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12號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12號

公訴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張崴智

上列被告因過失致死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108年度偵字第3045號），本院北港簡易庭認為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原案號108 年度港簡字第234 號），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張崴智於107 年至108 年4 月間與陳泓秀為配偶，2 人女兒A 女於107 年11月9 日出生，因臍帶繞頸及胎便吸入關係，A 女於出生時即住院治療，於同年11月14日出院，出院時張崴智經護理人員告知得知，A 女呼吸及吞嚥功能較弱，應注意餵奶及避免嗆奶，並告知如何觀察餵食及吐嗆奶緊急處理方式，A 女出院後，張崴智與陳泓秀及A 女同住，亦知悉陳泓秀照護A 女之方式，然於108 年3 月31日至4 月2 日間，陳泓秀因北上工作將A 女交由張崴智單獨照顧，張崴智原應注意A 女因呼吸及吞嚥功能較弱，需留意餵奶及餵奶後拍嗝狀況，不應於拍嗝未完全前，使A 女平躺，在無不能注意之情況下，於108 年4 月2 日23時前某時，在雲林縣○○鎮○○里○○路00000 號住處內，餵A 女喝奶過程中，A 女已有嗆奶現象，未待A 女完全緩和又繼續餵奶，且於餵奶完成後，未完成拍嗝程序即使A 女躺臥休息，並離去處理自己事務而未在旁為後續觀察，嗣因發覺A 女情況有異，張崴智乃將A 女送醫救治，惟A 女仍於到院前心跳停止，經急救無效而於108 年4 月2 日10時13分死亡。經警據報處理，因而查獲上情。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查：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傳聞證據，檢察官、被告於審判程序中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或知有傳聞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情形，又與本案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就上開犯罪事實坦承不諱（本院卷第49-50 頁、83頁），核與證人陳泓秀之證述相符（本院卷第83-92 頁），並有雲林縣警察局北港分局北港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相驗卷第3 頁）、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相驗卷第57頁、第61-72 頁）及勘（相）驗筆錄（相驗卷第45頁）、A 女死亡相驗照片（相驗卷第75-89 頁）、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南區業務組108 年11月11日健保南費二字第1085050050號書函暨所附A 女健保就醫紀錄明細表（108 港簡234 卷第71-75 頁）、中國醫藥大學北港附設醫院108 年11月12日院醫病字第1080004397號函暨所附A 女病歷資料（108 港簡234 卷第77- 93頁）、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雲林分院108 年11月20日臺大雲分資字第1080015122號函暨A 女病歷資料（108 港簡234 卷第95-147頁）等證據可以佐證。而過失所特有之規範性要素之注意義務，乃客觀之義務，其義務之有無應就法令、規則、契約、習慣、法理及一般日常生活經驗等予以觀察（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3424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查：

㈠、A 女因出生時臍帶繞頸及胎便吸入關係住院治療，出院時被告曾經護理人員告知得知，A 女呼吸及吞嚥功能較弱，應注意餵奶及避免嗆奶，並告知如何觀察餵食及吐嗆奶緊急處理方式等情，為證人陳泓秀證稱：A 女出生時有住加護病房，醫生說吸到胎便，醫生說在照顧上不能讓A 女喝奶喝太快，因為她的呼吸氣管比正常嬰兒要弱一點，要觀察，出院時被告有跟我去接小孩出院，護士出院的時候有跟我說A 女吞的能力比較差，當時被告有在場，意思是除了一般拍嗝以外，要特別注意A 女吞嚥的問題，剛出院的時候我跟被告一起住，被告有看過我照顧A 女，也會餵A 女喝奶，一直到3 月底等語在卷（本院卷第84-92 頁）。又A 女出生時之狀況，經調閱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雲林分院A 女病歷資料（108 港簡234 卷第95-147頁），確實記載：「（2018年11月9 日）臍繞頸1 圈，出生不哭，肌肉張力軟弱，胎便吸入」、「因為嬰兒胎便吸入，呼吸陣喘，微肋凹，呻吟聲存，醫師診視後收入NICU care 」、「醫師看過雙側肺很髒，尤其是右側」（同卷第109 頁）；「（2018年11月9 日）會客，爸媽及外婆前來會客，知嬰兒身上管路。爸媽及外婆可明白」（同卷第111 頁）；「（2018年11月10日）血氧濃度可維持在95% 以上，呼吸仍會淺快，微肋凹。吸吞力顯弱，腹軟無脹無吐溢奶，予以加強排氣」（同卷第113 頁）；（2018年11月14日）出院護理，出院給予衛教（11）告知如何觀察餵食及吐嗆奶緊急急救（同卷第123 頁）等內容，顯見A 女確實有吞嚥功能較弱之情況，而被告亦知此情，且於A 女出院時，亦經醫護人員衛教而得知餵奶及處理嗆奶方式。

㈡、A 女死亡前曾由被告餵奶，餵奶過程中A 女已有嗆奶現象，被告仍繼續餵奶，且完成後並未為適當之觀察，此經被告供稱：108 年4 月2 日，我餵A 女喝奶，喝奶期間有嗆到就讓她休息一下後，又繼續讓她喝完，喝完後讓她躺在床上，我在旁邊看手機等語在卷（相驗卷第10-11 頁），而調閱A 女急診護理病歷，其中記載：「主訴：家屬代訴剛剛餵完260毫升牛奶未拍嗝就放床上」（108 港簡234 卷第81頁），足以佐證被告上開供述。又A 女於到院前已經停止呼吸，此有上開急診護理病歷紀錄：「檢傷：1 」、「血壓：./ .」、「脈搏：. 次」、「呼吸：. 次/ 分」可憑（108 港簡234卷第81頁），及急診病歷記載：「到院前無生命跡象，A 女於108 年4 月22日22時13分由家屬自行送急診，到院時已無自發性呼吸及心跳，四肢發紺」（108 港簡234 卷第89頁）等語可參，此與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驗報告記載，A 女於到院前心跳停止等情（相驗卷第63頁），亦屬相符，顯見A女發生嗆奶至到院急救前，已有相當時間，被告於餵奶後，未對A 女為適當之觀察照顧，且無何不能注意之情況，應可認定。

㈢、A 女死因為異物吸入呼吸道導致呼吸衰竭，於108 年4 月2日22時13分死亡，有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可參（相驗卷第57頁），而A 女於急救時，插氣管內管時發現口腔鼻孔充滿白色牛奶液體，給予抽吸很多白色牛奶液體等情，有急診病歷可參（108 港簡234 卷第85頁），與上開檢驗結果相符，是A 女確實因被告不當餵奶導致死亡，2 者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三、綜上，本件事證已經明確，應依法論罪科刑。

參、論罪科刑

一、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6 條規定經修正，並於108 年5 月31日生效，修正後之規定提高法定刑度並未更有利於被告，應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適用修正前之規定。是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6 條第1 項之過失致人於死罪。

二、爰審酌生命法益為刑法保障之重要法益，人的生命因為存在無限可能性、可塑性、變化性及不可預測性，因而顯得珍貴，本件被害人A 女於生命甫開始之初即不幸殞落，當屬令人不勝欷噓之遺憾，A 女母親之傷痛可想而知，被告身為A 女父親，同樣具有被害人親屬身分，此次意外事件對被告而言，內心之悔恨更勝刑罰之處罰，法院判處被告刑罰之目的，並非加深被告之悔恨，而是提醒被告一時大意可能造成之嚴重後果。本院審酌被告固有過失，然過失情節尚非重大，被告因此與A 女母親離婚，歷經偵查、審理程序，均無法取得諒解，雙方並因此就民事責任訴諸法律途徑，傷痕難以彌補；並斟酌被告現以務農維生，收入不豐；高職畢業之教育程度；無犯罪紀錄之素行，再考量檢察官、A 女母親就量刑之意見，及被告犯後態度及其他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被告雖無犯罪紀錄，並坦承犯罪，然A 女母親表示不同意被告緩刑之宣告，本院審酌被告過失行為造成無法彌補之傷害，在當事人間傷痛未能修復，歷經審理過程，被告亦未能提出可行之賠償方案，以本院審理終結時之狀況，尚無法達於給予被告緩刑寬典之條件，爰不予被告緩刑之諭知。

肆、應適用之法律：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276 條第1 項（修正前）、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

本案經檢察官吳淑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翁旭輝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