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楊豈帆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本院橋頭簡易庭中華民國114年2月11日113年度金簡字第716號第一審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113年度偵字第15702號），提起上訴，及移送併辦（114年度偵字第4603號），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楊豈帆可預見將自己金融帳戶交付他人，可能遭他人利用以收受詐欺匯款、製造金流斷點及隱匿犯罪所得，竟仍基於縱使前述情形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3年6月21日23時許，在高雄市岡山區之統一便利超商柳橋門市，將其申辦之台新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下稱台新帳戶）、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國泰世華帳戶）、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臺灣企銀帳戶）、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郵局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寄交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使用。嗣不詳詐欺集團成員取得上開提款卡及密碼後，即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以附表所示方式，詐騙如附表所示之人，致其等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至附表所示帳戶內，旋遭提領一空，而生遮斷金流、隱匿犯罪所得之結果。嗣因其等發覺受騙報警處理，始悉上情。

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所引用被告楊豈帆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因檢察官及被告於審判程序中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金簡上卷第267頁），本院審酌前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又本判決其餘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亦均認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坦承不諱（見金簡上卷第143頁、第267頁），並有如附表「證據出處欄」所示之證據資料、統一超商寄件代收款專用繳款證明等件附卷可稽（見警卷第33頁），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本案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暨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新舊法比較

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同法第35條第2項亦有明定。有期徒刑減輕者，減輕其刑至二分之一，則為有期徒刑減輕方法，同法第66條前段規定甚明，而屬「加減例」之一種。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刑法上之「必減」，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刑之幅度），「得減」則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最低度為刑量，而比較之。故除法定刑上下限範圍外，因適用法定加重減輕事由而形成之處斷刑上下限範圍，亦為有利與否之比較範圍，且應以具體個案分別依照新舊法檢驗，以新舊法運用於該個案之具體結果，定其比較適用之結果。至於易科罰金、易服社會勞動服務等易刑處分，因牽涉個案量刑裁量之行使，必須已決定為得以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服務之宣告刑後，方就各該易刑處分部分決定其適用標準，故於決定罪刑之適用時，不列入比較適用之範圍（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同年8月2日施行，茲比較新、舊法如下：

⑴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3項規定：「（第1項）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第3項）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其中第3項乃個案宣告刑之範圍限制，而屬科刑規範，應以之列為法律變更有利與否比較適用之範圍。本案被告所犯洗錢之特定犯罪係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法定本刑雖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其宣告刑仍受刑法第339條第1項法定最重本刑之限制，即有期徒刑5年。

⑵修正後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宣告刑範圍限制之規定。本案被告幫助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且得適用幫助犯即刑法第30條第2項減輕其刑，而刑法第30條第2項屬得減（非必減）之規定。再者，被告於偵查中否認犯罪，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減刑規定之適用，併予說明。是揆諸首揭說明，應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最低度為量刑，經比較結果，舊法之量刑範圍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5年以下，新法之量刑範圍則為有期徒刑3月以上5年以下，因認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聲請意旨誤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第1項後段之規定，容有誤會，附此敘明。

㈢被告同時提供台新帳戶、國泰世華帳戶、臺灣企銀帳戶、郵局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以一行為幫助該詐欺集團成員得以遂行詐騙如附表所示被害人等5人之詐欺取財行為，並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5個相同罪名之同種想像競合犯；又其以一行為同時幫助正犯詐得被害人之財物，及掩飾詐欺所得之去向而製造金流斷點，為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2罪，係異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幫助洗錢罪。至移送併辦即附表編號5部分，與本案聲請簡易判決處刑之附表編號1至4所示幫助詐欺及幫助洗錢犯行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本案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理，附此敘明。

㈣被告係基於幫助之犯意而為一般洗錢罪，所犯情節較正犯輕微，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㈤原審以被告本案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⒈原審判決時未及審酌附表編號5部分移送併辦之犯罪事實（此部分乃檢察官提起上訴後始移送併辦）而併予審理，尚有未洽；⒉被告已於114年6月18日與告訴人郭業藩以分期給付新臺幣（下同）3萬元之條件成立調解，有調解筆錄在卷可佐（見金簡上卷第151至152頁），並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坦承犯行，業如前述，原審未及審酌此對其量刑有利之事項，亦有未洽。從而，檢察官上訴意旨認附表編號5部分之犯罪事實於原審未及併案，致影響量刑輕重，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又本件尚有上述⒉未盡之處，量刑基礎實已變更，自應由本院合議庭予以撤銷改判。

㈥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係成年人，在政府及大眾媒體之廣泛宣導下，理應對於國內現今詐欺案件層出不窮之情形有所認知，竟率爾提供名下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予實行詐欺犯罪者行騙財物、製造金流斷點，除造成犯罪偵查機關追查贓款及詐欺集團成員困難，致使詐欺犯罪更加猖獗氾濫，破壞社會秩序，並侵害被害人之財產權益、導致被害人求償困難，所為實有不該；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終能坦承犯行，且與告訴人郭業藩成立調解，已如前述，至其餘被害人則因未於調解期日出席而未能達成和解或賠償，有本院調解程序報到單附卷可佐（見金簡上卷第191頁）；考量被告提供帳戶數量、未實際參與詐欺取財行為，及被害人人數、遭詐騙金額、所生損害、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係提供帳戶容任犯罪集團使用等情節；又被告曾有恐嚇、公然侮辱案件之素行，有法院前案紀錄表附卷可佐（見金簡上卷第253至254頁）；暨被告到庭自陳大專肄業之智識程度，從事生產業員工，月收入約35,000元之經濟生活狀況、身體狀況普通（見金簡上卷第269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部分按沒收適用裁判時法，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供犯罪所用之物、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第2項、第4項，及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亦有明定。又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則規定：宣告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之。經查：

㈠本案如附表所示被害人遭詐騙匯入被告名下帳戶內之款項，雖屬經查獲之洗錢財物，然該等款項業經詐欺正犯提領一空，足見被告對該等款項已不具事實上管領力，且被告僅為提供帳戶之邊緣性角色，若仍對被告諭知沒收該等洗錢財物，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俾符比例原則。

㈡依現存卷證資料，尚無證據證明被告確因本案犯行而有不法利得，自無從諭知沒收或追徵。

㈢至被告所交付之提款卡，固均為被告所有並供其犯本案所用，惟未經扣案，且該等物品本身價值低微，且予以停用或補發後即喪失功用，是認欠缺刑法上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均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家榮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及提起上訴，檢察官陳竹君移送併辦，檢察官施柏均、陳秉志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