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1年度易字第215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易字第215號
- 公訴人
-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 被告
- 何志祥
上列被告因藏匿人犯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偵字第70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何志祥犯頂替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
一、緣何志祥及趙祥順均為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湖口分駐所(下稱湖口分駐所)員警,趙祥順明知飲酒後駕車將因注意力減低、反應力變慢,此時如仍駕車行駛在道路上,容易發生交通事故,隨時將有致他人於死、傷之危險,竟於100年5 月19日午間某時,在其住處飲用易開罐裝之啤酒3 瓶後,仍於100 年5 月19日下午6 時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巡邏車,搭載何志祥執行巡邏勤務。嗣趙祥順駕駛上開車輛,於同日下午6 時20分許,行經新竹縣湖口鄉○○街000號對面(下稱事故現場),本應保持兩車併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情形,天候晴,視距良好,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不慎擦撞同方向由蘇麗美所騎乘,搭載姜○榆(真實姓名詳卷)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輕型機車,致使蘇麗美及姜○榆人車倒地,並受有雙腳擦傷、左腳小指骨頭裂傷,姜○榆則受有左手擦傷及左腳擦傷等傷害(過失傷害部分未據告訴,趙祥順涉犯公共危險罪部分,另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1 年度偵字第707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詎趙祥順於肇事後,竟未停車,經何志祥提醒後,始暫停在事故現場前方路口(下稱迴轉地點),趙祥順唯恐酒後駕車肇事遭受行政懲處及刑事追訴,要求何志祥自稱為駕駛人,何志祥基於同事之情誼,先與趙祥順更換駕駛,由其駕駛上開巡邏車迴轉後返回事故現場。嗣交通組執勤之承辦員警薛建文及蔡清樹獲報到場處理時,交通組承辦員警薛建文詢問何人為駕駛人時,因趙祥順以手指向何志祥以代回答,何志祥竟萌生隱避觸犯酒後駕車之公共危險罪及過失傷害罪案件之犯人趙祥順之意圖,基於頂替之犯意,不僅對趙祥順誤導交通組承辦員警之舉動未即刻異議,更以點頭默認其為駕駛人,而當場頂替犯罪行為人趙祥順,致交通組承辦員警薛建文及蔡清樹均陷於錯誤,乃要求何志祥接受酒精濃度測試,惟何志祥向蔡清樹請求於返回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湖口分駐所(下稱湖口分駐所)後再行施測。趙祥順則伺機於返回湖口分駐所途中,再度要求何志祥頂替。故於返回湖口分駐所後,交通組承辦員警薛建文及蔡清樹先後詢問何志祥:「車子是誰開的?」,何志祥承接先前犯意,兩度自稱係由其駕駛上開巡邏車云云,致交通組承辦員警薛建文及蔡清樹均陷於錯誤,並由蔡清樹於同日夜間7 時11分許,對何志祥施以酒精濃度測試,測得呼氣酒精濃度為每公升0.00毫克,並在酒精濃度測定單上簽名。趙祥順因何志祥出面頂替,故拒絕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並於同日夜間7 時55分許,未經酒精濃度測試即離開湖口分駐所,隨後即不知去向而隱避。何志祥始覺事態嚴重,遂於同日夜間10時06分許,向調查之員警蔡清樹明確告知事發時係由趙祥順駕車。趙祥順始於翌日即100 年5 月20日上午8 時17分,返回湖口分駐所,接受酒精濃度檢測,惟因酒退,故測得呼氣酒精濃度為每公升0.00毫克,因而查獲上情。
二、案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後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
一、被告何志祥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所為之供述,並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所得,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陳稱:伊於偵查中之供述並非出於他人逼迫,對伊於警詢、偵訊及審判中之供述之證據能力均無意見等語(本院101 年度易字第215 號卷,下稱易字卷,第114 頁),是被告上開供述具有任意性,且核與事實相符,依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 項規定自有證據能力。
二、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而檢察官、被告對本院提示之上開卷證,均表示對於所有卷證之證據能力均無意見(易字卷第111 頁至第114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並非違法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至第159 條之5 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何志祥固坦承其明知趙祥順於上開時地酒後駕車肇事致人受傷,經趙祥順要求其謊稱為駕駛人後,其於事故現場及湖口派出所內,均向交通組承辦員警自稱其係駕駛人,並接受酒精濃度測試等語,惟矢口否認其有何頂替之犯行,並辯稱:伊沒有答應趙祥順要頂替。伊向交通組承辦員警自稱其係駕駛人,係因肇事後,係由其駕駛上開巡邏車返回事故現場,至於伊會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係因巡官要求伊與趙祥順均須接受酒精濃度測試。而且伊有在事故現場,向當時湖口分駐所之副所長葉文瑞報告趙祥順為肇事者,也有向交通組承辦員警蔡清樹說明趙祥順為肇事者云云。惟查:
㈠酒後駕車肇事之行為人部分:
⒈證人趙祥順係本件車禍事故肇事時之駕駛人部分:查證人趙祥順於上述時地,酒後駕駛巡邏車搭載被告何志祥執行巡邏勤務,竟疏未注意保持兩車併行之間隔,不慎擦撞蘇麗美所騎乘,搭載姜○榆之機車,致使證人蘇麗美及姜○榆人車倒地,證人蘇麗美受有雙腳擦傷、左腳小指骨頭裂傷,證人姜○榆則受有左手擦傷及左腳擦傷等傷害等情,除據被告於警詢中、偵查中及審判中供述:伊於上開時地,與趙祥順共同執行巡邏勤務時,趙祥順駕駛巡邏車與民眾(蘇麗美)之機車發生交通事故,伊隨即提醒趙祥順有撞到東西,趙祥順即在事故地點前方約100 公尺路口停下,趙祥順開口說話時,伊才聞到趙祥順有酒味等語(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他字第1194號卷,下稱他字卷,第2 頁至第5 頁、第41頁至第43頁、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707 號卷,下稱偵字卷,第11頁至第12頁,易字卷第14頁、第15頁、第112 頁至第117 頁),核與證人趙祥順於警詢中、偵查中及審判中之證述:伊於案發當日中午12時在住處飲用啤酒3 瓶。巡邏車與蘇麗美之機車發生車禍時,巡邏車係由伊駕駛,伊因酒量不佳,至肇事時仍有酒味,出勤時何志祥並未得知伊有飲酒,係於肇事時,伊開口說話,何志祥才知道伊酒後開車之事等語(他字卷第6 頁至第10頁、第44頁至第45頁、易字卷第16頁至第26頁),以及證人蘇麗美於警詢中及偵查中之證述:伊在上開時、地,騎機車搭載伊孫女,與伊同方向之警車之右方後照鏡與伊騎乘之機車發生擦撞,致伊受有雙腳擦傷、左腳小指骨頭裂傷,伊孫女則受有左手擦傷及左腳擦傷等傷害等語(他字卷第11頁至第12頁、第13頁至第15頁、第64頁至第66頁)大致相符,此亦有新竹縣警察局竹北分局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現場照片9 張在卷可按(他字卷第17頁至第18頁、第24頁至第28頁),堪認證人趙祥順確有於上開時地,服用酒類,駕駛巡邏車肇事之行為,而係酒後駕車之公共危險罪及過失傷害罪等犯行之行為人無疑。
⒉證人趙祥順請求被告頂替以及證人趙祥順與被告在迴轉地點交換駕駛部分:查證人趙祥順則繼續駕車至迴轉地點始停車,並在上開巡邏車上向被告坦承渠酒後開車,要求被告頂替渠為駕駛人。被告先與證人趙祥順更換駕駛,由其駕駛上開巡邏車迴轉返回事故現場。嗣於從事故現場返回湖口分駐所途中,證人趙祥順再次懇求被告出面頂替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中、偵查中及審理中供述:伊於趙祥順肇事後,隨即提醒趙祥順有撞到東西,趙祥順即在事故地點前方約100 公尺路口停下,趙祥順開口說話時,伊才聞到趙祥順有酒味,趙祥順很慌張,向伊坦承酒後開車,並一直拜託伊如果有人問,就說是伊開車肇事,伊就將巡邏車開回事故現場。後來伊與趙祥順一同返回分駐所時,趙祥順也一直拜託伊:「求求你,拜託你,不然我會沒有工作」等語(他字卷第2 頁至第5 頁、第43頁、偵字卷第11頁至第12頁,易字卷第14頁、第15頁、第112 頁至第117 頁),核與證人趙祥順於警詢中、偵查中及審理中證述:伊肇事後,仍往前開約2 、3 百公尺,至下一個路口停車,伊很緊張,就請求被告出面處理。而且伊也不希望讓民眾看到警車係由伊所駕駛,就央求被告駕車返回現場等語(他字卷第9 頁至第10頁、第44頁至第45頁、易字卷第14頁),以及證人蘇麗美於警詢中及偵查中之證述:事故發生後,伊看著警車開到前面(指巡邏車前行至迴轉地點),後來迴轉到事故現場,救護車就來了等語(他字卷第11頁至第12頁、第13頁至第15頁、第64頁至第66頁)大致相符,又證人趙祥順雖於警詢中、偵查中及審判中多次敘及僅請求被告出面與民眾協調車禍之處理云云,惟證人趙祥順因本件交通事故涉犯酒後開車之公共危險罪及過失傷害罪嫌,是以證人趙祥順之證述難免避重就輕,然經被告坦承證人趙祥順有要求其出面頂替後,證人趙祥順於審理中亦不否認有此一事(易字卷第23頁),足徵證人趙祥順確有於肇事後要求被告出面頂替無誤,且證人趙祥順肇事後仍行車至迴轉地點後,與被告交換駕駛,由被告開車返回事故現場等節,亦可認定。至證人蘇麗美雖於偵查中堅詞指認證人趙祥順為開車迴轉之人云云,然證人蘇麗美於突遭本件車禍事故後,受傷倒地,心神不寧之下,記憶容有部分錯誤,本屬人之常情。再者,證人蘇麗美倒地之處(事故現場)與迴轉地點間,尚有段100 公尺以上之距離,上開巡邏車肇事後離去之方向適逢轉彎路段,證人蘇麗美在事故現場實際上並無法目視迴轉地點等情,此亦有證人即第一個到達事故現場之湖口分駐所副所長葉文瑞於審理中證述甚明(易字卷第99頁),證人蘇麗美此部分之證述實屬誤會,足見證人蘇麗美所指認之人,應係被告何志祥之誤,併予指明。
⒊綜上可證,證人趙祥順實為本件車禍事故之肇事者,為涉嫌公共危險罪及過失傷害罪之犯罪行為人,證人趙祥順有於肇事後央求被告出面頂替,並由被告駕駛上開巡邏車返回事故現場等節,堪以認定。
㈡頂替之認定:查證人即交通組承辦員警薛建文與蔡清樹據報至現場處理本件交通事故,詢問何人為駕駛人時,被告默認其為駕駛人云云。嗣於事故現場處理完畢,返回湖口分駐所途中,證人趙祥順再次懇求被告出面頂替,故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在湖口分駐所,再度詢問何人為駕駛人時,被告仍自稱其為駕駛人云云,致證人蔡清樹陷於錯誤,誤以為行為人係被告,乃於當日夜間7 時11分許,對被告施以酒精濃度測試,測得之呼氣酒精濃度為每公升0.00毫克,由被告於酒精濃度測定單上簽名等節,除有被告於偵查中之初次供述:在事故現場時,交通組承辦員警詢問由誰開車,伊一開始沒有回答,後來伊就稱係伊開車,但要求回所後再進行酒測。伊與趙祥順一同返回分駐所時,趙祥順也一直拜託伊:「求求你,拜託你,不然我會沒有工作」,伊才又幫助趙祥順,所以回到分駐所仍是由伊接受酒測,後來發覺事態嚴重,於製作筆錄時坦承車子並非由伊所駕駛,後來伊就沒有注意到趙祥順在何處了等語(他字卷第2 頁至第5頁 、第43頁),亦有證人薛建文於偵查中及審判中證述:伊與蔡清樹當天接獲無線電情指中心稱湖口發生車禍,即於當日夜間6 時30分許到達事故現場,到達時傷者(蘇麗美與姜○榆)已送醫,僅傷者之機車在現場,而何志祥與趙祥順均站在警車外,伊與蔡清樹就先畫圖、測繪、拍照,處理完畢後伊就對何志祥及蔡清樹詢問:「是誰開的車子?」,卻沒有人回答,趙祥順就對著伊與蔡清樹用手比何志祥,伊就問何志祥是誰開車的,在現場問了幾次後,何志祥只有點頭,但也沒有講話。後來因為在現場要對何志祥酒測時,何志祥對伊說在現場測不好看,回湖口分駐所再做酒測,伊等就與何志祥返回派出所。回湖口分駐所後,因為要做酒測,伊就再次詢問到底是誰開的巡邏車,何志祥回答:「是我開的」,伊問2 、3 次,何志祥都稱:「是我開的」。因為何志祥承認係駕駛人,伊就請蔡清樹對何志祥實施酒測等語(他字卷第40頁、偵字卷第18頁至第19頁、易字卷第27頁至第29頁)明確可證,且核與證人蔡清樹於審判中結證:伊與薛建文到交通事故現場時,何志祥與趙祥順均在,伊與薛建文詢問這件車禍肇事的是誰,趙祥順沒有講話,站在遠方用手指著何志祥(表示是開車肇事者為被告何志祥),何志祥當時也沒有講話,本來是要在現場對何志祥做酒測,但是何志祥說這樣不好看,要求回到派出所做酒測。回到派出所後,何志祥也沒有說是趙祥順開車肇事。伊在做酒測前,有詢問何志祥:「車子是誰開的?」。何志祥回答:「車子是我開的。」,伊才對何志祥做酒測。若伊知道開車肇事者為趙祥順,必定會對趙祥順做酒測;若伊知道開車肇事者並非何志祥,則不會對何志祥做酒測等語(偵字卷第19頁、易字卷第108 頁至第109 頁)相合,另證人趙祥順則於警詢中、偵查中及審理中證以:後來車禍小組員警到現場後,伊也沒有承認是伊開車,但有說是何志祥開車,伊在現場時站在對向車道,就被告與交通組承辦員警之對談並未聽聞。伊回到派出所後,有對交通組承辦員警薛建文稱車子不是伊開的等語(他字卷第6 頁至第10頁、第44頁至第45 頁、易字卷第16頁至第26頁),亦與被告之供述及證人薛建文與蔡清樹所證大致相合,另有被告簽具之酒精濃度測定單1 紙在卷可按(他字卷第21頁),足認:
⒈被告有於事故現場,經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詢問何人為駕駛人時,證人趙祥順以手指向被告,表示被告為駕駛人,被告點頭默示其為駕駛人,而致證人即本件車禍承辦之員警薛建文及蔡清樹陷於錯誤,第一時間誤以為肇事行為人為被告,始在事故現場要求被告接受酒精濃度測試等情,除被告初次於檢察官訊問時之供述外,亦有上開證人薛建文與蔡清樹陳述明確在卷,當可認定。又證人趙祥順於審判中雖未承認渠有於肇事現場以手指向被告,惟衡諸常情,被告係受其所託,因其受累,證人趙祥順不免心生愧疚,縱渠之證詞多有維護,亦合乎常理,故證人趙祥順於審判中否認此節之陳述,尚不得為被告有利之認定。且渠於偵查中坦承其於事故現場指稱被告為駕駛人等語(他字卷第44頁),嗣後於審理中翻異前詞,改稱渠並未指稱被告為駕駛人云云,後又改稱:伊忘記了,但在偵查中確實有向檢察官坦言伊曾於事故現場向薛建文指稱「是何志祥開的車子」等語(易字卷第19頁),渠於審理中言詞閃爍,衡情證人趙祥順於偵查中初次向檢察官,係於案發初始,較不考慮利害得失而能憑真實記憶如時供述,與事後審理時經仔細思考盤算利害得失之陳述相較,實較為可信,是證人趙祥順確有於事故現場誤導證人薛建文,謊指被告為肇事時之駕駛人云云,又因被告並未加以否認,甚而點頭默認,致證人薛建文、蔡清樹均誤認被告為駕駛者,始於事故現場,要求被告須在事故現場接受酒精濃度測試,惟遭被告以上開理由婉拒之情事,堪以認定。
⒉被告有於湖口分駐所內,經證人薛建文詢問何人為駕駛人後,答以「是我開車的」,又經證人蔡清樹於施以酒精濃度測試前,詢問何人為駕駛人時,再度答以「是我開車的」,並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乙節,雖證人薛建文於偵查中及審判中證述其詢問被告之次數容有不同,惟衡諸常情,員警於對肇事者施以酒精濃度測試前,向受測者確認其果係駕駛人無誤,始對其施以酒精濃度測試,與經驗法則並不相違,是證人薛建文於回所後,至少1次向被告進行確認駕駛人為何人,待被告明確答覆其為駕駛人後,即請求證人蔡清樹對被告施以酒精濃度測試之事實,應可認定。同理,證人蔡清樹於對被告施以酒精濃度測試前,再度詢問被告是否為駕駛人,經被告肯認後,始施以酒精濃度測試此節,亦堪認定。
⒊被告雖辯稱其承認係駕駛人係因其於趙祥順肇事後,在上述之迴轉地點,駕駛前開巡邏車返回事故現場云云,惟查,被告於迴轉地點與證人趙祥順交換駕駛,已不免有混淆斯時於事故現場之被害人、圍觀民眾(被害人及圍觀民眾如目擊何人步下巡邏車駕駛座,均可能成為本件車禍事故釐清肇事者為何人之證人),以及處理事故之員警之嫌,此亦從證人趙祥順於審理中坦承其與被告交換駕駛,就是不希望現場民眾看見他從駕駛座走下來等語(易字卷第25頁)可證,被告雖因本件車禍事故發生後,知悉證人趙祥順酒駕,故稱其係為防止證人趙祥順繼續酒駕等緣由而與之交換駕駛(因而被告與證人趙祥順交換駕駛之舉動尚無證據可資認定為頂替行為),但被告明知該交換駕駛之行為極易引起承辦員警之誤會,竟於證人趙祥順佯指其為駕駛人時,不但未即刻否認,並加以解釋、澄清,尤點頭予以默認,甚至要求證人薛建文、蔡清樹不要在本件事故現場之民眾面前,對其施以酒測,以免有失警察顏面。其已於事故現場,對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表明其願意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之意,無異以肇事者之身分自居,其上開行為已達積極誤導處理本件車禍事故之員警之程度,而屬頂替行為,應屬無訛。復參諸常理,處理交通事故之警察於事故現場、對駕駛人施以酒精濃度測試之前,對在場眾人詢問「何人為駕駛人」此一問題,無疑係指「何人為肇事時之駕駛人」,此不僅為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於偵查中、審判中陳述甚明,亦係眾所周知之常識,廣為一般民眾所熟知,被告已屆中年,社會經歷甚足,且係執法多年之員警,處理車禍事故案件之次數多達無法計數(易字卷第13頁、第14頁),堪稱處理車禍事故案件經驗豐富,對此自亦知之甚明,並無誤會證人薛建文、蔡清樹詢問「何人為駕駛人」此一問題之可能。綜合上述,被告於湖口分駐所,證人薛建文、蔡清樹詢問何人為駕駛人時,2次謊稱其為駕駛人之行為顯係頂替真正犯人趙祥順,又其於向證人蔡清樹佯稱「是我開車的」之後,隨即接受證人蔡清樹對其施以酒精濃度測試,而使證人趙祥順得以隱避,益徵其係以「肇事時」之駕駛人身分接受酒精濃度測試,堪認被告此揭行為均已構成刑法上之頂替行為無誤。
⒋至被告辯稱其係因「員警發生車禍,無論是否為駕駛人,均須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之內部規定,才願意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云云,惟查,不惟被告始終未能提供所稱之內部規定供參,且證人蔡清樹於被告施以酒精濃度測試前,為確認真正駕駛人為何人,再度詢問被告,被告亦答以「車子是我開的」,被告始接受酒精濃度測試,被告於受測前,並未告知證人蔡清樹,其係因上開內部規定始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乙節,此經證人蔡清樹於審判中結證:對何志祥酒測前,伊詢問何志祥:「車是誰開的?」,何志祥回答:「車子是我開的」,伊才對何志祥施以酒精濃度測試,何志祥並沒有對伊說,是因為行政規定員警開車肇事,兩個人(指駕駛之員警及非駕駛之員警)均須接受酒測,伊不知有此規定。在派出所時(指從事故現場回到湖口分駐所時),何志祥承認是他開車的,所以就對他做酒測等語(易字卷第107 頁至第108 頁)甚明,證人蔡清樹為對被告施以酒精濃度測試之人,觀其等於酒精濃度測試之際之對話,均無提及上開所稱之內部規定,尚難驟認被告係因上開所稱之內部規定而接受酒精濃度測試。況且證人薛建文於審理中結證:伊係於何志祥做完酒精濃度測試之後,始接獲分局來電詢問本件車禍的處理情形,亦於電話內要求對何志祥及證人趙祥順均施以酒測,所以伊原本要對趙祥順做完酒測後,才要對何志祥做筆錄,結果當天沒有做到趙祥順的酒測,因為趙祥順在湖口分駐所後方停車場,對伊說:「車子不是我開的,且何志祥也承認車子是他開的,所以你沒有權利可以對我做酒測。」,伊係針對承認肇事的駕駛者進行酒測,如果在場其他人也否認為駕駛人,且有人已經承認是駕駛人,伊就無法對在場其他人進行酒測。所以,伊會對趙祥順做酒測係因二組(指二組巡官)或督察室指示要何志祥、趙祥順2 人都要進行酒測,伊才去找趙祥順,要求趙祥順要接受酒測等語(易字卷第29頁至第31頁),核與證人趙祥順於審判中證述:伊在湖口分駐所後面的停車場,坐了一陣子,薛建文才來問伊車子是不是伊開的?並要對伊做酒測。伊當時回答車子不是伊開的,薛建文還是有要求伊要做酒測。伊就說車子不是伊開的,伊為何要做酒測等語(易字卷第20頁至第21頁)相符,可認證人薛建文所證無訛,證人薛建文則於被告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之後,才接獲分局電話指示要求被告及證人趙祥順均須接受酒精濃度測試,證人薛建文因此在湖口分駐所後方停車場,要求證人趙祥順接受酒精濃度測試,惟因證人趙祥順以被告承認為駕駛人為由,否認渠為肇事時之駕駛人,拒絕接受酒精濃度測試等節,洵堪認定,故證人蔡清樹要求被告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之原因,單純係因被告承認其為肇事時之駕駛人。是被告辯稱其係因上開所稱之內部規定而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云云,純屬卸責之詞,無足採信。
⒌綜上所陳,被告有於事故現場,於證人趙祥順手指其為駕駛人時,點頭默認其為駕駛人,嗣於湖口分駐所,亦2 度承認其為駕駛人,並以肇事者身分接受酒精濃度測試等事實,均可認定,且被告上開行為實均為頂替行為,殆屬無疑。
⒍至被告辯稱伊有告知交通組承辦員警肇事者為趙祥順,車禍組員警本有查明肇事者為何人之責,因交通組承辦員警恐因本件縱放人犯遭受指責,始將責任均推卸於伊云云,然按刑法164 條之「犯人」係屬廣義之犯人,凡有犯罪嫌疑者均屬之,又本罪之保護客體係國家搜查權、審判權,屬國家法益,行為人有使犯人藏匿或隱避之意圖,而出面頂替者,即構成本罪,係屬即成犯,不因偵、警人員是否知悉犯人而有不同,是頂替罪之構成,僅須被告基於隱避犯人之意圖,而為頂替之行為,即成立本罪。查被告於證人趙祥順於斯日晚間離去前,已多次謊稱其為駕駛人而為頂替行為,已認定如前,則被告頂替之犯罪行為已然成立,交通組承辦員警於斯時或彼後有無查明真正之犯人為何,或者有無縱放真正之犯人,均與被告本件頂替罪行是否成立無涉。況被告此番辯詞與被告前開「伊回答車子係伊開的,係因伊有將上開巡邏車自迴轉地點開回事故現場,可能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誤會了。」之辯解無法兩立,蓋如被告確有告知交通組承辦員警真正肇事者為何人,並解釋其僅係駕駛上開巡邏車迴轉返回本件事故現場之人,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即無誤會之理,被告又何以於偵查中及審判中屢屢辯稱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可能誤會其答以「車子是我開的」之意?益徵被告辯詞前後自相矛盾,顯係事後卸責之詞,均無足採信。且被告於製作本件車禍事故筆錄前,是否有向證人薛建文、蔡清樹說明真正肇事者為何人一節,迭經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於偵查中及審理中堅詞否認(易字卷第31頁、第101 頁至第102 頁),查渠等證人係本件車禍事故承辦員警,對案發過程知之甚詳,又證人薛建文與蔡清樹之證詞不僅互核大致相符,且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與被告於案發前素不相識,2 位證人與被告及證人趙祥順亦均無仇怨,當均無甘冒偽證罪之風險,涉詞構陷被告入獄之理,足認2 位證人此部分之證詞具備相當之可信度。縱然證人趙祥順於接受酒精濃度測試及製作警詢筆錄前,即已離去而不知去向,承辦本件車禍事故之專責員警是否另外涉有行政疏失或刑事不法,洵非本案所得探究,亦與被告本件罪行是否成立無涉。反而是被告利用本件車禍事故案情尚未明朗之際,以上述之頂替行為妨害承辦員警調查,錯失保全重要證據之時機,讓本件車禍事故案情陷於晦暗,終使證人趙祥順得免去酒駕肇事之刑責,今猶憤慨指責承辦員警未能為其查明真正肇事者為何人云云,此揭辯解,實為事後推託之詞,委無足採。
㈢使犯人隱避之意圖認定:被告另辯稱伊於本件事故現場,即將趙祥順為駕駛人一事告知第一個到達現場之湖口分駐所副所長葉文瑞,葉文瑞應該要向交通組承辦員警說明此節,且伊既向葉文瑞說明真正肇事者為趙祥順,即沒有理由再頂替趙祥順云云,則本件之另一爭點厥為:被告有無隱避犯人趙祥順之意圖?經查,證人趙祥順於肇事當下,以及協同被告返回湖口分駐所時,屢屢以工作不保為由,苦苦哀求被告頂替之事實,已認定如前。且被告於偵查中,檢察官初次訊問時,曾供認:「(為何要冒名頂替發生車禍時巡邏車由你駕駛?)因為車禍發生時,趙祥順很慌張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又跟我說他有喝酒,一直拜託我如果有人問我就說是我開車肇事的。(為何到派出所還是你酒測?)因為我跟趙祥順一起回到派出所,他一直拜託我,他說:『求求你,拜託你,不然我會沒有工作』,我才幫助他。(所以你就跟證人薛建文說肇事時還是你開車的,所以在派出所還是你進行酒測?)是的。」(他字卷第43頁),雖被告事後翻異前詞,否認有何使犯人隱避之行為,然被告前開於檢察官面前坦承之供述,核與證人葉文瑞於偵查中所述:本件事故發生時,伊係第一個到達,到場前不知道是誰駕駛車輛,只接獲值班通報說有同仁在巡邏當中與民眾發生車禍,致對方受傷。伊到現場後沒有看見趙祥順及何志祥2 人,伊就先關心被害人,關心途中趙祥順及何志祥2 人將巡邏車開回來停在事故現場對面車道,伊看到的是何志祥開車。伊質問何志祥肇事後為何不停車,何志祥不回應,伊覺得奇怪,才追問巡邏車到底是誰開的?何志祥才說:「巡邏車不是我開的。」,肇事後趙祥順把巡邏車開到前面轉彎處(即迴轉地點)並下車,要求渠把車子開回來。回到湖口分駐所之後,伊有再次詢問趙祥順及何志祥到底是誰開車,但是當時何志祥又說「是他開車的」,伊有質疑何志祥為何又說的不一樣?何志祥在趙祥順面前,對伊坦白是基於同事愛所以要幫趙祥順頂替。伊在派出所一直問到底是誰開的,何志祥就說是他開的車子。後來才問出來是趙祥順開的車子,因為趙祥順有喝酒所以叫何志祥出來擔。趙祥順於案發翌日,也直接到伊宿舍,向伊承認,巡邏車是渠開的,他有喝酒,也是他請何志祥頂替等語(偵字卷第17頁至第18頁)相符,故被告有於肇事後,駕駛上開巡邏車返回事故現場時,向當時湖口分駐所之副所長葉文瑞坦承係趙祥順開車肇事,並嗣於湖口分駐所內,先向證人葉文瑞改口稱係其所駕車,待證人葉文瑞追問,始向證人葉文瑞坦承係因證人趙祥順央求,因而使證人趙祥順得以隱避不受刑事訴究一節,應可認定。復參諸被告為前開供述之時,檢察官尚在調查證人趙祥順酒後駕車、過失傷害之犯行,因調查過程中察覺有異,對被告為權利告知後,始訊問被告上開問題,被告坦然以告,尚未即思索如何辯解以求脫免罪責,是被告先前之供述較嗣後翻異之辯解較為可信,堪認被告係基於與證人趙祥順之同事情誼,而為上開頂替證人趙祥順之犯行,其有隱避犯人趙祥順之意圖,昭昭甚明。又查,因被告自稱其為駕駛人,證人趙祥順遂執此為由,拒絕證人薛建文對渠施以酒精濃度測試,並於當日夜間7 時55分許離開湖口分駐所不知去向後,被告始向承辦本件車禍事故之員警明確坦承非其駕駛上開巡邏車肇事。證人趙祥順雖於事故後翌日上午8 時17分許,接受酒精濃度測試,惟測得之呼氣酒精濃度為每公升0.00毫克等情,業經證人趙祥順於警詢中、偵查中及審判中證述:回到湖口分駐所後,交通組承辦員警薛建文要求伊酒測,伊有回答車子不是伊開的,之後就一直待在湖口分駐所後方停車場,直到當日夜間7 時55分許離所,並將行動電話關機等語,以及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因被告佯稱為駕駛人,故未強迫證人趙祥順接受酒駕之證詞,並有證人趙祥順簽具之酒精濃度測定單1 紙附卷可查(他字卷第19頁),此部分之事實,亦可認定。是被告無須頂替證人趙祥順至偵查、審理階段,僅須以上述之頂替行為,混淆視聽,藉此使證人趙祥順逃避酒精濃度測試,如推遲酒精濃度測試至證人趙祥順體內酒精代謝完盡,證人趙祥順酒後駕車之刑責即查無實據,難以證明。而證人趙祥順所犯過失傷害罪嫌亦可謀求與證人蘇麗美、姜○榆和解,如證人蘇麗美及姜○榆不提過失傷害告訴,證人趙祥順此部分之罪嫌亦無所慮,被告之頂替行為即可達成目的,此後大可以上述種種辯解尋求脫罪之道,故被告係基於隱避服用酒類後仍駕駛上開巡邏車肇事之真正犯人趙祥順意圖,使犯人趙祥順得以脫免酒精濃度測試,而為上述之頂替行為,再無疑義。
㈣至被告以前詞置辯,惟本件車禍之調查員警為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乙節,除為被告所不否認,且迭經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證述明確外,更有證人葉文瑞於審理中證述:車禍案件區分為A1、A2、A3三種類型,A1為死亡車禍,A2由車禍小組員警專責處理(A2為有人受傷之車禍,A1及A2車禍均由車禍小組員警專責處理),一般派出所僅處理A3車禍(僅車損,未有人身傷亡),但是只要員警肇事,無論係發生A1、A2、A3車禍,均由車禍小組員警處理,以避免外人質疑警方處理不公,而且車禍小組員警均持有處理車禍之專業證照等語(易字卷第99頁)綦詳,本件車禍事故既係由員警駕駛巡邏車與民眾發生擦撞,自屬交通組員警執掌範圍,則證人葉文瑞僅屬於證人趙祥順與被告何志祥之上級長官,而非承辦上開車禍事故之專責員警,甚且為避免外人懷疑包庇屬下,證人葉文瑞尚應迴避本件車禍事故之刑事責任調查,則被告於肇事後,向證人葉文瑞坦承係證人趙祥順肇事,並非向有權調查本件車禍事故之犯罪偵查機關坦承。況且,從被告於本件事故現場,經證人葉文瑞責問為何肇事不停車,一開始竟默不作聲,後因證人葉文瑞察覺有異,頻頻質問究竟是何人開車肇事,被告始坦白以對等情,有證人葉文瑞於審判中之證述:派出所勤務均由伊規劃,事發當時,何志祥因腳有受傷,休養達3 月以上,這期間伊沒有見過何志祥開過巡邏車等語(易字卷第94頁),可見證人葉文瑞熟知被告身體狀況,以及派出所勤務規劃,亦查知如係巡邏途中發生車禍,肇事者為被告本人之可能性極低,被告與證人趙祥順均難以對證人葉文瑞隱瞞真正之肇事者為何人,是被告於肇事後向證人即其長官葉文瑞坦承肇事者為趙祥順之原因甚夥,惟被告隨後迭對真正有權調查本件車禍事故之員警謊稱為駕駛人,而真正有權調查本件車禍事故之員警薛建文及蔡清樹,對於被告身體狀況及湖口分駐所之勤務規劃毫不知悉,如被告頂替證人趙祥順,誤導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誤信其為肇事者,自可拖延調查,隱避真正之犯人。因此,被告確實有為上述之頂替行為,既已認定如前,除非被告自始至終均向專責本件車禍事故調查之交通組承辦員警即證人薛建文、蔡清樹坦承其非駕駛人、真正之犯人實為證人趙祥順,否則僅憑被告初始、短暫地向證人葉文瑞坦言肇事者為趙祥順乙節,尚無法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㈤至於證人葉文瑞於審判中翻異證詞,改稱:伊有對其中一名交通組承辦員警告知真正之肇事者為趙祥順,且嗣後伊自醫院返回湖口分駐所時,發現何志祥對他人(即當時在湖口分駐所之其他人員)佯稱其為駕駛人,伊驚覺不對,當場質問何志祥之際,薛建文及蔡清樹均在場聽聞云云,惟按,頂替罪為即成犯,僅須被告基於隱避犯人之意圖,有頂替之行為,即成立本罪,至調查之員警是否知悉真正之犯人,以及犯人所觸犯之罪刑有無成立,均在所不論,已詳論如前。是證人葉文瑞有無告知車禍組員警真正之肇事者為趙祥順,交通組承辦員警有無聽聞真正之肇事者為何人等等,實非所問,僅須被告有前揭認定之隱避意圖及頂替行為,即已滿足頂替罪屬於即成犯之法律構成要件。況此節亦為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所否認,並堅詞證稱其等於對被告施以酒精濃度測試之前,均認為被告係本件車禍事故之肇事者等語,均已詳述在前。又證人葉文瑞此部分翻異之證述亦與其前於偵查中所述:伊在派出所有一直問何志祥是誰開車,何志祥一直說是他開車,「『後來』才問出是趙祥順開車」等語(偵字卷第17頁至第18頁)互相矛盾,證人葉文瑞於審判中並補充陳述:伊於審判中之證述於案發當時相隔約1 年半,伊並非承辦員警及當事人,難以回想、記憶當時案發經過至完全確定之程度,當以偵查中之證述,記憶較為清晰等語(易字卷第111 頁),衡諸人之記憶能力有限,本難以苛責證人就1 年多前之案情記憶詳盡,是證人葉文瑞事後於審判中翻異之證詞,與其前述之偵查中之證言相較,多有疏漏,可信度較低,尚非可採。參以證人葉文瑞前於偵查中證稱: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雖(於伊質問被告之時)都在派出所內,但有相隔一段距離等語(偵字卷第18頁),可見其與被告、證人趙祥順於湖口分駐所內之對話,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並非直接與證人葉文瑞對話之人,證人葉文瑞對於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有無聽聞、聽聞之內容為何,均純屬主觀臆測,非憑個人親身經歷,尚難酌採為對被告有利之證據。
二、綜上所述,被告所為各項辯解,諒屬事後圖卸之詞,無足採信,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按刑法第164 條第1 項之藏匿犯人或使之隱避罪,所謂「藏匿犯人」係指藏匿已經犯罪之人而言(本院33年上字第1679號判例) 是刑法第164 條第1 項、第2 項所規定之「犯人」,應均指已經犯罪之人;又此之所謂「犯人」不以起訴後之人為限,為本院所持之見解;故凡觸犯刑罰法規所規定之罪名者,不問其觸犯者係普通法或特別法、實質刑法或形式刑法,只須其為實施犯罪行為之人,且所犯之罪不問已否發覺或起訴或判處罪刑,均屬此之所謂「犯人」,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757 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查證人趙祥順前開所犯之修正前刑法第185 條之3 公共危險罪嫌業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1 年度偵字第707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其所犯之第284 條第1 項前段過失傷害罪嫌則未據告訴,有上開不起訴處分書、證人蘇麗美警詢筆錄及和解書各1 份在卷可參(他字卷第11頁至第12頁、第22頁、偵字卷第28 頁 至第29頁),惟證人趙祥順觸犯前開2 罪嫌之犯罪行為已認定如前,是證人趙祥順上開2 罪嫌雖未經起訴、判決確定,渠仍屬刑法第164 條第1 項及第2 項所規定之「犯人」無誤,故核被告何志祥所為,係犯刑法第164 條第2 項之頂替罪。復按刑法第164 條第2 項之頂替罪,所保護之客體係國家搜索權、裁判權,屬國家法益,行為人有使犯人藏匿或隱避之意圖,而出面頂替者,即足使真正犯罪之人逍遙法外,使真實難予發現,影響訴訟程序之進行或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妨害國家搜索權、裁判權之行使,屬即成犯,則被告何志祥於上開犯罪時間,在本件事故現場,證人趙祥順指向被告謊稱其為肇事者時,對證人薛建文及蔡清樹點頭加以默認其係本件車禍肇事者時,即已成立犯罪,其接續於本案中同此陳述,並接受酒精濃度測試等行為,於自然觀念上雖屬數行為,然其行為動機相同,歷時僅為短短1 時餘,時、空尚屬密接,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不過係行為接續以完成整個犯罪,所侵害者亦為相同之國家法益,顯係基於單一頂替犯意接續為之,於法律評價上應認屬接續犯之單純一罪。爰審酌被告為維持治安取締不法職務之員警,本應恪守職責、戮力從公,詎其為顧全同事情誼,竟出面頂替,而使真正犯罪行為人隱避脫免刑事責任,妨害國家調查、追訴真正之犯罪嫌疑人,使職司本案之司法警察喪失犯罪證據蒐證、調查及保全之契機,影響犯罪偵查之正確性,耗費司法資源甚鉅,所為實不足取,參以其初次於偵查中坦承犯行,後又改口否認之犯後態度,兼衡其未有經法院判決處刑之前科、素行(參卷附之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以及其妻罹患子宮頸癌,其子尚在就讀大學,被告為家中唯一經濟支柱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易字卷第118 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164 條第2 項、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大偉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164條(藏匿人犯或使之隱避、頂替罪)藏匿犯人或依法逮捕拘禁之脫逃人或使之隱避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意圖犯前項之罪而頂替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