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4年度選字第6號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選字第6號

原告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吳書嫺

訴訟代理人

乙○○

被告

甲○○

訴訟代理人

周春米律師

複代理人

湯瑞科律師

當事人間請求當選無效事件，本院於民國95年3 月22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按當選無效訴訟，應自當選人名單公告之日起15日內向管轄法院提起，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以下簡稱選罷法)第103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屏東縣第16屆第10選舉區之縣議員選舉，被告係登記第1號候選人，臺灣省選舉委員會於94年12月9 日以發文字號: 省選一字第0940150429號 (見本院卷第8-11頁)公告被告當選，原告於 94年12月26日法定期間內提起本訴，並無不合，合先敘明。

二、原告主張:

㈠被告登記參選台灣省各縣市議會第16屆屏東縣第10選舉區縣議員之選舉，竟與其胞妹林玉霞及鄰長徐玉英，基於共同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並約定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於①民國94年11月29日下午2 時，被告與徐玉英相約於翌日凌晨零時許，在屏東縣瑪家鄉三和村三和62號住處門口，由林玉霞將現金新台幣（下同）7,000 元及具有財產價值之油單1,500 元交付徐玉英，推由徐玉英依據事前探訪同村村民之結果，推估其中可接受賄賂之村民所造具之簡單名冊，以每票500 元或1000元不等之代價交付賄賂予同村村民，並囑咐收受賄賂者及其不知情之家人，在同年12月3 日選舉當天，將選票投給被告。②林玉霞又於同年12月1 日上午7 時30 分 許，在徐玉英位於瑪家鄉三和村三和66之1 號住處，交付徐玉英12,000元，囑咐徐玉英以發放油錢予宣傳車司機之名義，交付賄賂予宣傳車司機或其他有投票權之同村選民，並約使收受賄賂者將選票投給被告。嗣於同日上午8 時5分許，徐玉英尚不及發放上開賄款之際，經查獲並扣得現金12,000元。被告犯有選罷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投票行賄罪嫌，原告已於94年12月14日提起公訴，現於本院刑事庭審理中。

㈡按選罷法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所謂「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者。」之規定，係在於避免原告之舉證困難，以及避免原告濫訴而設，故所謂「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應係以賄選行為人所從事之賄選活動之方式、規模，在客觀上足以左右相當人數選民之投票意向，因而有影響選舉結果之可能或危險為已足，並不以果已實際發生影響選舉結果為必要，此揆諸該條款之立法意旨為: 賄選對選舉純潔性、公正性的傷害極大，有此行為，自當為提本訴之原因，但此類賄選對象為有投票權之人，人數眾多，如規定須「足以影響選舉結果」，會造成原告之舉證困難，如不作任何限制（即不作足以影響選舉結果之規定），則會造成原告只需證明被告賄選1 人，即可提出當選無效之訴，而將使此種訴訟大增。因此折衷制訂為「足以影響選舉結果之虞者」，以便制止賄選又避免濫訴自明。按選罷法於83年7 月修正後，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已由結果犯修正為危險犯，亦即應以被告賄選之客觀情事、選舉之規模，研判是否有影響選舉之可能或危險為已足，並不以果已實際發生影響選舉結果為必要，且依經驗法則判斷，本件被告自不可能以甘冒觸法之危險，向區區之少數人賄選，即冀望當選，是本件雖僅少數被查獲而已，然依常情而言，被告應已向更多之選舉人行賄以求當選才是；況就本次選舉屬性觀之，本次縣議員之選舉乃地區性之小規模選舉活動，候選人與選舉人間往往有相當程度之熟識，故候選人只要鞏固其樁腳，再透過樁腳拉攏游離票即足達到當選之相當票數，故本件被告於選舉前，即透過其胞妹林玉霞、樁腳徐玉英以現金或具有財產價值之油單等行賄村民，加強特定選民之支持，再透過渠等影響家中之選舉人，可謂計畫甚詳、組織周密，其行為顯有影響此種地區性之小規模選舉結果之虞。本件被告以2,784 票當選，與落選者陸月嬌得票2,361 票，相差僅423 票，足見其對選民行賄，確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且檢警等偵查機關人力有限，自不可能於選舉區內進行大規模搜索；而如上所述，此種地區性選舉，選舉人與候選人間多有相當之熟識，選舉人於收受賄賂後多不會予以舉發，加上檢警進行之搜索行動，讓尚未遭發覺者，得以從容銷毀罪證，雖本件查獲有賄款12,000元，然依經驗法則，應尚有為數可觀而未遭查獲之犯罪黑數。再者被告以每戶為一單位行賄，足以影響百餘票，在客觀上亦足認有影響該次選舉結果之虞。綜上所述，被告之賄選行為，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爰依選罷法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之規定訴請判決被告當選無效。並聲明: 民國94年12月3 日舉行之臺灣省第16屆縣（市）議員選舉之屏東縣第10選舉區縣議員公告當選人甲○○之當選無效。

三、被告答辯:伊否認涉及任何賄選犯行，亦即未違犯選罷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賄選行為。退萬步言，本件依原告偵查結果，亦未達到「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並聲明：如主文所示。

四、原告主張被告有該當選罷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行為，且本件已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等情，業為被告所否認，從而，本件兩造之爭點厥為:

㈠被告有無該當選罷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行為？

㈡被告行為是否已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

五、本件爰先就「被告行為是否已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論述:

㈠按當選人有選罷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行為，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者，檢察官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15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選罷法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定有明文，而本條中所謂「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者」之規定，係在避免原告之舉證困難，以及避免原告濫訴而設，故所謂「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者」，應係以賄選行為人所從事之賄選活動之方式、規模，在客觀上足以左右相當人數選民之投票意向，因而有影響選舉結果之可能或危險為已足，並不以果已實際發生影響選舉結果為必要，此揆諸於83年7 月23日修正該條款之立法意旨為：賄選對選舉純潔性、公正性的傷害極大，有此行為，自當為提起當選無效之原因，但此類賄選對象為有投票權之人，人數眾多，如規定須「足以影響選舉結果」，會造成原告之舉證困難，如不作任何限制（即不作足以影響選舉結果之規定），則原告只需證明被告賄選1 人，即可提起當選無效之訴，將使此種訴訟大增，社會國家將付出極大代價，因此折衷制訂為「足以影響選舉結果之虞者」，以便制止賄選又避免濫訴自明。次按有選罷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行為，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者，得向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同法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亦有明定。則依「明示其一，排除其他」之法理，同法第90條之1 第2 項之預備賄選罪，即不在得提起當選無效之訴之範圍，台灣高等法院85年度選上字第5 號、88年度選上字第1 號判決參照。

㈡經查原告主張：被告及訴外人林玉霞、徐玉英，基於共同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之概括犯意聯絡，由甲○○與林玉霞提供行賄之金額9,500 元（其中1,000 元係徐玉英自己支付）予三和村鄰長徐玉英，由徐玉英依三和村村民家中具有投票權之人數，以每票500 元或1,000 元不等之代價，交付賄賂予有投票權詳如附表所示徐虹霞等12人，約使收受賄賂者及其不知情之家人，於同年12月3 日之縣議員選舉，將選票投給被告，其中訴外人胡美蘭、陸惠愛2 人係罪證不足，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如附表所示徐虹霞等12人係職權不起訴處分等情，業經原告舉證人徐虹霞等人於偵查供述為證，並經本院依職權調取本院94年度選訴字第23號全卷核閱無訛。惟查原告自承「徐玉英係以每票500 元或1,000 元不等之代價，交付賄賂予如附表所示徐虹霞等12人」 (見本院卷第4頁及第74頁)等 語，再者如附表所示徐虹霞等12人，除邵玉蓮係收受2,000 元外，其餘11人僅分別收受500 元或1,000元之代價不等，足證除邵玉蓮以外之徐虹霞等11人不可能只收受區區500 元或1,000 元之代價，即同意渠等全戶之選票投給被告，是原告主張500 元或1,000 元係每戶為單位之賄款云云，顯違常情，尚無可採。況原告自承當時未查證如附表所示徐虹霞等12人已將賄款轉交其同居之家屬，且其家屬已同意將縣議員之選票投給被告等情 (見本院卷第74頁)，綜上足認原告主張被告構成選罷法90條之1 第1 項行賄行為之金額顯為9,500 元，人數12人。至原告主張被告另行交付12,000元予徐玉英部分，原告自承徐玉英尚未發出賄款即被查獲，伊目前尚未查到徐玉英已為行求、期約之犯罪行為 (見本院卷第67、74頁)， 顯難構成90條之1 第1 項之罪嫌，充其量僅成立同條第2 項之預備賄選罪嫌，依據前開說明，此部分即不在得提起當選無效之訴之範圍。

㈢本件台灣省屏東縣第10選舉區議員之選舉，共有屏東市、長治鄉、麟洛鄉、內埔鄉、瑪家鄉等地區，其選舉人數7,111人、投票數5,221 人，被告得票數為2,784 票，另一候選人陸月嬌得票數為2,361 票，被告高於陸月嬌423 票，此有原告提出中央選舉委員會94年縣市長縣市議員選舉上網公告資料附卷可稽 (見本院卷第53頁至第54頁)， 而本件縱認原告主張被告有該當選罷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行為等情非虛，惟本件僅查得被告透過樁腳徐玉英1 人從事賄選工作，行賄明確之選民為12人，行賄金額為9,500 元，已如前述，以行賄地區而論僅為瑪家鄉三和村之選舉人，而樁腳僅徐玉英1人，且係徐玉英自行訪查親友鄰居，任意會遇及記憶所及決定受賄對象，被告所從事賄選活動之方式及規模不大，顯非有計畫、有組織之方式進行賄選買票，且原告無法舉證徐虹霞等12人已將賄款轉交其同居之家屬，而其家屬已同意將選票投給被告等情，在客觀上顯難認為有足以左右徐虹霞等12人以外其他選民投票意向之情形，因而難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可能或危險。復參酌該本件選舉之結果，被告高於陸月嬌423 票，扣除徐虹霞等12人之選票，被告之得票數仍遠高於陸月嬌之得票數，此外，原告未能提出證據證明被告賄選活動之方式、規模，在客觀上已足以左右相當人數選民投票意向之情形，因而有影響選舉結果之可能或危險，則原告僅憑主觀臆測「然依經驗法則，本件被告自不可能以甘冒觸法之危險，向區區之少數人賄選，即冀望當選，是本件雖僅少數被查獲而已，然依常情而言，被告應已向更多之選舉人行賄以求當選才是」、「雖本件查獲有賄款12,000元，然依經驗法則，應尚有為數可觀而未遭查獲之犯罪黑數。再者被告以每戶為一單位行賄，足以影響百餘票，在客觀上亦足認有影響該次選舉結果之虞」云云，委無足採。

㈣從而，原告依選罷法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之規定，訴請判決被告之當選無效如其聲明所示，尚屬無據，應予駁回。

六、兩造其餘主張及所提證據與本院上開論斷無涉或無違，不予贅述。

七、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110 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