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381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3381號

上訴人

林明輝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取財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7 年6 月21日第二審判決（107 年度上易字第329 號，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緝字第328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6 條第1 項各款之案件，經第二審撤銷第一審無罪判決並自為有罪判決者，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得上訴第三審法院。本件上訴人林明輝所犯刑法第 339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核屬上開條項第4 款之案件，且因第二審係撤銷第一審無罪判決並自為有罪判決，依上開說明，上訴人自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合先敘明。

二、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諭知上訴人林明輝無罪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詐欺取財（累犯）罪刑，固非無見。

三、惟查：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故以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作為證據時，必須符合法律所規定之例外情形，始具有證據能力。依卷附筆錄所載，上訴人之選任辯護人於第一審行準備程序與審理時，已爭執證人即告訴人葉敬忠於檢察官偵查中陳述之證據能力（見第一審卷第153 頁、第207 頁），且嗣於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上訴人與選任辯護人對之亦均未曾陳述：「同意有證據能力」（見原審卷第55至58頁、第85至89頁）。原判決引據葉敬忠於檢察官偵查中之陳述，資為論處上訴人本件犯行之部分依據（見原判決第3 頁倒數第4 行起至第4頁 第6 行、第5 頁倒數第6 行至倒數第4 行），卻未依同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具體闡述論析該證人前開於審判外之陳述，究竟如何符合例外規定而得作為證據之理由；泛謂：「本件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上訴人及辯護人於原審準備程序中均表示無意見，同意有證據能力，且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未再聲明異議，就此等供述證據部分，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有證據能力」，而遽以葉敬忠於檢察官偵查中陳述之傳聞證據，作為論處上訴人罪刑之基礎，除理由欠備外，併有與卷內資料不相適合之違法。

㈡證據之證明力，雖由法官評價，且證據法亦無禁止得僅憑一個證據而為判斷之規定，然自由心證，係由於舉證、整理及綜合各個證據後，本乎組合多種推理之作用而形成，單憑一個證據通常難以獲得正確之心證，故當一個證據，尚不足以形成正確之心證時，即應調查其他證據。尤其證人之陳述，往往因受其觀察力之正確與否，記憶力之有無健全，陳述能力是否良好，以及證人之性格如何等因素之影響，而具有游移性；其在一般性之證人，已不無或言不盡情，或故事偏袒，致所認識之事實未必與真實事實相符，故仍須賴互補性之證據始足以形成確信心證；而在對立性之證人（如被害人、告訴人）、目的性之證人（如刑法或特別刑法規定得邀減免刑責優惠者）、脆弱性之證人（如易受誘導之幼童）或特殊性之證人（如秘密證人）等，則因其等之陳述虛偽危險性較大，為避免嫁禍他人，除施以具結、交互詰問、對質等預防方法外，尤應認有補強證據以增強其陳述之憑信性，始足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依據。原判決理由謂：在民國104年8月間本件案發前，上訴人已經友人彭偉章之介紹而認識葉敬忠，並曾向葉敬忠陸續借得新臺幣（下同）1000餘萬元款項之事實（原判決第2頁），是即2人間早有借貸關係存在。而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佯以轉貸款項可獲高額利息之名義，向葉敬忠詐得500萬元之犯行，係依憑葉敬忠於偵查與第一審所為之證言為據；惟上訴人則堅詞否認有此犯行。是則，葉敬忠之供證與上訴人間，即存有一定之利害關係。稽之案內資料，葉敬忠於第一審時證稱：伊認為本件500 萬元現金，是借給樂陞公司的經理，並且有樂陞公司的股票做質押等語（第一審卷第212頁），倘若無訛，則該筆500 萬元款項借貸之對象，似為樂陞公司之經理；且葉敬忠又證稱：伊將500 萬元交給上訴人前後或當下，上訴人有簽立本票、支票及提出擔保物給伊等語（第一審卷第213 頁），則該筆500 萬元款項之借貸過程，是否明顯有悖於一般民間借貸交易習慣，而足認上訴人自始即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已不無疑義。又上訴人一再陳稱：葉敬忠交付其500萬元款項後，其曾先後交付3期之利息共75萬元予葉敬忠等語；葉敬忠於第一審亦證稱：伊忘記交付500 萬元時，是否有先預扣利息，除此外，上訴人曾分2期（1個月1 期，月息5分），每次各給伊25 萬元之利息等語（第一審卷第210至211頁），如果無誤，似無違雙方借貸時所為之利息支付約定，此項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攸關葉敬忠證詞可信度之判斷，原審未予調查說明，自屬審理未盡。再參酌告訴人提出其與上訴人間LINE之對談紀錄，並無雙方論及本件借貸500萬元款項之任何內容，是否足資作為補強證據之證明力，而達致毫無合理懷疑的程度？復有待斟酌。原判決以之與上訴人簽立之票面金額500萬元本票1紙作為葉敬忠前揭陳述之補強證據（原判決第3 頁），其證據法則之運用，亦尚非無研求餘地。

四、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法，非無理由。又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刑事訴訟法第394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原判決上述之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將原判決撤銷，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判。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 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