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年審裁字第1048號

理由

大法官為什麼這樣判？以下是判決理由全文。

一、聲請人（提出聲請的一方）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於遭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14年度上更二字第5號刑事判決（下稱系爭判決一）處以刑罰，並經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3489號刑事判決（下稱系爭判決二），認聲請人（提出聲請的一方）之上訴為不合法律上程式而予以駁回確定後，提出本件聲請。聲請意旨略謂：系爭判決一所適用之刑法第10條第2項第1款後段規定：「稱公務員者，謂下列人員：一、……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下稱系爭規定（本案被檢視的那條規定）一）、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2款規定（下稱系爭規定（本案被檢視的那條規定）二）、同條例第17條規定（下稱系爭規定（本案被檢視的那條規定）三）、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大字第5217號刑事大法庭裁定（下稱系爭大法庭裁定）及最高法院103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一）決議（下稱系爭決議）有下列之違憲（牴觸憲法、不能再適用）： (一)系爭規定（本案被檢視的那條規定）一係關於授權公務員之定義規定，然所稱「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概念空泛抽象，不符法律明確性原則（法律要寫得夠清楚，讓人民能預見後果）。 (二)系爭規定（本案被檢視的那條規定）三關於宣告褫奪公權之規定，應容許法院有裁量判斷權限，否則不符罪責原則與比例原則（手段不能超過必要程度）。 (三)系爭大法庭裁定就公務員「職務上之行為」，統一採「實質影響力說」，亦即公務員「職務上之行為」包括雖非法令上列舉之職務權限，但實質上與其職務具有密切關聯之行為；惟此說係「基於法之續造」所建立，違反罪刑法定主義，縱使未違反，亦應從嚴限縮解釋，不應適用於系爭規定（本案被檢視的那條規定）一所規定之授權公務員，應僅適用於身分公務員。 (四)系爭決議基於刑法謙抑思想與最後手段性（採取最嚴厲的手段前，應先考量是否有較輕、同樣有效的手段），認系爭規定（本案被檢視的那條規定）一所規定之授權公務員，其修法理由所指之「從事法定之公共事務」或「公務上之權力」，係以「攸關國計民生等民眾依賴者」為限，但就何謂攸關國計民生事項，並未有可得預見之標準，不符法律明確性原則（法律要寫得夠清楚，讓人民能預見後果）。 (五)系爭判決一援用系爭決議，而將學校有關教育事務皆涵攝為「攸關國計民生」事項，並認聲請人（提出聲請的一方）就原因案件（引發這次釋憲的那個具體案子）之採購案屬系爭規定（本案被檢視的那條規定）一之授權公務員，有貪污治罪條例之適用，然此見解係忽視系爭決議有「民眾依賴性」之要件，不符刑法謙抑思想與最後手段性（採取最嚴厲的手段前，應先考量是否有較輕、同樣有效的手段），有違比例原則（手段不能超過必要程度）。 (六)系爭判決一忽略貪污治罪條例第1條規定之立法目的（立法者制定這條法律想達成的目標）、刑法謙抑思想、最後手段性（採取最嚴厲的手段前，應先考量是否有較輕、同樣有效的手段）及比例原則（手段不能超過必要程度），亦未注意採購事務倘未依法定程序辦理變更，但變更前後符合對價相當性，且變更後採購之物品有達到原採購所預定之目的，即難謂有不法利益。是系爭判決一關於適用系爭規定（本案被檢視的那條規定）二對聲請人（提出聲請的一方）處以刑罰之見解，有悖於刑罰最後手段性（採取最嚴厲的手段前，應先考量是否有較輕、同樣有效的手段）之比例原則（手段不能超過必要程度）而違憲（牴觸憲法、不能再適用）。 (七)爰就系爭判決一、二、系爭規定（本案被檢視的那條規定）一至三、系爭大法庭裁定及系爭決議聲請裁判及法規範（法律或命令等規則）憲法審查等語。 二、按人民於其憲法上所保障之權利遭受不法侵害，經依法定程序用盡審級救濟（權利受損時，請求矯正的途徑）程序，對於所受不利確定終局裁判，或該裁判及其所適用之法規範（法律或命令等規則），認有牴觸憲法（和憲法規定相衝突）者，得聲請憲法法庭（大法官組成、審理憲法案件的法庭）為宣告違憲（牴觸憲法、不能再適用）之判決，憲法訴訟法（下稱憲訴法）第59條第1項定有明文；該條項所定裁判憲法審查制度，係賦予人民就其依法定程序用盡審級救濟（權利受損時，請求矯正的途徑）之案件，認確定終局裁判就其據為裁判基礎之法律之解釋、適用，有誤認或忽略相關基本權利（憲法保障人民的權利（自由、平等等））重要意義與關聯性，或違反通常情況下所理解之憲法價值等牴觸憲法（和憲法規定相衝突）之情形時，得聲請憲法法庭（大法官組成、審理憲法案件的法庭）就該確定終局裁判為宣告違憲（牴觸憲法、不能再適用）之判決。又人民聲請裁判及法規範（法律或命令等規則）憲法審查，應以聲請書記載聲請判決之理由及聲請人（提出聲請的一方）對本案所持之法律見解；而聲請書未表明聲請裁判之理由者，毋庸命其補正，審查庭得以一致決裁定不受理；復分別為憲訴法第60條第6款及第15條第3項所明定；且同法第15條第3項規定之立法理由揭明：「聲請判決之理由乃訴訟程序進行之關鍵事項，聲請人（提出聲請的一方）就聲請憲法法庭（大法官組成、審理憲法案件的法庭）為判決之理由，······有於聲請書具體敘明之義務······。」故此等聲請憲法法庭（大法官組成、審理憲法案件的法庭）裁判之聲請書，若未具體敘明確定終局裁判及法規範（法律或命令等規則）有如何違憲（牴觸憲法、不能再適用）之理由，核屬未表明聲請裁判理由之情形，憲法法庭（大法官組成、審理憲法案件的法庭）審查庭得毋庸命補正，逕以一致決裁定不受理。 三、關於憲訴法第59條第1項規定所稱之法規範（法律或命令等規則），係指因中央及地方之立法與行政機關之立法行為，所制定或訂定具法律位階或命令位階之法規範（法律或命令等規則）（憲訴法第59條立法理由參照）。而系爭大法庭裁定係依中華民國108年1月4日增訂之法院組織法第51條之1：「最高法院之民事庭、刑事庭為數庭者，應設民事大法庭、刑事大法庭，裁判法律爭議。」之規定而為；系爭決議則係依79年7月3日修正發布之最高法院處務規程第32條規定：「民刑事各庭為統一法令上之見解，得由院長召集民事庭會議，刑事庭會議或民刑事庭總會議決議之。」（已於108年7月2日修正）而為；故系爭大法庭裁定與系爭決議均非上述憲訴法第59條第1項規定所稱之法規範（法律或命令等規則）。惟若法院於形成裁判之法律見解時予以援用，使之構成裁判法律見解之一部，該見解當屬法院基於依法獨立審判，所為解釋或適用法律之結果，自應於裁判憲法審查併予審酌。聲請人（提出聲請的一方）就系爭大法庭裁定及系爭決議聲請法規範（法律或命令等規則）憲法審查部分，實係就裁判援引系爭大法庭裁定、系爭決議所表示之見解是否違憲（牴觸憲法、不能再適用）予以爭執，應屬裁判憲法審查之審酌範圍，先此敘明。 四、綜觀本件聲請意旨所陳，聲請人（提出聲請的一方）無非執其主觀意見，泛言系爭規定（本案被檢視的那條規定）一至三違憲（牴觸憲法、不能再適用），以及執與系爭判決二駁回上訴之理由無涉之實體爭議事項，暨系爭判決一之認事用法當否事項，泛為爭議，並謂系爭判決一及二違憲（牴觸憲法、不能再適用），均尚難認就系爭規定（本案被檢視的那條規定）一至三有如何之牴觸憲法（和憲法規定相衝突），以及系爭判決一及二就據為裁判基礎之法律解釋、適用，有如何之誤認或忽略相關基本權利（憲法保障人民的權利（自由、平等等））重要意義與關聯性，或違反通常情況下所理解之憲法價值等牴觸憲法（和憲法規定相衝突）之情形，已予以具體敘明，核均屬未表明聲請裁判理由之情形。爰依憲訴法第15條第3項規定，以一致決裁定不受理。 憲法法庭（大法官組成、審理憲法案件的法庭）第三審查庭  審判長　大法官（司法院大法官，負責解釋憲法、統一解釋法律命令）　楊惠欽 大法官（司法院大法官，負責解釋憲法、統一解釋法律命令）大法官（司法院大法官，負責解釋憲法、統一解釋法律命令）　陳忠五　尤伯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