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年度易字第322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易字第322號

公訴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游兆權

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偵字第161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游兆權為億通當舖【設於臺北縣鶯歌市（現已改制為新北市鶯歌區，下同）鶯桃路278 號，起訴書誤載為「德昌二街7 號」】負責人，其於民國98年間，多次因涉嫌重利罪嫌而遭偵辦，於98年9 月7 日，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現更名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8年度偵字第11419 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並經本院於同年12月4 日以98年度簡字第9195號判處拘役30日，上訴後，經本院於99年8 月31日以99年度簡上字第394 號駁回其上訴確定，於100 年1 月12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其歷經多次偵、審程序，業已明確知悉，當舖業者雖得向持當人收取倉棧費，但不得超過收當金額5%，並以一次為限，且質當係以動產為擔保，並「交付」於當舖業，則持當人未將動產交付於當舖業，並非質當行為，自無當舖業法之適用，更無倉棧費可言。詎其仍不知悔改，99年10月28日，潘建昌、許凱晴因需錢孔急而出於急迫，前往億通當舖向游兆權借款，游兆權竟基於重利之犯意，未依當舖業法之規定，收取許凱晴所有，持已質當借款之機車為質當品、於許凱晴未贖回時，即將車輛流當作為回收本金及利息等規定，反以地下錢莊之作法，僅由許凱晴交付車號000-000 普通重型機車之行車執照及在當票簽名後，並簽立游兆權預先準備，自以為得規避當舖業法之「押當車輛借用切結書」，即可繼續留用車輛，以每月百分之4 之利息、百分之5 之倉棧費之名目，向潘建昌、許凱晴收取每月9%之重利，並預扣第1 期利息新臺幣（下同）1,800 元，以此方式借款18,200元予急迫於用錢之潘建昌、許凱晴，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44 條之重利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且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依據；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猶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及82年度臺上字第163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末按刑法上重利罪之成立，以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構成要件之一，自應以行為人取得該項重利時，方屬既遂。而此之所謂取得，固不以現款之方式取得為必要，然仍須行為人已實際上取得該項重利或其財產上價值者，始足當之。倘僅以口頭或書面約定將來給付一定之重利者，即難認其犯罪已達既遂之程度。又該罪並無處罰未遂犯之規定，如僅約定未來給付重利者，則其既未取得重利，即與重利罪之構成要件有間，自難遽以該罪相繩，最高法院88年度臺上字第7418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44 條重利罪，無非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稱、證人潘建昌、許凱晴於偵查中之證述、車號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之車籍資料及行照影本、億通當舖當票（起訴書漏載「當票」）影本、押當車輛借用切結書影本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經營億通當舖，曾於99年10月28日借款予證人潘建昌、許凱晴，其等約定每月利息5 分、倉棧費4 分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重利犯行，辯稱：伊借款2 萬元予潘建昌、許凱晴時，並沒有預扣第1 期利息，伊是跟潘建昌、許凱晴約定利息4 分、倉棧費5 分，總共9 分的利息，但是要押車，因為證人潘建昌、許凱晴當時表示需要用車找工作，找到工作後，就會將本金及利息一併還清，而且當時許凱晴懷孕，伊因為同情他們，所以就讓他們用車，但是約定要在1 個月還清本金及利息，不然就要依約把車子押在億通當舖，未料證人潘建昌、許凱晴於99年11月11日即將上揭普通重型機車過戶，伊沒有收到任何本金及利息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係位於新北市○○區○○路000 號億通當舖之負責人，其於98年10月28日貸款20,000元予潘建昌、許凱晴，並約定收取每月9 分之利息，且潘建昌、許凱晴所用以典當之車輛並未留質於億通當鋪之事實，業據被告自承在卷，核與證人潘建昌、許凱晴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之情節相符（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他字第2776號偵查卷第28頁、本院卷第174 頁、第226 頁），並有億通當舖當票影本、押當車輛借用切結書影本各1 份在卷可稽（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他字第2762號偵查卷第2 頁、第4 頁），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予認定。

㈡惟證人潘建昌、許凱晴先於101 年7 月20日偵查中證稱其等於99年10月28日至億通當舖，以20,000元之代價典當車牌號碼000 －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等語（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他字第2776號偵查卷第28頁），證人潘建昌並於偵查中證稱：伊等將機車取走後，有陸續付利息給被告，每個月支付利息1,800 元，最近一次利息有拖欠，被告才提告等語（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他字第2762號偵查卷第16頁），證人潘建昌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當時向被告借款20,000元，有預扣利息2,000 元，伊等實際拿到是18,000元現金，被告有和伊等約定每個月利息2,000 元。一開始伊等跟被告借20,000元現金，被告說如果是20,000元現金，機車要留在當舖，因為伊需要使用機車，才拜託被告讓伊使用機車，不要把車子留在當舖，被告同意讓伊使用機車，但是要求先預扣利息。借款之後好像有付過1 次利息，是拿現金到億通當舖給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174 頁至第176 頁）。證人許凱晴則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當時借款時，被告有通融讓伊等使用機車，所以先扣了第1 個月利息1,800 元，被告預扣第1 期利息後，伊跟潘建昌就沒有去億通當舖繳過利息等語（見本院卷第226 頁至第227 頁），對照證人潘建昌、許凱晴上揭證述，可知證人潘建昌、許凱晴於較接近案發時點之偵查中，對於向被告借款當時是否有預扣第1 期利息一節，均未置一詞，所證述內容前後已有不符，又其等於本院審理中，關於向被告借款時預扣第1 期利息之金額、是否曾繳付利息等情，證人潘建昌前後，及與證人許凱晴彼此間之證述均有不一致之情形，已非無瑕疵可指，復觀諸卷附之99年10月28日當票（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他字第2762號偵查卷第2 頁），其上清楚載明借款金額為20,000元、月息4 分、倉棧費5 分，合計9 分等字樣，並於付息日期欄未見有已支付第1 期利息之記載，並由證人潘建昌、許凱晴親自簽名、捺印於其上，可知證人潘建昌、許凱晴向被告借款本金為20,000元，約定之利息即係以月息9%計算，若證人潘建昌、許凱晴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於借款當時有預扣第1 期利息一節為真，則其等竟未在給付第1期利息時請被告簽收，並在未記載已給付第1 期利息之當票上簽名、捺印，實與常情有違，益徵證人潘建昌、許凱晴上揭證述，難以採信。復查卷內亦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借款予潘建昌、許凱晴時有預扣第1 期利息，及潘建昌、許凱晴曾繳付本金、利息予被告等情，於無其他積極事證之情形下，仍無法遽以證人潘建昌、許凱晴上揭有瑕疵之證述，即推認被告定有何預扣利息或收取本金、利息之情事。是被告上揭辯稱其沒有收到任何本金及利息等語，尚非不可採信，依上揭判決意旨，自難僅以被告與潘建昌、許凱晴以口頭或書面約定將來給付一定之利息，即以重利罪相繩。

㈢又查，被告於證人潘建昌、許凱晴前往借款時，確曾要求證人潘建昌、許凱晴應將上揭車輛留質，惟經潘建昌、許凱晴一再拜託，並表明其等工作上需要用車，始同意將車輛交由其2 人繼續使用乙節，業據證人潘建昌、許凱晴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76 頁、第226 頁），並有押當車輛借用切結書影本1 紙附卷可稽，足認被告辯稱：伊是跟潘建昌、許凱晴約定利息4 分、倉棧費5 分，總共9 分的利息，但是要押車，因為證人潘建昌、許凱晴當時表示需要用車找工作，找到工作後，就會將本金及利息一併還清，而且當時許凱晴懷孕，伊才同意將車輛交付其等使用，但是約定要在1 個月還清本金及利息，不然就要依約把車子押在億通當舖乙節，並非子虛，公訴人以證人潘建昌、許凱晴所用以典當之車輛並未留置於億通當鋪此等客觀情狀，即逕推論被告係在放貸之初即明知不得收取倉棧費而收取，主觀上必有重利之故意云云，而將其他有利於被告之合理可能均予排除，亦嫌速斷。況當舖業者實際上已就藏儲庫房有所支出，持當人因特殊需要而不將持當物交由當舖業者占有，當舖業者仍須支付原儲藏庫房之對價，此不因該庫房未停放車輛而有所異，而證人潘建昌、許凱晴於借款後徵得被告同意，就應質押之重型機車繼續使用、收益，乃對證人潘建昌、許凱晴有利之事，惟對被告而言，反削弱其債權之擔保，且仍須支付承租儲藏庫房之成本，實屬不利，益徵被告基於潘建昌、許凱晴一再請求，且同意繼續支付倉棧費之情形下，依據個案情況改變借貸條件，當屬民事契約自由範疇，不能以被告將質押之車輛交回借款人使用乙事，即遽認其必有牟取重利之犯意。

㈣綜上所述，被告究否確有重利之犯行，尚無足夠之證據予以證明，本院認為仍存有合理之懷疑，猶未到達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自不能遽認被告確有被訴之犯行。此外，檢察官復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資以證明被告確有其所指之犯行，揆諸首揭法律規定與說明，既無足夠證據確信公訴意旨之指述為真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本院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徐世淵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