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林哲韋

指定辯護人

義務辯護人 黃麟淵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19506號）， 被告就被訴事實均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等語，已明文排除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等例外得採為證據之規定，此係刑事訴訟法中關於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應優先適用之。因此在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絕對不具證據能力，無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等規定之餘地，不得採為有罪判決基礎。從而，本案關於證人之警詢筆錄，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均不具有證據能力，則本判決以下認定被告所犯參與犯罪組織部分，均排除證人之警詢筆錄作為證據，先予敘明。復簡式審判程序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審判外陳述排除之限制，再被告對於卷內之各項證據亦不爭執證據能力，故卷內所列之各項證據，除關於證人之警詢筆錄，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均不具有證據能力外，其餘依法自得作為證據，亦予敘明。

二、本案之犯罪事實及證據，除補充及更正下列事項外，其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如附件）：

㈠起訴書犯罪事實一、㈠第1行關於「114年4月2日前」之記載，應更正為「114年1月27日」。

㈡證據部分應補充「被告Ａ０５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

三、論罪科刑：

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前項有結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加入本案詐欺集團，共同參與為詐欺取財之人數有三人以上，且本案詐欺集團中，擔任電話手施詐、車手取款、收水手前往收水再上繳等環節由不同之專責成員擔任，足見有相當之組織與分工，顯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者，堪認係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結構性組織，應屬犯罪組織無疑。又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應以行為人所侵害之社會全體利益為準據，認定係成立一個犯罪行為，有所不同。是以倘若行為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中，先後加重詐欺數人財物，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應僅就「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中首次」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後之犯行，乃為其參與組織之繼續行為，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裂再另論一參與犯罪組織罪，而與其後所犯加重詐欺罪從一重論處之餘地。查本案起訴書犯罪事實

一、㈠為被告參與本案詐欺集團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存卷可參，依上說明，被告本案加重詐欺等犯行，即應併論參與犯罪組織罪。

㈡核被告就起訴書犯罪事實一、㈠(即附表一編號1部分)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就起訴書犯罪事實一、㈡(即附表一編號2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2項、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未遂罪。

㈢被告夥同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偽造印章、印文及署名之行為，為偽造私文書、偽造特種文書之階段行為，其等偽造私文書、偽造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又分別為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㈣被告就上開犯行均與LINE暱稱「高思源」、「郭正儀」及其等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㈤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部分所犯各罪，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被告就附表一編號2部分所犯各罪，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未遂罪處斷。

㈥被告所犯上開2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㈦刑之減輕說明：

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被告就本案均自白犯行。經查，附表一編號1部分，卷內無證據證明被告獲有犯罪所得，而無自動繳交犯罪所得問題；而附表一編號2部分，被告行為僅止於未遂，即為警查獲，並無應「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問題，故被告就本案犯行均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⒉被告就附表一編號2部分，已著手於詐欺犯罪行為之實行而不遂，為未遂犯，其犯罪情節、所生損害結果均較既遂犯輕微，爰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遞減輕之。

⒊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犯行，且未有犯罪所得，已如前述，本應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惟被告就本案所犯參與犯罪組織、一般洗錢等罪，僅為想像競合犯輕罪部分之法定減輕事由，且並無刑法第55條但書規定關於輕罪封鎖作用之情況，故於重罪處斷刑之範圍不生影響，應僅視為科刑輕重標準之具體事由，於量刑時併予審酌，均為量刑依據，附此敘明。

⒋辯護人雖主張被告為中低收入戶且有母親及身心障礙兄弟須扶養，被告復已與告訴人達成調解，請求依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云云。惟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至於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為科刑重輕之標準，則為在法定刑內量刑輕重之依據。所謂「犯罪之情狀」與「一切情狀」，兩者固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量減輕其刑時，雖亦應就犯罪一切情形予以考量，但仍應審酌其犯罪情狀有無「顯可憫恕」之事由，故適用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時，雖不排除審酌同法第57條所列舉10款之事由，惟其程度必須達於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者，始可予以酌減（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545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本案犯行既已依詐欺犯罪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業如前述，在刑度上已有所寬待，並無科以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之情形，自無適用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之餘地。

㈧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現今社會詐欺事件層出不窮，手法日益翻新，政府及相關單位無不窮盡心力追查、防堵，大眾傳播媒體更屢屢報導民眾遭到詐欺之相關新聞，詎被告為貪圖不法利益，加入詐欺集團組織，並從事車手之工作，其行為不但侵害告訴人Ａ０３之財產法益，且其參與該詐欺集團之分工環節，亦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詐欺集團犯罪所得之調查，助長詐欺之集團式犯罪；並審酌被告於犯後尚知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達成解（本院金訴卷第153至154頁)；兼衡其於本院審理時所自陳之教育程度、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及前科素行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一所示之刑。另本院審酌被告就本案所犯主要侵害法益之類型與程度，均仍係以加重詐欺取財罪為主，所量處之宣告刑應已足生刑罰之儆戒作用，認均不予併科輕罪即一般洗錢罪之罰金刑，即均已足充分評價被告本案各該犯罪行為之不法及罪責內涵，附此敘明。

㈨按數罪併罰之定應執行之刑，係出於刑罰經濟與責罰相當之考量，乃對犯罪行為人本身及所犯各罪之總檢視，除應考量行為人所犯數罪反應出之人格特性，並應權衡審酌行為人之責任與整體刑法目的及相關刑事政策，在量刑權法律拘束性之原則下，並應受法秩序理念規範之比例原則、平等原則、責罰相當原則、重複評價禁止原則等自由裁量權之內部抽象價值要求界限之支配，使輕重得宜，罰當其責，俾符合法律授與裁量權之目的，以區別數罪併罰與單純數罪不同，兼顧刑罰衡平原則。本院經審酌上開各節後，認被告所犯各罪，依詐欺集團成員實行詐欺行為之犯罪時間、地點及被害法益均屬有別，且被告係實際向被害人當面收取詐欺贓款之犯罪手段與行為態樣，可責性較高，然而所犯各罪係於相近之時間內所為，再參諸刑法數罪併罰係採限制加重原則而非累加原則之意旨，及定應執行刑對於被告之效用及教化效果等情狀，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

㈩辯護人固具狀聲請本院准對被告為緩刑之宣告，然法院對於具備緩刑要件之刑事被告，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者，得宣告緩刑，固為刑法第74條第1項所明定；惟暫不執行刑罰之是否適當，應由法院就被告之性格、犯罪狀況、有無再犯之虞及能否由刑罰之宣告而策其自新等一切情形，予以審酌裁量（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4907號判決參照）。查被告自承擔任面交取款工作達3次（偵卷第247頁)，足見被告確有反覆繼續實施詐欺犯行之情事，實難認被告無再犯之虞，更難認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本院綜合考量上情，認如不予被告適切刑罰，恐難確保被告記取教訓，因認本件無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爰不予緩刑之宣告。

四、沒收部分：

㈠供犯罪所用之物部分：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此一規定係對於犯詐欺犯罪，供犯罪所用之物之特別沒收規定，自應優先適用；如該供犯罪所用之物未扣案，仍應回歸適用刑法第38條第4項規定，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另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19條亦有明文。經查，附表二所示之物，均係供被告本案詐欺犯罪使用，業據被告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112頁），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應依前揭規定，於被告各罪刑項下宣告沒收就未扣案部分，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該等偽造之存款憑證上雖有偽造之印文，惟分別為該等偽造存款憑證之一部分，自毋庸贅為重複沒收之諭知，附此敘明。

㈡本案尚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因本案而獲得任何利益，且被告自陳其未取得報酬等語（本院卷第111頁），故認本案尚無犯罪所得應宣告沒收。

㈢犯洗錢防制法第19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收取告訴人所交付之詐欺贓款，再轉交所屬詐欺集團之財物，固然屬於被告本案一般洗錢罪所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原應依前揭規定宣告沒收，惟被告既已將該等財物上繳予所屬詐欺集團而未實際查獲扣案，亦已非屬被告具有管理、處分權限之範圍，倘遽予宣告沒收，勢將難以執行沒收該等未實際查獲扣案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倘逕對被告宣告沒收並追徵該等被告不具管理、處分權限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則不無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六、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七、如不服本判決，得於本判決送達之日起20日內，以書狀敘述具體理由（須附繕本），向本院提出上訴。

本案經檢察官陳文一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楷中、黃品禎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