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原告

Ａ０１

訴訟代理人

陳湘如律師

原告

Ａ０２

原告

追加原 告 Ａ０３

原告

Ａ０４

被告

Ａ０５

訴訟代理人

張麗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名登記物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4年11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而應共同起訴，如其中一人或數人拒絕同為原告而無正當理由者，法院得依原告之聲請，以裁定命該未起訴之人於一定期間內追加為原告，逾期未追加者，視為已一同起訴，民事訴訟法第56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此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之規定，於家事訴訟事件，準用之。又公同共有之債權人起訴請求債務人履行債務，係公同共有債權之權利行使，非屬回復公同共有債權之請求，尚無民法第821條規定之準用，而應依同法第831條準用第828條第3項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外，須得其他公同共有人之同意，或由公同共有人全體為原告，其當事人之適格始無欠缺（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531號判決、104年度第3次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查原告Ａ０１基於繼承、公同共有、不當得利法律關係為請求，係公同共有債權之權利行使，自應由全體繼承人共同起訴或被訴，當事人適格始無欠缺。而被繼承人甲OO之繼承人除原告Ａ０１、被告Ａ０５（下逕以姓名稱之）外，尚有Ａ０３、Ａ０４、Ａ０２，Ａ０１聲請追加Ａ０３、Ａ０４、Ａ０２等人為原告，經本院通知Ａ０３、Ａ０４、Ａ０２就Ａ０１聲請追加為原告表示意見，其中除Ａ０２同意追加原告外，Ａ０４雖表示不同意然無正當理由，Ａ０３逾期均未表示意見（見本院卷二第4頁、卷三第85頁），經本院裁定Ａ０３、Ａ０４應於裁定送達5日內追加為原告，逾期未追加，視為已一同起訴，該裁定已合法送達其等乙節，有裁定書、送達證書可稽（見本院卷三第205頁至第213頁），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之1第1項規定，Ａ０３、Ａ０４視為已一同起訴。

二、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定有明文，此規定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於家事訴訟事件準用之。查Ａ０１起訴時訴之聲明原為「被告Ａ０５應將名下新北市○○區○○段000000地號土地以及其上1609建號（門牌號碼：新北市○○區鎮○街000巷00號）【下稱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甲OO全體繼承人。」（見本院卷一第7頁），嗣於民國114年5月26日具狀變更訴之聲明為：「一、確認Ａ０５與被繼承人甲OO間就系爭房地於民國80年3月1日起至起訴狀繕本送達前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二、Ａ０５應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甲OO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見本院卷三第93頁），經核Ａ０１上開訴之變更，其請求之基礎事實與原起訴同一，依首揭規定，應予准許。

三、Ａ０３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本件訴訟標的對於Ａ０１及Ａ０３有合一確定之必要，雖Ａ０３未到場，但到場之Ａ０１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2項規定，為Ａ０３一併聲請一造辯論，爰依Ａ０１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部分：

（一）Ａ０１起訴主張略以：

1.被繼承人甲OO於民國112年12月24日死亡，兩造即為甲OO之全體繼承人。甲OO於78年9月18日購買系爭房地欲贈與Ａ０１、Ａ０４及Ａ０５，惟當時僅有Ａ０５成年，故甲OO便借用Ａ０５名義簽訂買賣契約並將系爭房地登記於其名下，然系爭房地之工程款係由Ａ０２協助甲OO至彰化銀行開立銀行本支以支付工程款，嗣甲OO為籌措系爭房地之價金，曾於80年2月11日以其名下樹林區山子腳段第545之5、545之8地號土地辦理抵押貸款，甚以姑姑乙OO之財產協助支付系爭房地之剩餘款項，又系爭房地當時曾辦理監證，其後系爭房地之監證、地價稅、房屋稅均由甲OO繳納。

2.甲OO生前即言明欲將系爭房地贈與Ａ０１、Ａ０４及Ａ０５，且其自100年起即接續處理贈與房屋予兩造等事宜，但甲OO基於避稅考量，遂要求Ａ０１、Ａ０４及Ａ０５日後再自行分配系爭房地，Ａ０１為確認甲OO遺願，曾於甲OO過世後在家族群組詢問系爭房地分配方式，Ａ０４及Ａ０５均表示系爭房地由其等三人共分，王Ａ０２、Ａ０３均表示無其他意見，足認系爭房地確為甲OO所購買，並非Ａ０５所有。

3.綜上，系爭房地實際所有人應為甲OO，僅借名登記於Ａ０５名下，兩造曾於112年12月24日於麥當勞板橋篤行店協商如何處理甲OO遺產及返還系爭房地，並曾就甲OO所遺留之不動產進行鑑價，嗣合意由Ａ０１單獨取得系爭房地，並找補Ａ０４及Ａ０５各1,000萬元，惟Ａ０５竟反悔並欲將系爭房地據為己有，又系爭房地自112年9月起租金收益為Ａ０４代為收取，顯見系爭房地自非Ａ０５所有，兩造既均為甲OO之繼承人，爰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終止借名契約之意思表示，並依民法第1151條、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179條，請求Ａ０５返還系爭房地。

4.並聲明：⑴確認Ａ０５與被繼承人甲OO間就系爭房地於民國80年3月1日起至起訴狀繕本送達前借名登記關係存在；⑵Ａ０５應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甲OO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

（二）Ａ０２主張略以：同原告Ａ０１所述。

二、追加原告主張部分

（一）Ａ０４：主張同被告Ａ０５所述（詳後述）。

（二）Ａ０３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準備書狀作任何聲明或陳述。

三、被告Ａ０５答辯則以：

（一）兩造之祖父前於78年處理財產分配事宜，除將其名下土地分別贈與兒女外，並於78年4月1日出售00鎮000段山子腳小段540之1、540之5地號土地，並將其中相當100坪之價金500萬元作為長孫份分配予Ａ０５，王家長輩皆知悉此事，故Ａ０５方有能力購買系爭房地，然Ａ０５當時因於金門服役而無法處理核保事宜，迫於時間壓力，甲OO乃以受贈祖父之其他土地設定抵押、借款給Ａ０５支付系爭房地價金，故Ａ０５購買系爭房地之資金皆係來自祖父恩惠行為。況甲OO僅為受雇味王股份有限公司之司機，根本沒有能力支付系爭房地之價金，即使得以其名下土地貸款，也是來自祖父贈與之土地，嗣後Ａ０５以系爭房地之租金償還房屋貸款及甲OO之借款，雖系爭房地之稅賦有時由甲OO繳納，但自100年後均由Ａ０５自行繳納。

（二）再者，甲OO確於100年間有陸續分配房產予兩造，倘若系爭房地為甲OO所有，其亦可按每人每年度贈與稅免稅額度逐年辦理贈與，而非以系爭房地贈與稅額較高便不予以處理，Ａ０１之主張顯不符經驗法則，不值採信。況Ａ０１自100年與甲OO爭執Ａ０５長孫份時，曾拿菜刀砍神龕並自衝突後即不再與甲OO連絡，甲OO往生翌日，Ａ０１即於通訊軟體點名Ａ０５、Ａ０４就系爭房地由三兄弟共分表態，由於家人正處於憂傷，若不表態又怕過去發生之衝突重現影響治喪，之後Ａ０２亦曾於113年1月10日至新北市樹林區調解委員會申請繼承糾紛調解不成立，此可證明系爭房地並非為甲OO之遺產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本院之判斷：

（一）按所謂借名登記契約，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借名者）經他方（出名者）同意，而就屬於一方現在或將來之財產，以他方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或其他權利人之契約，是出名人與借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原因原屬多端，主張借名登記者，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1897號、111年度台上字第1333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Ａ０１、Ａ０２主張Ａ０５與被繼承人甲OO間就系爭房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此為Ａ０５所否認，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由Ａ０１、Ａ０２就Ａ０５與甲OO間有合意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二）Ａ０１、Ａ０２雖主張系爭房地均係甲OO生前出資購買，且系爭房地之租金均由甲OO收受，相關稅賦亦由甲OO繳納等情，並提出房屋稅繳款書、土地預約買賣契約書、廠房預約買賣契約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監證費繳納通知書、地價稅繳款書、房屋租賃契約書、甲OO之代收票據抄錄簿及票據紀錄、存款歷史交易明細查詢、通訊軟體截圖、調解不成立證明書、建物及土地登記謄本、錄音光碟及譯文、地籍圖及地價證明書、土地所有權狀、贈與稅繳款書、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估價報告書等件為證（見本院卷一第17頁至第127頁、卷二第9頁至第379頁、卷三第25頁至第75頁、第107頁至第176頁）。然查：1.證人丙OO即甲OO弟弟到庭證稱：我父親於78年間陸續分配家產，父親在世的時候就先分配部分財產且由子女各自繳納贈與稅，我妹妹乙OO是啞巴，當時要給甲OO照顧，加上甲OO兒子Ａ０５是長孫，所以有留長孫份，因此當時甲OO有多分一塊土地，但那塊的土地還在我父親名下，之後我父親把那塊土地賣掉的價金交給甲OO，但我不清楚土地價金多少，之後我父親跟甲OO就決定要將價金轉換去購買系爭房地，系爭房地是我父親想要留給長孫Ａ０５，因為長孫之後要負責宗祠及照顧乙OO，我有和Ａ０５一起去看過，但我不清楚之後系爭房地之款項及租金如何運用等語（見本院卷三第185頁至第188頁），考量證人丙OO與兩造均為至親，系爭房地是否為借名登記對於丙OO並無利害關係，丙OO要無偏頗Ａ０５而為虛偽證述之必要，其證詞應為可採，由其證述內容可知系爭房地並非甲OO基於個人使用目的所購置，而係於甲OO分配家產後，基於長子身份以及其子即長孫Ａ０５需負責祭祀及照顧未婚女性長輩而購置，自難認定系爭房地為甲OO借名登記予Ａ０５之事實。

2.又參以證人丙OO與Ａ０２間錄音檔案內容，其中亦可知證人丙OO多次告知Ａ０２，兩造祖父於分配家產過程中，因傳統長孫份之觀念而預留土地予Ａ０５，且其等祖父考量乙OO日後應由長孫負擔照顧之責及宗祠等事務，遂由甲OO代為多分得約100坪之土地，雖甲OO嗣後將該土地變賣後購買系爭房地，然此部分自應為兩造祖父所預分配予長孫Ａ０５所有，並要求其餘繼承人均不應將系爭房地列為甲OO之遺產等情，有錄音譯文在卷可佐（見本院卷三第227頁至第244頁），足徵系爭房地之資金來源是由兩造祖父分產過程中，基於長子、長孫需負責未來宗祠祭祀以及照顧乙OO之目的，而多分配予甲OO以及其長子Ａ０５，故縱令甲OO出面購置系爭房地，並登記於Ａ０５名下，亦難認甲OO與Ａ０５間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之合意。

3.復Ａ０１、Ａ０２雖主張系爭房地資金來源係由Ａ０２協助甲OO至彰化銀行開立銀行本支、甲OO以其名下樹林區山子腳段第545之5、545之8地號土地辦理抵押貸款以及甲OO出售其配偶丁OO名下桃園縣○○鄉○○段0000○0000地號土地所得價金購置，以及水電瓦斯費均由甲OO處理等節。然查：

⑴縱令甲OO有上開籌措資金之行為，Ａ０１亦未證明上開籌措之資金後續均係用於系爭房地之購置。況稽之證人紀春瓊即甲OO生前之同居人到庭證稱：我跟甲OO約於90年間至102年間同居，兩造均未與我們同住但會回來吃飯，而系爭房地購買時，我跟甲OO尚未交往，但我在交往期間有聽甲OO說過系爭房地是拿乙OO的1,000萬元購買的，因為乙OO為啞巴且未婚，甲OO的父親說要拿1,000萬元給甲OO照顧乙OO，甲OO則拿去買系爭房地，甲OO跟我說這些的時候，乙OO還居住在養老院且由甲OO支付養老院費用，之後系爭房地也曾出租給做口罩的，但我不清楚甲OO如何處理系爭房地之租金及稅賦，甲OO生前也沒有說系爭房地要如何處理，Ａ０１確實有認為甲OO不公平而拿菜刀砍神龕，但我不知道Ａ０１有無毆打Ａ０５，他們家裡事情我不會去管太多等語（見本院卷三第179頁至第184頁），可見系爭房地之資金實係源自於兩造祖父為託付甲OO照顧乙OO而額外分配家產予甲OO，此部分亦與證人丙OO所述情節大致相同，反而與Ａ０１、Ａ０２主張之資金來源有異。另Ａ０１及Ａ０２前均主張系爭房地係由甲OO出資購買且甲OO為籌措系爭房屋之價金，甚曾出售其配偶丁OO位在桃園之土地用以支付工程款等語（見本院卷三第20頁），嗣又改稱係甲OO以扶養乙OO所分得之款項購買云云（見本院卷三第189頁），益徵其等前後主張互核不符，Ａ０１及Ａ０２對於系爭房地之購屋資金來源顯非清楚，則其等主張甲OO與Ａ０５間有借名關係存在是否真實顯有可疑，自難認Ａ０１、Ａ０２之主張可採。

⑵再者，就系爭房屋後續多由甲OO處理租約、繳納各項稅費乙節；衡以父母子女間實屬至親，金錢往來原因在所多有；提供名下房屋供父母收益或彼此代為繳納稅賦等，亦與常情無違，尚無從僅以資金之來源，提供不動產供其出租或持有稅賦繳費單據等，作為有借名登記意思表示合致之證據，則系爭房地雖後續多由甲OO處理承租事宜，然此實係Ａ０５欲將系爭房地之租金償還房屋貸款及甲OO之借款，況Ａ０５對此亦主張於系爭房屋無人承租之空窗期即108年11月至109年3月間，均自行繳納系爭房屋水電瓦斯，此有相關單據在卷可佐（見本院卷三第260頁、第307頁至第316頁），更可證Ａ０５所述情節為真，故難僅以甲OO處理系爭房屋之租約乙節，即可推認系爭房地系由甲OO借名登記在Ａ０５名下。另依Ａ０１起訴時主張，甲OO生前欲將系爭房地贈與Ａ０１、Ａ０４、Ａ０５，係為節稅遂將系爭房地登記於Ａ０５名下，惟甲OO生前名下尚有其他財產且兩造均不爭執已於100年間陸續分配予兩造（見本院卷一第10頁、卷三第78頁），甲OO實無獨將系爭房地為求節稅而借名登記於Ａ０５名下，故本院查無系爭房地有何借名登記他人之動機或必要，故Ａ０１、Ａ０２前開主張，應非可採。

4.末Ａ０１雖主張，Ａ０５雖曾於甲OO過世後表示系爭房地係為甲OO之遺產，且曾就系爭房地與其他遺產進行鑑價，並曾同意將系爭房地由Ａ０１單獨分配及找補Ａ０５、Ａ０４現金等情，固據Ａ０１提出鑑價報告、通訊軟體截圖、錄音光碟暨譯文為佐。然兩造雖曾就系爭遺產分配加以協調，然最終未能達成一致之協議，自難認Ａ０５前開說詞即為事實。又Ａ０４亦到庭陳稱：Ａ０１曾經持菜刀砍神明桌，幾十年沒有回家，先前還有案子，我們都會怕他，父親過世後他就回來一直講這件事情等語（見本院卷三第87頁），並有神明桌破壞照片在卷可佐（見本院卷三第201頁至第203頁），益徵Ａ０５所述其係為應付Ａ０１索討系爭房地之分配乙節堪可採信，故難單憑Ａ０５於甲OO過世後曾在家族訊息群組中同意將系爭房地交由Ａ０１、Ａ０４、Ａ０５三人分配乙節，即可認定甲OO爲系爭房地實質所有人而借名登記於Ａ０５名下之事實。

（三）綜上，Ａ０１、Ａ０２所提出之各項證據均不足以證明甲OO與Ａ０５間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Ａ０１、Ａ０２請求Ａ０５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甲OO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核與本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之1第1項、第3項追加原告，如訴訟費用應由原告負擔者，法院得酌量情形，命僅由原起訴之原告負擔，同條第5項定有明文。本件Ａ０１聲請法院裁定追加Ａ０２、Ａ０３、Ａ０４為原告。本院審酌追加原告係因Ａ０１所主張之訴訟標的必須合一確定而經追加為原告並同受敗訴之判決，認本件訴訟費用應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之1第5項、第78條、第85條第2項規定，由提起本件訴訟之原告Ａ０１負擔，始符公允，附此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