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912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912號

公訴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王忠文

選任辯護人

謝嘉順律師

上列被告因誣告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偵字第1313234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王忠文與錢迎財（待通緝到案後另行審結）均明知林恭正、林恭賢於民國99年11月23日凌晨3 時15分許，在高雄市前鎮區○○路000 ○0 號「肉圓卡拉OK」店內，並未基於殺害渠等之犯意，持空酒瓶砸渠等之頭部等要害，亦未持碎裂酒瓶猛刺渠等背部等處，錢迎財竟意圖使林恭正、林恭賢受刑事處分，於99年11月23日下午3 時16分許，至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鎮分局瑞隆派出所提出告訴，誣指林恭正、林恭賢均有殺人未遂之罪嫌。後因錢迎財為使其上開告訴更加堅實，即要求王忠文亦對林恭正、林恭賢提起告訴，王忠文因而與錢迎財共同基於誣告之犯意聯絡，於同年月25日下午5 時許，至前揭派出所提出誣指林恭正、林恭賢涉犯殺人未遂罪之告訴（上開錢迎財、王忠文提起告訴部分，業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100 年5 月23日以100 年度偵字第3885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二、嗣因林恭正、林恭賢亦對王忠文、錢迎財提起殺人未遂罪之告訴，經同署檢察官就王忠文、錢迎財於100 年1 月21日以99年度偵字第35365 號提起公訴，並經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692 號受理在案（同署檢察官另於100 年5 月23日以100 年度偵字第3885號移送併辦，末本院對王忠文、錢迎財均判處殺人未遂罪刑，臺灣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最高法院均駁回渠等上訴）。王忠文於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692 號案件之100 年8 月17日審判程序中，另基於偽證之犯意，到庭供前具結後，而虛偽證稱：林恭正、林恭賢有持酒瓶砸其與錢迎財之頭部，並插刺其與錢迎財之背部等身體部位等語，對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不實之證述。

三、案經林恭正、林恭賢訴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王忠文就本件於審理中所為自白，經核均無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 項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方法之情事，且調查結果亦與卷內其他證據資料所呈現之犯罪事實相符，依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 項之規定，自得作為證據。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證人林恭正、林恭賢、張月娟、劉永麗於另案即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692 號案件審判中經具結之證述，均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揆之上開說明，有證據能力。

三、末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此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查本判決後述所引用文書形式之供述證據，固皆為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審判外陳述，性質上屬於傳聞證據，且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明定例外情形，依法原不具證據能力，然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均同意其有證據能力，本院復審酌該等陳述作成之外部情況並無不當，核之上開說明，自得認上開證據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得心證之理由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王忠文於審理中均坦承不諱，經查：

㈠共同被告錢迎財於99年11月23日下午3 時16分許，至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鎮分局瑞隆派出所提出對證人林恭正、林恭賢提起告訴，被告王忠文再應共同被告錢迎財之要求，於同年月25日下午5 時許，亦至同派出所指稱證人林恭正、林恭賢均有殺人未遂之罪嫌，經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後，由該署檢察官於100 年5 月23日以100 年度偵字第3885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嗣因證人林恭正、林恭賢亦對被告王忠文、共同被告錢迎財提起殺人未遂罪之告訴，經同署檢察官就該2 人於100 年1 月21日以99年度偵字第35365 號提起公訴，並經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692 號受理在案，被告王忠文在該案100 年8 月17日之審理程序中，到庭供前具結後，證稱：證人林恭正、林恭賢有持酒瓶砸其與共同被告錢迎財之頭部，並插刺其與共同被告錢迎財之背部等身體部位等語之事實，經本院核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3885號不起訴處分書、共同被告錢迎財99年11月23日之警詢筆錄、被告王忠文99年11月25日之警詢筆錄及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692 號案件全案卷宗無誤（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鎮分局刑案偵查卷宗高市警前分偵字第00 00000000 號警二卷【下稱警二卷】第5-8 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100 年度他字第7403號卷第7- 8頁、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692 號卷第103-106 頁），是被告王忠文、共同被告錢迎財向警方告訴證人林恭正、林恭賢涉犯殺人未遂罪，及其於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692 號案件中為如上述證詞之事實，應可認定。

㈡關於被告王忠文、共同被告錢迎財於99年11月23日凌晨3 時15分，在高雄市前鎮區○○路000 ○0 號「肉圓卡拉OK」店內，與證人林恭正、林恭賢衝突之經過，證人即「肉圓卡拉OK」店員張月娟、證人即「肉圓卡拉OK」店老闆娘劉永麗及證人林恭正、林恭賢均證稱：被告王忠文、共同被告錢迎財於前揭時地與證人林恭正、林恭賢發生口角，共同被告錢迎財遂先持玻璃酒瓶朝證人林恭正、林恭賢攻擊，被告王忠文見狀隨即亦同持玻璃酒瓶朝證人林恭正、林恭賢刺插，而證人林恭正、林恭賢並非此衝突之發動者，未以玻璃酒瓶砸被告王忠文、共同被告錢迎財之頭部，或猛刺渠等背部等處，亦未作任何反擊等情一致（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692 號第87、91-102頁），且為被告王忠文所不爭執，洵堪確認。被告王忠文、共同被告錢迎財親身經歷此一劇烈衝突，甚至為誘發整起事件之主要人士，衡情渠等應記憶深刻，無模糊或滋生誤會之可能，故渠等對於證人林恭正、林恭賢始終未以玻璃酒瓶攻擊渠等任何身體部位乙節當皆知之甚詳，惟渠等竟仍於事發後，分別至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鎮分局瑞隆派出所，對證人林恭正、林恭賢提起告訴，誣指該2 人均有殺人未遂之罪嫌，足認被告王忠文、共同被告錢迎財意圖使證人林恭正、林恭賢受刑事處分，而有捏造事實並構陷證人林恭正、林恭賢入罪之誣告犯意聯絡，至為灼然。

㈢再者，被告王忠文另於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692 號案件之100 年8 月17日審判程序中，到庭供前具結後，證稱：證人林恭正、林恭賢有持酒瓶砸其與共同被告錢迎財之頭部，並插刺其與共同被告錢迎財之背部等身體部位等語（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692 號卷第103- 106頁），該衝突事件之案發經過究為何，當為對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應無疑義，而證人林恭正、林恭賢既未曾攻擊被告王忠文、共同被告錢迎財，已如前述，則被告王忠文上開所證述之內容顯然係虛偽不實，是以，被告王忠文有偽證之犯意，足堪確認。

㈣另被告王忠文在99年11月23日（即衝突發生日），於內勤檢察官訊問時，具結後證稱：其與共同被告錢迎財及證人林恭正、林恭賢4 人互毆，其身上的傷是證人林恭正、林恭賢用酒瓶刺的，其沒有刺該2 證人，但該2 證人有可能在過程中被其打傷等語（高雄地檢署99年度偵字第35365 號卷第15、16頁），上開證詞固與實際事發情況（詳前述）不符，惟被告王忠文陳稱：其斯時並無偽證之主觀犯意，因其當時也有受傷，其只是為了要幫自己辯護，是後來共同被告錢迎財說要其配合提告，其才不會有事，所以其方於2 日後對證人林恭正、林恭賢提起告訴等語（本件訴字卷第47-48 頁）。查被告王忠文於衝突發生當天，在警詢、檢察官內勤訊問時均僅表示此事件係4 人酒後打架鬥毆（警二卷第5-6 頁），未提及任何證人林恭正、林恭賢欲至其於死地之情，且坦承其亦可能造成證人林恭正、林恭賢身體受有傷害，復其斯時確實因此受有左上臂撕裂傷10x4x2公分、左胸壁撕裂傷4x2 公分，有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99年11月23日診字第E14610號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憑（警二卷第31頁），再直至99年11月25日，其始至瑞隆派出所對證人林恭正、林恭賢提起殺人未遂告訴（警二卷第7 頁），可見被告王忠文所言非虛，自前揭被告王忠文於事發後第一時間陳述之內容、各相關情狀及其後續舉動觀之，本院認其於99年11月23日檢察官內勤時所為之相關證詞，應非出於偽證之故意，而係在衝突甫發生之當下，基於自我保護之人性，所作出與真實有違或避重就輕之陳述，自非屬刑法偽證罪之行為甚明。

㈤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誣告及偽證之犯行均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誣告為妨害國家審判權之犯罪，誣告人者雖有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之故意，但祇能就其誘起審判之原因令負罪責，故以一狀誣告數人者，祇成立一誣告罪（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901 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告王忠文雖同時誣告證人林恭正、林恭賢2 人，然依上開說明，僅成立一誣告罪，故核其犯罪事實一、二所為，分別係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同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

㈡次按，刑法上共同正犯之成立要件，係行為人在主觀上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意思，在客觀上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事實，即必須有共同犯罪之意思聯絡及行為分擔，而其犯意聯絡固不限必須發生於行為前，倘於事中參與犯罪者，僅須知悉原先行者之犯意，並利用其已為之行為加功於犯罪，亦得以共同正犯論之。查共同被告錢迎財於衝突發生當日即99年11月23日對證人林恭正、林恭賢提起告訴，被告王忠文陳稱：其第一次製作（警詢）筆錄時（99年11月23日）並無提告，是因共同被告錢迎財一直催其去提告，要配合他，其才不會有事，故其至99年11月25日始提起告訴等語（本件訴字卷第47-48 頁），揆諸前揭說明，被告王忠文與共同被告錢迎財縱於行為前（即共同被告錢迎財提告前）並無誣告之犯意聯絡，而係被告王忠文在知悉共同被告錢迎財誣指證人林恭正、林恭賢犯殺人未遂罪後，始事中參與誣告罪之實施，亦對該2 證人提出告訴，則被告王忠文與共同被告錢迎財就此部分仍為共同正犯。

㈢查被告王忠文於99年11月25日誣指證人林恭正、林恭賢有殺人未遂罪嫌，此部分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高雄地檢署100 年度偵字第3885號），嗣於100 年8 月17日，被告王忠文在自己被訴殺人未遂罪之案件（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692 號）中，以共同被告兼證人之身分為虛偽證述，準此，被告王忠文前後誣告、偽證二行為，角色、目的不同，前者係身為被害人指控他人罪行，後者則力求脫免自己及共同被告錢迎財之罪責，且上開二犯行間時隔9 月，時空非密接，因認其所犯誣告罪、偽證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檢察官論以想像競合，容有誤會，併此指明。

㈣爰審酌被告王忠文明知證人林恭正、林恭賢並非99年11月23日衝突之發起者，更無任何以酒瓶攻擊其與共同被告錢迎財之舉動，竟虛構事實，任意誣指該2 證人犯罪，又於後續相關之司法程序中為偽證行為，不僅使該2 證人無端遭受訟累，更浪費司法資源至鉅，所為實不足取，復考量證人林恭正、林恭賢因此承受之名譽、精神損害，再斟酌被告王忠文於本案僅居於次要地位，兼衡其終能坦承犯行及其智識程度、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復定其應執行之刑，以資懲儆。

三、至共同被告錢迎財部分，俟緝獲後，再行審結，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169 條第1 項、第168條、第51條第5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靳隆坤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