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廖杰鋒

訴訟代理人

許立功律師

訴訟代理人

夏家偉律師

複代理人

陳彥霖律師

複代理人

江亭慧律師

被上訴人

鄭宇軒

張朝閎

沈 清

李華德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2月14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149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12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被上訴人張朝閎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張朝閎於民國111年7月10日在YouTube網路直播節目中發表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之言論（下稱甲言論）。伊於該次直播中已反駁該不實指述，詎被上訴人鄭宇軒仍於同年月28日再度在YouTube網路直播節目中重提、延續前開不實內容，發表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關於伊「約炮」（意指發生性行為目的之約會）之不實言論（下稱乙言論）。被上訴人沈清更積極提供相關擷圖對鄭宇軒予以助力，使鄭宇軒得以在該次直播中使用；被上訴人李華德亦於鄭宇軒之直播期間，以「雷神索爾」帳號於YouTube直播聊天室留言辱罵伊。被上訴人復於同年9月30日在YouTube網路直播節目中延續前開不實內容，發表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言論（下稱丙言論，與甲、乙言論，下合稱系爭言論），被上訴人共同以伊有約炮之不實系爭言論侵害伊名譽權，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185條及第195條第1項，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新臺幣（下同）200萬元之慰撫金（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伊2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確實有委由張朝閎代為約炮，系爭言論並無不實，系爭言論僅在討論上訴人有無約炮之行為，並已說明上訴人未約成。且上訴人於同意公開討論約炮事件後，竟以「影射張朝閎為精神疾病患者」之方式自清其無約炮，張朝閎為維護名譽，始再於YouTube網路直播陳述事發經過，並無不法侵害上訴人名譽。沈清亦無上訴人所指提供直播素材之行為。伊等為系爭言論之時間、內容均各自獨立，並非共同侵權行為，無須負連帶賠償責任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上訴人為直播主，被上訴人有為系爭言論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53頁），且有YouTube影片光碟、譯文等件可證（見原審卷第41至60、203至219頁），堪信為真實。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以系爭言論侵害其名譽權，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慰撫金200萬元本息，則為被上訴人所拒，並以前詞置辯，茲就兩造之爭點（見本院卷第253頁）及本院之判斷，分述如下：

㈠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或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者，以其行為具備不法性為前提。而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有個人實現自我、促進民主政治、實現多元意見等多重功能。維護言論自由，即為促進民主多元社會之正常發展，與個人名譽或其他人格權之可能損失，兩相權衡，顯然有較高之價值，國家應給予較大限度之保障。參酌刑法第310條第3項「真實不罰」及第311條「合理評論」之規定，與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9號解釋所創設合理查證義務之憲法基準，應認行為人陳述事實之言論，如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有相當理由確信所陳為真實者；或係以善意發表言論，有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評論之情形，均阻卻其不法性。又知名公眾人物之言行舉止，攸關社會風氣之導向，縱涉入私領域，難謂與公益無關，其當以最大容忍，接受社會大眾之檢視及監督。

㈡查，甲言論主要內容為張朝閎陳述其公司有很喜歡約、很喜歡做愛之女助理，可以介紹給上訴人認識，上訴人稱想要認識，張朝閎便表示能為上訴人約出來等語；乙言論主要內容為鄭宇軒陳述張朝閎就甲言論所稱約炮之事情，並未說謊等語；丙言論主要內容則為被上訴人談論甲言論所稱約炮之事情，其中談及上訴人有意思要約張朝閎公司之助理，張朝閎答應幫忙，本來有約好在張朝閎家等語，可見系爭言論內容為討論張朝閎幫忙上訴人約炮之事情，乃有關事實之陳述，言論談及他人約炮，足使聽聞者產生上訴人曾經約炮私德不佳之負面觀感，可認系爭言論有使上訴人名譽受損。又上訴人為直播主，已如前述，觀諸上訴人經營之頻道「宇智波佐助」訂閱者達7000餘人非寡（見本院卷第119、129頁），並有於Facebook以「佐助斷招不間斷」名義發布公開貼文（見本院卷第109至115頁），且曾以「直播主佐助先生」名義接受新聞媒體採訪（見本院卷第117頁），足見上訴人為自願進入公眾領域之公眾人物，其言行舉止，攸關社會風氣之導向，縱涉入私領域，難謂與公益無關。依前揭說明，被上訴人就其所為系爭言論，如能證明其主要事實相符，即難謂具有違法性，而為民事侵權行為。

㈢觀諸上訴人於111年5月20日下午5時許在兩造間之群組對話中稱：「我已經很久沒碰女人了」，李華德對此問：「母老虎假的喔」，上訴人回以：「就沒碰啊」、「她睡他的，我睡我的」，張朝閎復稱：「聽說換換口味感情會加溫，會有愧疚感」，嗣傳送一女子「麗」之影像，稱「超級騷」、「同事」；張朝閎再於該日下午8時許稱：「助哥，她陪你」，並傳送載有張朝閎向「麗」稱：「我朋友要陪你健身，幫你介紹第13個勇者」之對話訊息擷圖，復稱：「我幫你預約，哈，等她回」，及「先說好，唄（應為：被）操死，或什麼不關我的事」等語（見本院卷第358至361頁）；及上訴人與張朝閎於同日晚間及同年6月1日所為如附表Ａ、Ｂ之對話內容（見原審卷第139至151頁、第363至364頁），其中張朝閎表示：「來新竹，我客房借你」、「我都介紹朋友給她啊，她一直換，你可以試試看」、「干貝（應為：幹被）抓到，你老婆，不能扯到我歐」，上訴人回復：「她會不會潮吹啊，我怕會被玩的狂噴水喔」等語，及張朝閎表示：「建身下屬我約好了歐，妳如果搞起來被發現，不能說我歐」、上訴人回復：「你不說應該沒人知道」等語。互核前開對話，可知張朝閎確曾幫忙上訴人約炮。由上可知，被上訴人乃依據上開客觀事實，確有相當理由可信系爭言論之陳述，均為真實而加以發表，其等所為言論並非無據，不具違法性，不該當民事侵權行為。

㈣至於上訴人主張其上開回應係認真討論健身之話題，與約炮無關云云，惟細繹前開對話內容全文，其中談及「沒碰女人」、「潮吹」、「搞起來被發現不能說」等語，均與性行為相關，而與健身行為無涉，上訴人前開主張，顯不可採。又系爭言論主要內容在討論張朝閎幫忙上訴人約炮之事，並未敘及上訴人實際有無與他人發生性行為，張朝閎更於111年7月10日直播中稱：「所以沒有成行」等語（見原審卷第44頁），益見系爭言論僅談及幫忙約炮一事，上訴人徒以其沒有與他人發生性行為，主張被上訴人惡意散布不實言論，影響其名譽，亦無足採。況上訴人為直播主，本擁有一定之話語權，如認系爭言論部分細節與事實稍有出入，或可能招致誤解，亦能在得知系爭言論之當下，表明自己之立場，就有疑慮之部分輕易澄清，經權衡上揭因素綜合考量，尤難認被上訴人為系爭言論具侵害上訴人名譽之不法性。

㈤基上，系爭言論主要談及張朝閎曾幫忙上訴人約炮之事實，難認有何不實。又上訴人為具有一定知名度之直播主，其私領域事務，非與公益無關，自難認系爭言論有何不法侵害上訴人名譽情事。從而，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連帶賠償精神慰撫金，難認有據。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185條及第195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連帶賠償200萬元本息之精神慰撫金，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八庭

附表Ａ（111年5月20日對話紀錄）：

附表Ｂ（111年6月1日對話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