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度重訴字第297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訴字第297號

原告

乙○○

原告

甲○○

原告

丙○○○

原告

前列3 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柯尊仁律師

被告

丁○○

訴訟代理人

史乃文律師

　　　　　　楊林澂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土地事件，本院民國98年12月3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兩造於民國76年9 月間共同出資購買坐落高雄縣旗山鎮○○○段11 2、112-1 、113 、113-4 、113-18、11 3-22 、113-23、78 6-1地號8 筆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每人持分各4 分之1 ，然因系爭土地地目為旱田，依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規定，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原告等人礙於無自耕農身份，故共同約定借用當時具有自耕農身份之被告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並簽有土地持分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書），約定系爭土地未辦裡分割前，其處分或異動非經兩造全體一致之同意，或經持有人以書面委託或授權時，不得單獨為之，系爭合約書並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76年度認字第5326號認證。因禁止私人買賣農地之土地法第30條規定，業於89年1 月26日修正刪除，原告遂於98年6 月2 日，以存證信函向被告為終止系爭土地之借名登記契約，請求被告移轉登記，惟被告均置之不理。為此，爰依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並聲明：被告應將坐落高雄縣旗山鎮○○○段112 地號土地面積835平方公尺、112- 1地號土地面積3,812 平方公尺、113 地號土地面積10,102平方公尺、113-4 地號土地面積1,701 平方公尺、113-18地號土地面積16平方公尺、113-22地號土地面積154 平方公尺、113-23地號土地面積48平方公尺、786-1地號土地面積5,513 平方公尺各移轉登記應有部分4 分之1予原告乙○○、甲○○、丙○○○。

二、被告則以：系爭土地雖確為兩造於76年9 月間共同出資購買，每人持分各4 分之1 ，惟按當事人為迴避強行法規之適用，以迂迴方法達成該強行法規所禁止之相同效果之行為，乃學說上所稱之脫法行為，其所為之法律行為，自無加以保護之必要，自屬無效。本件原告既已自承兩造合資購買系爭土地時，因礙於本身無自耕農身份，無法受讓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為規避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第1 項規定，乃以被告名義與第三人簽訂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書，並以被告為系爭土地全部持分之登記名義人，是兩造間之借名登記契約已構成上開脫法行為，自無加以保護之必要，應認原告購買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係屬無效，原告不得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各移轉登記4 分之1 予原告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爭執與不爭執事項：

（一）不爭執部分：

㈠本件無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僅有認證書。

㈡被告對原告主張共同出資購買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4 分之1 ，及以被告名義購得並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原告並已於98年6 月2 日終止借名契約之事實不爭執。

㈢系爭土地於買賣時締約時，僅被告與原土地之出賣人締結買賣契約。

（二）爭執部分：原告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是否因構成脫法行為而無效？

四、本院之判斷：

（一）按所謂脫法行為係指當事人為迴避強行法規之適用，以迂迴方法達成該強行法規所禁止之相同效果之行為而言（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362 號判決意旨參照）。則當事人間之法律行為，是否應評價為脫法行為，自應一併審酌強行規定之法規意旨、當事人為法律行為後之客觀情狀等決之。次按，舊土地法第30條第1 項規定：「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係就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所作之強制規定，約定負擔移轉該農地所有權之債權行為（如買賣），並不在限制之內，是關於農地之買賣，承買人雖無自耕能力，如約定由其指定登記與任何有自耕能力之第三人，或具體約定登記與有自耕能力之特定第三人，即非民法第246 條第1 項所稱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難認其契約為無效。又上開舊土地法第30條第1 項之規定，其立法意旨在於貫徹耕者有其田之基本國策，防止農地由無自耕能力之人承受以供耕作以外之用途，藉以發揮農地之效用。故農地買受人依民法第269 條規定指定第三人為登記名義人者，以該第三人亦以能自耕者為限。倘僅利用該第三人名義登記為所有人，實則未從事耕作者，則此契約無非為規避土地法第30條規定而訂立，應認係脫法行為而無效（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13 79 號判決意旨參照）。反之，苟買受人確有使所指定為登記名義人之人實際為農耕行為，且該登記名義人亦有自耕能力，客觀上自應認無違前述舊土地法第30條第1 項強制規定之法規意旨，自屬有效。

（二）經查，依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在購買系爭土地時，係由被告與原系爭土地之出賣人締結買賣契約，而被告於向他人締結購買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時，係為有自耕能力之人，則不論被告與第三人即系爭土地之原所有人所締結之債權買賣契約，及其後移轉系爭土地之物權行為，均屬有效應不待言。又被告雖爭執兩造間之內部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應屬脫法行為而無效云云，然原告甲○○於本院審理時，已來院陳稱：當時買賣土地有打算種水果等語（見本院卷第54頁）；另被告亦已自承，系爭土地於買受後均有持續農作等語（見本院卷第64頁），且原告本件之請求，亦不否認被告確應擁有系爭土地1/4 所有權之情形下，顯見兩造間所訂定之借名登記契約，其目的並未逸脫出舊土地法第30條第1 項所定，使系爭土地維持農地農用之法規範意旨，與僅將系爭土地在名義上移轉與被告，然就有關系爭土地之管理、使用或處分，悉仍由原告等人自行為之之類如消極信託之法律關係有異，自難認係屬脫法行為，而應屬有效。被告辯稱兩造間借名登記之內部法律行為應屬脫法行為無效云云，自無理由。且由誠實信用原則之觀點及探求兩造間當事人之真意視之，兩造間既係共同出資購買系爭土地，並締結借名登記契約，在購買系爭土地並無違舊土地法第30條第1 項之法規範意旨之情形下，被告竟於事後主張借名登記契約應屬脫法行為而無效，自無予以保護之必要。

五、綜上所述，兩造間既確曾就系爭土地締結借名登記之契約，並經合法終止，又兩造間所締結之借名登記契約應認屬有效已如前述。從而，原告本於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之法律關係，請求判決如主文所示，自有理由而應予准許。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六庭法　官　李怡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