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97年度上訴字第3003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3003號

上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乙○○

　　　　　　　　　　（現於臺灣臺中監獄臺中分監執行中）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搶奪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3118號中華民國97年10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3746、14799、15808、16223、1633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諭知被告乙○○無罪之判決，並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證人即被害人丙○○不論自警詢、偵查或是原審審理時，均可以指認下手行搶之其中一人確為被告乙○○，僅對於另一位下手行搶之人無法確認，而證人丙○○之所以較能認出乙○○，業於偵審中均具結證稱：當時因為下手行搶之歹徒二人騎乘機車經過伊的身邊，當時伊走在靠路的中間，覺得怪怪的，伊就靠旁邊走，又覺得那台機車好像有迴轉，當時伊有個念頭是該不會是要搶伊吧，之後那台機車迴轉也是靠近伊，伊想要閃開時有轉頭看，坐在後座的人有將口罩拉下來跟前面的那個人對話，伊隱約有看見，伊還沒想完，提在右手的筆記型電腦跟包包就被搶了等語。是證人丙○○因看見被告係行搶當時坐在後座之人，方能在多次指認時，均認出係被告。又依證人丙○○、陳元龍（即承辦員警）所證，可知證人丙○○於指認時，員警有提供多張照片供其指認，係證人丙○○自己指認出乙○○，指認之可靠度十分高，故依證人丙○○之指述及監視錄影翻拍畫面，已足認定被告確有為本件搶奪之犯行等語。

三、經查：

(一)依被害人丙○○遭搶經過之監視錄影畫面所翻拍尚屬清晰之照片（見原審卷第1宗第163至165頁），僅能顯示歹徒2人共騎機車，均頭戴半罩式安全帽，身穿輕便黃色雨衣，臉部皆戴深色口罩，其中前座歹徒僅露出額頭下半部至鼻子上半部；後座之歹徒因所戴口罩較低，可見到額頭下半部至人中部位，惟經比對，均無法認定被告確係其中之歹徒，則該監視錄影畫面所翻拍之照片，即難執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又依證人丙○○自警詢、偵查及原審均證稱被告係坐於前座之歹徒，可知上訴意旨認證人丙○○因後座之歹徒拉下口罩，得以看見被告係行搶當時坐在後座之人，方能在多次指認時，均認出係被告云云，顯係與卷證資料不符之推論，自難執為不利被告認定之根據。

(二)按我國現行法制雖尚無類似「證人指證（認）程序法」，然依法務部及內政部警政署分別於90年5月、8月間頒布之「法務部對於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要點」、「人犯指認作業要點」及「警察機關實施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要領」規定：於偵查過程中指認犯罪行為人，應採取選擇式之真人列隊指認，而非一對一、是非式的單一指認；其供選擇指認之數人在外形上不得有重大的差異；實施照片指認，不得以單一相片提供指認，並避免提供老舊照片指認；指認前應由指認人先陳述嫌疑人的特徵、不得對指認人進行誘導或暗示；必須告知指認人，犯罪嫌疑人並不一定存在於被指認人之中等事項，作為檢警偵查人員於辦理指認犯罪行為人程序時，所應遵循之規範，以提高案發之初所為指認之正確度，並避免發生指認錯誤，造成錯判冤獄。其中「警察機關實施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要領」更定有如下所示紀錄表之格式，作為指認程序確依規定辦理之依據：┌─────────────────────────────────┐│（○○警察局） 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 │├─┬─────────────┬────────┬────────┤│時│ │執行單位： │執行人員： ││ │ 年 月 日 時 分 ├────────┴────────┤│間│ │執行地點： │├─┼─────────────┼─┬───────────────┤│ │一、現因○○○案件，須請你│ │ ││ │ 指認犯罪嫌疑人。□現場│ │ ││ │ 指認□相片指認（以勾選│ │ ││ │ 方式填寫） │ │ ││ │二、請你敘述有關犯罪嫌人之│ │ ││ │ 特徵： │ │ ││ │ │被│ ││詢│ │指│ ││問│ │人│ ││事│三、被指認人共有 名，犯罪│照│ ││項│ 嫌疑人並不一定存在於被│片│ ││ │ 指認人之中。 │ │ ││ │四、經你指認結果，確定照片│ │ ││ │ 中從左至右算起排列第名│ │ ││ │ （姓名為○○○，出生年│ │ ││ │ 月日，身份字號）為犯罪│ │ ││ │ 嫌疑人無誤後，始簽名捺│ │ ││ │ 印。 │ │ ││ │ 指認人：（簽名捺印）│ │ ││ │ │ │ │├─┴─────────────┴─┴───────────────┤│中 華 民 國 年 月 日│└─────────────────────────────────┘惟依警卷所附證人丙○○指認被告之紀錄及證人丙○○、陳元龍於原審所證，可知員警係播放道路監視錄影畫面，並提供被告、曾傑麟、郭哲安、吳政霖等 4人之黑白照片，由證人丙○○進行指認，惟在指認前，未讓證人丙○○先陳述嫌疑人的特徵，亦未告知證人丙○○，犯罪嫌疑人並不一定存在於被指認之照片中，更無依上開格式製作紀錄表以供查對，則其指認程序顯有不完備，難以確保係完全正確無誤，亦即誤認之可能性並未被排除，自不得僅以可靠度極高，即遽認被告係參與行搶之歹徒。又證人丙○○雖於偵查、原審均再度指認被告係歹徒，惟其於原審證述：「在偵查中指認時，我就記得我在警局現場看到的那個人，所以我在偵查中才會指認被告乙○○」等語（見原審卷1宗第150頁），顯見均係根據最初警詢之指認而來，惟最初之指認程序既不完備，無法排除有誤認之可能，則在偵查、原審之指認，亦難執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另證人丙○○就前座之歹徒或後座之歹徒有拉下口罩一節，於偵查及原審證述不一，觀諸前揭監視錄影畫面所翻拍之照片，後座歹徒之口罩戴著較低，應較能分辨其容貌，惟證人丙○○竟能指認被告係坐於前座之歹徒，卻對後座之歹徒指認不一（警詢時指認係吳政霖，偵查中指認係曾傑麟），顯見其指認是否與事實相符，即有可疑。況證人丙○○於原審證述：歹徒慢慢過來，在靠近我的時候，速度就加快，在我回頭看到他把口罩拉下來，只是一剎那的事情等語（見原審卷第155頁背面)，則前座之歹徒駕駛機車加速前進時，應專注於與行搶目標間之距離，以利後座之同夥下手，當不致於不顧安全，僅為說話，即伸手拉下口罩，任由單手操控機車，是證人丙○○所稱拉下口罩者，應係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所示口罩較低之坐於後座之歹徒，較有可能，則證人丙○○就拉下口罩之歹徒尚且指認不一，何能就未拉下口罩坐於前座之歹徒為明確之指認？且證人丙○○僅在歹徒快速接近搶奪皮包之一剎那，看到頭戴半罩式安全帽及口罩而僅露出部分容貌之歹徒，是否能在驚嚇之瞬間，留存足夠之歹徒長相之記憶，資為正確無誤之指認，亦有可疑。是證人丙○○之指認既存有誤認之可能，當難憑其單一之指認，遽認被告即係行搶之歹徒。

(三)綜上所述，檢察官前揭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