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129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1129號

上訴人

施雲年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6 年6 月8 日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上訴字第998 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調偵字第162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原判決事實記載上訴人施雲年明知基隆市○○區○○段○○○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基隆友蚋段土地）原登記所有權人黃○地已死亡，無從授權他人出售該地，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民國103 年5 月9 日，向告訴人陳○造（原名陳○龍，已殁，以下仍稱陳○龍）佯稱基隆友蚋段土地為其所有，其有權出售，可以便宜賣出及協助整地開發云云，致陳○龍陷於錯誤同意購買，同日在陳○龍住處簽立不動產買賣預定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書），上訴人在系爭契約書首頁之「賣主」欄偽簽「黃○地」簽名1 枚，並於其旁簽署「代理人施雲年」，用以表示已經黃○地授權代為簽立契約，嗣持交陳○龍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真正所有權人即黃○地之繼承人，陳○龍並依約當場交付首期款新臺幣（下同）10萬元現金等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依想像競合關係，論處上訴人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一行為同時觸犯詐欺取財罪，累犯，處有期徒刑7 月）及沒收宣告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及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二、惟按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案內一切證據，除認為不必要者外，均應詳為調查，然後基於調查所得之心證，以為判斷事實之基礎，如有應行調查之證據未經依法調查，或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尚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遽行判決，仍屬判決違背法令。又刑法第210 條之偽造私文書罪，以無製作權人而捏造他人名義製作該文書為構成要件，如以自己名義作成之文書，縱有不實之登載，祇屬虛妄行為，不能構成偽造文書之罪。

㈠系爭契約書（見偵查卷第99頁）首行記載：「立契約書人買主陳○龍稱甲方。賣主黃○地代理人施雲年稱乙方。茲雙方同意買賣後開不動產訂定條件如左」，固載明賣主為黃○地，上訴人為其代理人，然系爭契約書以手寫增補部分，記載「賣方施雲年負責道路整修... 」「... 這些費用賣方施雲年全權負責。」「整地由賣方負責」等語，而簽約人欄記載甲方為陳○龍，乙方為施雲年，關於何人為系爭契約書之賣方，前後記載並不一致，究出賣人為何人？上訴人係以自己，或以黃○地代理人名義與陳○龍簽立系爭契約書？並不明確，原審未予調查釐清，遽行判決，已有未合。

㈡系爭契約之第一期款10萬元，陳○龍係於103 年5 月9 日簽約當日交付上訴人，有該簽收紀錄可稽（見同上卷第99頁背面），而上訴人於收受時並未表明係代理黃○地收受之旨；又依第一審勘驗103 年5 月9 日上訴人與陳○龍簽立系爭契約書時之錄影紀錄，載明：「畫面開始時，被告（即上訴人）、陳○造觀看已書寫好內容之A 不動產買賣預定契約書（即系爭契約書），並由陳○造使用被告『施雲年』印章用印於該契約之手寫處... 。而雙方討論遇有修改及增列契約條款時，由被告施雲年親自手寫至A 不動產買賣預定契約書上，並由陳○造蓋用被告『施雲年』之印章於該修改處。」、「由被告在契約最後填載103 年5 月9 日收到第一期款10萬元，並親自簽名、用印，最後並由被告閱覽該契約... 」；另勘驗103 年5 月13日上訴人與陳○龍及其親屬至顏○俐代書處，欲辦理簽約事宜之過程，上訴人向代書解釋其欲將所購買之99之8 土地移轉登記與陳○龍，分別陳稱：「99之8土地喔，賣給他是... 我有1500坪對不對，我賣給他是800坪，800 坪是250 萬」、「現在有給熊平堂設定抵押在裡面對不對，設定800 萬在裡面對不對，現在說土地我的土地要過戶給我對不對，就可以過戶給他，現在直接轉移給他就對了啦，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是，你聽我講，顏小姐，我那一天打契約等於是說我這個土地賣他800 坪，賣他250 萬而已對不對，收他的訂金。」「我不是所有權人我是怎麼跟他簽，我是... 黃○地賣給我，我就接，你看契約書，你有沒有看到契約書，契約書我已經跟黃○地買我才有權利賣給他，你實在是... 」等語，有第一審勘驗筆錄可稽（見第一審卷第138 頁背面至第139 頁背面），依上訴人陳述意旨，似認其為基隆友蚋段土地所有權人，而欲將上開土地出售予陳○龍，參酌前開系爭契約書之以手寫增補內容，苟上訴人係以自己名義與陳○龍簽立系爭契約書，能否謂上訴人主觀上認其無權製作猶仍完成系爭契約書，而應該當刑法偽造私文書罪責？似非無研求餘地。

三、以上，雖上訴意旨未指摘及此，惟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事項，而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的事實作為判決基礎，原判決上述違法情形，已影響於事實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自應將原判決撤銷，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判。至於原判決認上訴人所犯修正前刑法詐欺取財部分，與其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併予撤銷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 條、第401 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