於誹謗罪責之成立。而所謂公共利
    益，乃指有關社會大眾之利益，至於所謂私德，則指個人私
    生活領域範圍內，與人品、道德、修養等相關之價值評斷事
    項而言。而是否僅涉及私德與公益無關，應就告訴人之職業
    、身分或社會地位，依一般健全之社會觀念，就社會共同生
    活規範，客觀觀察是否有足以造成不利益於大眾之損害定之
    。
㈡、陳述事實與發表意見不同，事實有能證明真實與否之問題，
    意見則為主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與否，在民主多元社
    會各種價值判斷皆應容許，不應有何者正確或何者錯誤而運
    用公權力加以鼓勵或禁制之現象，僅能經由言論之自由市場
    機制，使真理愈辯愈明而達去蕪存菁之效果。對於可受公評
    之事項，尤其對政府之施政措施，縱然以不留餘地或尖酸刻
    薄之語言文字予以批評，亦應認為仍受憲法之保障。蓋維護
    言論自由即所以促進政治民主及社會之健全發展，與個人名
    譽可能遭受之損失兩相衡量，顯然有較高之價值。惟事實陳
    述與意見發表在概念上本屬流動，有時難期其涇渭分明，若
    意見係以某項事實為基礎或發言過程中夾論夾敘，將事實敘
    述與評論混為一談時，始應考慮事實之真偽問題。此由刑法
    第310條第1項規定「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
    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第3項前段規定「對於所誹
    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等文義觀之，所謂得證
    明為真實者，唯有「事實」。據此可徵，我國刑法第310條
    之誹謗罪所規範者，僅為「事實陳述」，不包括針對特定事
    項，依個人價值判斷所提出之主觀意見、評論或批判，此種
    意見表達應屬同法第311條第3款所定之免責事項，亦即所謂
    「合理評論原則」之範疇。易言之，憲法對於「事實陳述」
    之言論，係透過「實質惡意原則」予以保障，對於「意見表
    達」之言論，則透過「合理評論原則」，亦即「以善意發表
    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評論」之誹謗罪阻卻違法事
    由，賦與絕對保障，惟如於意見係以某項事實為基礎或發言
    過程中夾論夾敘，將事實敘述與評論混為一談時，仍應考慮
    事實之真偽問題，而有前開「實質惡意原則」之適用。
三、查被告於107年4月23日與證人甲○○協議離婚後，雙方經本院
    以107年度家非調字第471號、108年度家非調字第39號就酌
    定雙方未成年子女會面交往方式事件調解成立，調解內容為
    ：由乙○○行使未成年子女詹○○(年籍詳卷)之監護權，甲○○則
    得於每月第一、三周之週五下午6時，至乙○○住所接詹○○外
    出會面交往，並於周日下午6時前，將詹○○送回乙○○住所，
    另經雙方同意，前開交付、交還子女時間、地點及方式得予
    變更。嗣因被告不滿證人甲○○不同意伊要求之變更交接小孩
    之處所，亦不滿甲○○拒絕延後數日交還詹○○，遂於109年3月
    6日下午4時許，證人甲○○依規定得至其住處交接小孩外出會
    面交往前，在伊住處之新竹市香山區香村路30巷25弄之「薔
    薇莊園」社區警衛室玻璃窗上及該社區外之電線桿上，各張
    貼內容包含甲○○之照片，及於甲○○照片下方附記：「此人王
    Ⅹ儀 此人非住戶 禁止進入本社區 薔薇莊園為私人社區 此
    人勿進入 切勿以身試法 請住戶多留意此人 此人會擾亂社
    區安寧 發現請通報六庄警察局」之系爭公告1紙。又接續於
    109年3月8日下午4、5時許，甲○○依規定至其住處交還小孩
    前，在「薔薇莊園」社區警衛室玻璃窗上及該社區外之電線
    桿上張貼同一系爭公告乙情，業據被告供認在卷（見本院卷
    第52-53、56、282-283頁），並為證人甲○○於偵訊及本院審
    理時證述：因為其沒有同意被告要求變更之3月6日、3月8日
    交接小孩之地點，所以其還是在3月6日、3月8日下午雙方協
    議之時間至被告薔薇社區住處交接小孩，3月6日其係與被告
    在薔薇社區外之電線桿處交接小孩，3月8日下午要將小孩送
    回被告住處社區時，因為被告未在家，其才在社區警衛室玻
    璃窗上看到系爭公告，亦在社區外之電線桿上發現被告張貼
    之系爭公告，並拍照存證。3月6日、3月8日因雙方交接小孩
    之地點協議不成，所以最後執行處的司法事務官就決定回歸
    原本調解內容，即在被告住處交接小孩，伊才會在3月8日將
    小孩送回被告社區住處等語明確（見偵卷第45-46頁、本院
    卷第189-197頁），且經證人即薔薇社區主委楊美玲於本院
    審理時證稱：被告有告知其因為已與證人甲○○離婚、甲○○不
    屬於社區人員，所以不能進入社區，其有同意被告在證人甲
    ○○要來時可以在警衛室玻璃窗上張貼系爭公告，但甲○○一離
    開就要撕下來等語（見本院卷第186頁）、證人即109年3月6
    日當值警衛石添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3月6日其有看到被告
    與證人甲○○在社區外電線桿處交接小孩，被告大約在3月6日
    下午4點多就有來警衛室玻璃窗上張貼系爭公告，後來交接
    完小孩就撕掉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82-184頁）、證人即109
    年3月8日下午4時至6時之薔薇社區當值警衛楊敏煌於本院審
    理時證稱：3月8日警衛室之公告係被告自己來貼上去的，大
    約貼了1個小時之久，下午5時30分左右才撕掉等語（見本院
    卷第177-181頁）無訛，復有本院107年度家非調字第471號
    、108年度家非調字第39號調解筆錄影本、證人甲○○提出之1
    09年3月8日下午5時20分許在薔薇社區警衛室玻璃窗上及社
    區外電線桿處拍攝之系爭公告照片2張、證人甲○○提出之109
    年3月8日錄音譯文、本院108年度司執字第35961號109年2月
    26日之執行（調查）筆錄影本1紙（內容略為：因證人甲○○
    不同意被告提出之變更交接小孩地點，故司法事務官諭知兩
    造協議不成，應依執行名義履行，即3月6日、3月20日證人
    甲○○至被告住處交接未成年子女）、證人甲○○提出與被告於
    109年3月6日上午10時33分至同年3月8日晚間9時46分間之ME
    SSENGER對話紀錄截圖（3月6日下午4時證人甲○○依被告指定
    之時間至被告薔薇社區住處外電線桿處與被告碰面交接小孩
    、嗣迄於3月8日前被告均傳訊要求證人甲○○不要在3月8日交
    還小孩，但證人甲○○不同意，證人甲○○遂於3月8日下午5時1
    4分許仍至薔薇社區欲交還小孩）、本院當庭勘驗證人甲○○
    於109年3月8日下午5時20分許在薔薇社區警衛室與當值警衛
    楊敏煌對話之錄音錄影檔案並製有勘驗譯文一紙在卷可佐（
    見偵卷第12-14、15、72-74頁、本院卷第137-139、176-177
    頁），是被告確實有因不滿證人甲○○不同意變更交接小孩之
    處所，亦不滿甲○○拒絕延後數日交還小孩，遂於109年3月6
    日下午4時許，在伊住處之「薔薇莊園」社區警衛室玻璃窗
    上及該社區外之電線桿上，各張貼含甲○○之照片之系爭公告
    1紙，又接續於109年3月8日下午4、5時許，在「薔薇莊園」
    社區警衛室玻璃窗上及該社區外之電線桿上張貼同一系爭公
    告之事實，堪以認定。
四、被告及辯護人雖辯稱：被告張貼系爭公告之時間短暫，且薔
    薇社區地處偏僻，社區外道路鮮有人車經過，警衛室公告亦
    不會有住戶看到，所以被告沒有散佈之意圖云云，惟被告張
    貼系爭公告之地點在薔薇社區警衛室玻璃窗上及社區外道路
    之電線桿，凡該社區住戶或來訪訪客出入社區均需經過警衛
    室，自得隨時見聞系爭公告內容，此自證人楊敏煌於本院審
    理時證述：社區只有單一出入口，一般如果車輛進出我們警
    衛會詢問，或如果是訪客來，也會跟警衛打招呼說要找哪個
    住戶，我們會登記等語自明（見本院卷第181-182頁），而
    社區外道路之電線桿，更係屬不特定人車經過均得共見共聞
    之公共場所，此亦有證人甲○○所攝之109年3月8日下午5時20
    分許薔薇社區警衛室及社區外道路電線桿照片各一紙、被告
    提出之薔薇社區外社區指標及電線桿照片在卷可參（見偵卷
    第15頁、本院卷第221頁），被告將系爭公告張貼於社區住
    戶或來訪訪客進出時必當經過之警衛室玻璃窗上及行經薔薇
    社區外道路之不特定人車均得見聞之社區外道路電線桿上，
    被告自有使大眾周知之意圖甚明。況證人楊敏煌亦證稱：其
    在3月8日下午4時至6時擔任代班警衛，其快4點到警衛室時
    遇到被告來貼公告，後來證人甲○○來，下午5點20分左右她
    拍完照後，大約過半小時其才將公告撕掉，警衛室公告大約
    貼了一個小時之久等語（見本院卷第178-181頁）、證人石
    添進亦證稱：被告3月6日大約在下午4點多來警衛室貼公告
    ，後來其看被告與證人甲○○在電線桿那裡交接完小孩，被告
    回來社區時其就請被告將公告撕掉，張貼時間應該不到半小
    時等語（見本院卷第183-184頁），則被告張貼公告之該段
    時間內倘有社區住戶或訪客來訪進出社區警衛室時，必當可
    得見聞系爭公告內容。至證人楊美玲雖又稱：基本上不太可
    能有住戶會去看警衛室的公告，因為我們社區自己有公佈欄
    云云（見本院卷第187頁），然此僅係證人楊美玲個人猜測
    其社區住戶不會去看警衛室公告之臆測詞，社區警衛室既係
    進出薔薇社區之唯一出入口，張貼系爭公告在社區住戶或來
    訪訪客進出時均需經過之警衛室玻璃窗上，自已屬不特定人
    均可得隨時共見共聞之狀態。證人楊美玲前揭證稱：基本上
    不太可能有住戶會去看警衛室的公告等語，無從為有利被告
    之認定。復參以證人楊美玲亦陳稱：被告只有告知要張貼在
    警衛室而已，電線桿外的其不知道等語（見本院卷第186頁
    ），從而，綜上事證，被告及辯護人前揭所辯，實不足採，
    被告主觀上確有散佈於眾之意圖，實堪認定。
五、又按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是否「足以毀損他人名譽」，
    應就被指述人之個人條件以及指摘或傳述內容，以一般人之
    社會通念為客觀之判斷。如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具體事實
    ，足以使被指述人受到社會一般人負面的評價判斷，則可認
    為足以損害被指述人之名譽。名譽究有無毀損，非單依被害
    人主觀上之感情決之，實應依社會客觀之評價，倘依社會客
    觀之評價，已認為被害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聲譽受到
    貶損，縱未傷及被害人主觀之感情，仍應視為名譽之侵害；
    反之，縱然已傷及被害人主觀之情感，然實際上行為人之行
    為對其社會之客觀評價並無影響，仍不為名譽之侵害。查證
    人甲○○於偵查中已證稱：：伊感覺系爭公告上寫的「此人會
    擾亂社區安寧」已經妨害其名譽等語（見偵卷第46頁反面）
    ，證人即被告母親詹秀春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與證人
    之未成年子女都是其在照顧，其常常帶小孩去社區外面走動
    ，隔壁鄰居也會問被告與證人間之糾紛，說不希望把家務事
    延伸到社區裡面不安靜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268頁），顯
    然該社區住戶已對證人甲○○與被告間之糾紛有負面之評價，
    且依一般社會通念，被告張貼之系爭公告上「此人會擾亂社
    區安寧」一語，確已足影響證人甲○○個人人格及名譽，是被
    告所張貼之系爭公告上之上揭詞語，確已貶損證人甲○○之人
    格尊嚴及社會評價，亦堪以認定。被告及辯護人雖又辯稱：
    因為被告與證人碰面時經常有爭執產生，證人亦屢對被告及
    家人提出訴訟，已影響社區住戶安寧，故被告張貼系爭公告
    上所述告訴人會打擾社區安寧並非不實陳述。又被告張貼系
    爭公告亦係為了保護自己及家人合法利益所為，故依真實惡
    意原則及合理評論原則，該言論合於刑法第311條第1款所規
    定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規定，而有誹謗罪之阻
    卻違法事由云云。查被告於系爭公告上登載「此人會擾亂社
    區安寧」之文字，其內容係在「證人甲○○非社區住戶，禁止
    進入薔薇社區，請住戶多留意此人」之事實基礎上發表個人
    之意見、評論，揆諸前揭說明，應有前開「實質惡意原則」
    之適用。而據證人楊美玲證稱：沒有住戶跟其反應過證人甲
    ○○有擾亂社區之安寧，只是警衛曾向其告知證人甲○○曾經沒
    有跟警衛打招呼就直接騎機車進入社區，而且證人甲○○來社
    區的時間住戶都在上班等語（見本院卷第187頁），證人楊
    敏煌亦證稱：3月8日下午5時18分許證人甲○○來薔薇社區時
    沒有跟其發生什麼口角或衝突，其當時原本在警衛室外面整
    理資源回收，後來回到警衛室看到監視器發現被告住處門口
    有2、3個人，其才過去詢問證人甲○○，證人甲○○才說因為要
    把小孩交回來，但被告住處沒有人在，後來證人甲○○和其父
    親、小孩就離開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78-180頁），此外，
    經本院勘驗證人甲○○於109年3月8日下午5時20分許在薔薇社
    區警衛室與當值警衛楊敏煌對話之錄音錄影檔案並製有勘驗
    譯文一紙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77頁），證人甲○○亦確無
    與證人楊敏煌發生口角衝突，是尚難認證人甲○○有何「擾論
    社區安寧」之情形。況證人甲○○於109年3月6日係在被告指
    定之時間及地點於下午4時至薔薇社區外道路電線桿處與被
    告交接未成年子女，亦有證人甲○○與被告於109年3月6日之M
    ESSENGER對話紀錄截圖在卷可佐（見偵卷第35頁），證人甲
    ○○已無可能進入薔薇社區內，而109年3月8日證人甲○○亦係
    依照原調解內容將未成年子女送回被告住處之薔薇社區，亦
    無與斯時社區當值警衛發生口角衝突，被告前揭指稱：證人
    甲○○已經影響社區安寧云云，難認有據。況被告張貼系爭公
    告登載證人甲○○會擾亂社區安寧之詞語，亦僅涉及證人甲○○
    之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亦難解免被告毀謗罪之刑責。
    至證人詹秀春證稱：108年至109年中都是其與證人甲○○交接
    小孩，地點一開始將近一年時間都在薔薇社區住處，之後才
    有在巨城百貨，後來因為其發現證人甲○○身上都會帶密錄器
    ，其壓力很大，後來就換成其陪同被告在警察局、香山運動
    公園、三姓橋火車站、法院交接小孩。被告一直不願意證人
    甲○○進來社區係因為其與家人都已經被證人甲○○弄到精神壓
    力很大，證人甲○○曾帶非社區的人進來社區，有時候說是朋
    友、有時候又說計程車司機，其知道證人甲○○有同居人，隔
    壁鄰居也說不要一直讓陌生人進入社區，不希望有不好的事
    情發生云云（見本院卷第265-276頁），亦僅係證人詹秀春
    個人擔憂倘證人甲○○偕同非社區的人進入社區可能會有安全
    之疑慮，然均尚難認證人甲○○有為何種擾亂社區安寧之客觀
    舉止或情狀存在。是難認被告所為符合刑法第311條第1款之
    阻卻違法事由及該款限定保護己身合法權益之要件，辯護人
    辯稱：被告係出於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利益而以善意發表
    言論云云，亦無足取。從而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
    加重誹謗犯行洵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散布文字
    加重誹謗罪。被告於109年3月6日下午4時許及同年月8日下
    午4、5時許之密接時間內，基於誹謗之單一犯意，以張貼同
    一系爭公告之手法、內容對證人甲○○為多次誹謗之行為，各
    行為間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
    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施，為接續犯，應僅論以一罪
    。爰審酌被告與證人甲○○為前夫妻關係，甫因未成年子女之
    監護、會面交往問題爭執口角，竟因不滿證人甲○○拒絕延後
    數日交還未成年子女，亦不滿證人甲○○不同意變更交接未成
    年子女之處所，即以張貼系爭公告之方式毀謗證人甲○○名譽
    ，誠屬不該；另審酌被告大學畢業之教育程度、現開業餐廳
    擔任廚師、月收入約新臺幣4、5萬元，需扶養未成年女子及
    負擔家計之家庭經濟狀況，前無犯罪科刑紀錄，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素行尚佳；暨衡酌告訴人之
    意見及被告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依琳偵查起訴，由檢察官邱宇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9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卓怡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9 　　日
                              書記官  胡家寧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依據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
罪，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
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