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564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2564號

上 訴 人即

被告之配偶　李悅安

被告

張智凱

選任辯護人

李岳洋律師

　　　　　　嚴柏顯律師

　　　　　　白子廣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銀行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8年6月25日第二審判決（107 年度金上重訴字第28號，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續字第37、38、43、44、47、85號，106年度偵字第10776號、107年度偵字第33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張智凱明知非銀行不得經營存放款業務，且不得以借款、收受投資之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等報酬，而基於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單一集合犯意，自民國101年2月3日起至104年4 月29日止，以個人名義向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陳玉鈴等不特定多數人，分別以投資新竹縣新埔鎮南平段（即新埔鎮樹林子農地）、新竹縣新埔鎮鹿鳴坑段鹿鳴坑小段、桃園市中壢區上嶺段、新竹縣竹北市東海窟段東海窟小段（東海璞玉計畫）、新竹市關埔二期（按係在新竹市好市多賣場附近）及其他桃園、新竹土地開發及借款等名義為由（詳如附表一「投資標的」欄所示），向陳玉鈴等人保證還本，約定如附表一「約定利息、紅利等報酬」欄所示與本金顯不相當之高額紅利、利息等報酬，並開立與本金同額之本票或支票，作為保證還本之擔保，藉以取信陳玉鈴等人，致陳玉鈴等人分別以現金或匯款方式交付如附表一「收受資金金額」欄之款項至被告指定之帳戶等方式，以此非法經營視同收受存款之業務，吸收金額高達新臺幣（下同）2億2,417萬元，其中附表一編號11、16、21⑵、22部分，尚同時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犯意，假藉投資上開土地之名義，向曾立翎4 人邀約投資，以此施用詐術詐取款項，嗣因其所開立之票據跳票，陳玉鈴等人追索無著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論處被告犯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之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其犯罪所得達1 億元以上罪刑，並諭知相關之沒收及追徵，固非無見。

二、惟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又同法第29條之1 規定：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係指表面上以借款或投資等名義，而實際上則從事收受存款行為，並以之為業務加以經營之情形而言。是以銀行法第125 條所處罰非銀行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罪，自須對多數人或不特定人為之，且須所收受存款之時間、金額、被害人人數、被害人屬性、收受存款之方法態樣等，依一般社會通念或一般價值判斷，堪認係經營收受存款業務者，始克當之。

三、經查，依原判決之認定，被告以投資新竹縣新埔鎮鹿鳴坑段、桃園市中壢區上嶺段等桃園及新竹土地、或未特定投資標的之土地開發及借款名義為由，向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等保證還本，分別與之約定如附表一各該編號「約定利息、紅利等報酬」欄所示與本金顯不相當之高額紅利、利息等報酬，致被害人交付如「收受資金金額」欄所示之款項等情，認被告犯行該當違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罪。惟稽之原判決之認定及說明：被告以投資上開土地或未特定投資標的向附表一所列之人邀約投資；且依桃園市中壢地政事務所函檢附之51件原案登記申請書，其中上訴人即被告之配偶李悅安確於 101年8月1日，向胡高山以贈與為原因取得上開上嶺段第390 號等14筆持分土地，另於101年9月4 日向胡高山以買賣為原因，取得上嶺段第573號等6筆持分土地；且由新竹縣竹北市地000000000000段○○○○段0000地號等6 筆土地，李悅安於102年4月17日以拍賣為由取得該地段土地；且依證人張耕霖所證，被告於103年2至3 月間，開始找代書向地主魏錦鄉洽談，並購買新埔鎮鹿鳴坑段36-41 地號土地（見原判決第45至46頁）。而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被告以投資名義吸收資金時間，起自101年2月間至104年4月29日止。參以證人即被害人范庭溥在偵查中亦證稱其從103年7月至12月間都在被告下面做事，新埔（即新埔鎮樹林子農地投資案）那邊的土地雖然有做測量等，但都一直沒有分割好，一直沒有辦法對外銷售土地等語（見106年度偵字第10776號卷第318至319頁），上情倘屬無訛，勾稽被告與其配偶李悅安取得上開土地及洽購土地之時間，其所辯因為投資土地開發多筆而需要龐大資金，是否全然無據？又依附表一所列，被告所為招攬投資或借款之被害人，3 年間累積為22人，此等人數，與78 年間增訂銀行法第29條之1，其立法理由係指「地下投資公司」，利用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等名義，大量吸收社會資金，以遂行其收受款項之實之情形，能否同視，亦有疑問。且依原判決理由之說明及附表一各編號證據資料（卷證出處）欄內相關證人之證述所示，附表一所列22名被害人，其中多人交付被告之資金，每次多達1000萬元以上，且編號1之被害人「借貸」給被告之款項合計5000 萬元，多人係因房屋或土地買賣業務而與被告往來之舊識，多人從事房地產相關產業而具有較豐富之房地產投資知識（如編號10、11、12、20），至部分透過同事或朋友介紹認識被告者，亦多係從事房地產相關業務（如編號4 、14、17、18、21），或係基於信賴介紹人具有房地產專業而參與（如編號5、6、7、9、13、15、19）；再其中編號4 、6、7、11、14所列黃本忠等人，且均曾親至現場查看土地，而有認位置良好，值得投資者；再如編號8、15、21 吳建明等人，復均證述被告確有還借款（見原判決第13頁㈧、17頁、21頁、竹檢106年度發查字第28號卷第290至296頁、第109頁、竹檢105年度發查字第10號卷第172 頁），編號1及8陳玉鈴等2人復證述被告尚且提供不動產供抵押設定（見原判決第8 頁第7行、第13頁㈧第9至10行）。以上若屬無訛，則附表一所示之22名被害人是否係特定且具不動產投資經驗者，且對被告所為上開土地投資知之甚詳，其所為投資或借款，是否均渠等風險評估或獲得抵押權設定之保障？以上疑點，攸關被告所為是否為收受存款業務之判斷，亦即此究為吸金行為，抑為一般借貸、投資，自應究明。原審未詳加調查釐清及說明，遽行判決，依上述說明，即有理由不備及調查職責未盡之違誤。

四、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非無理由，上開違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之原因。原判決認有想像競合犯關係之詐欺取財罪部分，以及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亦應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 條、第401 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