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楊惠如

選任辯護人

林永山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14951、14952、17786、24705、26674、2703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楊惠如於民國114年5月5日前某日，加入由蔡步青、李昀潔、陳偉昱、王凱聿（蔡步青、李昀潔、陳偉昱、王凱聿部分，另由檢察官偵辦中）、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趙紅兵」、「枸杞」、「陳政漢」、「麥香紅茶」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員所組成之有持續性、牟利性、結構性之詐欺犯罪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負責擔任監控手。被告楊惠如與簡百宏、林子皓、許銘恩（簡百宏等3人涉犯詐欺等部分，業經本院審結）及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隱匿特定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所在之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向告訴人魏碩賢佯以假投資等語，致告訴人陷於錯誤，遂聽從本案詐欺集團所屬成員之指示，先後依指示轉帳予指定之金融機構帳戶。後本案詐欺集團食髓知味，再次以通訊軟體LINE向告訴人佯稱，需再交付服務費新臺幣（下同）192萬7,481元方可領取配息等語，告訴人與本案詐欺集團所屬成員相約於114年5月5日13時15分許，在臺南市○○區○○路0號之金三角大樓前交付款項，然因警方已知告訴人為詐欺案件之潛在被害人，遂事先於同日在上址埋伏。嗣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林子皓、許銘恩、被告楊惠如載送簡百宏前往上址，持偽造之達鈞創業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達鈞公司）工作證及達鈞公司存款憑證（蓋印有偽造之【達鈞公司】印文、【胡鈞陽】印文）向告訴人收取192萬7,481元之款項，並由林子皓、許銘恩、被告楊惠如於一旁監控及等待簡百宏交付其收取之詐欺款項，簡百宏於同日13時15分許抵達後，告訴人遂將預先準備好之款項交付簡百宏，待簡百宏收受款項時，經在場埋伏之員警上前逮捕，簡百宏、林子皓、許銘恩、被告楊惠如加重詐欺取財、洗錢犯行因而未能得逞，員警並當場扣得簡百宏之手機等物；許銘恩見狀駕車（搭載林子皓、被告楊惠如）逃逸，嗣在臺南市○區○○○路○段000巷00弄00號附近，為警逮捕林子皓、許銘恩、被告楊惠如歸案，並扣得被告楊惠如之手機等物。因認被告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嫌、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嫌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2項、第1項後段之洗錢未遂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檢察官認被告楊惠如涉犯參與犯罪組織、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加重詐欺取財未遂及洗錢未遂等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共同被告林子皓、許銘恩、簡百宏於警詢及偵訊之證述、證人即告訴人魏碩賢於警詢之證述、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分局復興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截圖、假投資平台截圖、存款憑證照片、交易明細截圖、商業操作合約書、存款交易明細、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分局偵查隊扣押筆錄（簡百宏）、自願受搜索同意書（簡百宏）、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歸仁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各2份（被告、林子皓、許銘恩）、扣押物品照片24張、簡百宏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通訊軟體TELEGRAM、LINE對話紀錄翻拍照片83張、通聯紀錄翻拍照片3張、許銘恩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通訊軟體TELEGRAM對話紀錄翻拍照片5張、本案車輛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勘驗筆錄1份及截圖8張、車輛詳細資料報表、本案車輛車辨紀錄各1份、路口監視器畫面截圖1張、被告與林子皓、許銘恩遭逮捕照片3張等為其論斷依據。訊據被告固供承有於114年5月5日13時15分許，搭乘許銘恩駕駛之本案車輛至臺南市○○區○○路0號之金三角大樓前，嗣許銘恩駕車逃逸至臺南市○區○○○路○段000巷00弄00號附近，其等為警逮捕，並遭扣押手機等物之事實，且對於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及林子皓、許銘恩、簡百宏有共同對告訴人為詐欺取財未遂、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及洗錢未遂等犯行並不爭執，然堅詞否認有何參與犯罪組織及共同加重詐欺取財、偽造文書及洗錢等犯行，辯稱：當天是許銘恩約我一起來臺南玩，我有跟林子皓、許銘恩同車，但沒有說要去哪裡，我都在車上睡覺，後來簡百宏有上車坐右後座，但我沒有跟簡百宏講話，也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好像要去收錢，但我不知道跟何人收錢，我也沒有加入許銘恩、林子皓的群組，我在飛機的代號是「yy」，從下載到現在只用過這個代號，我不知道「枸杞」、也不知道「速」等語。辯護人為其辯護稱：簡百宏會將「速」誤認為被告，是因為上車前接到女生電話，所以上車後看到有1個女生便認為通話的女生是被告，此為簡百宏的誤解，簡百宏表示有與「速」通過電話，但是被告的手機並沒有這些電話紀錄，且被告在飛機的暱稱是「yy」，可見簡百宏所說的「速」並非被告，應該是另有其人，不能單純以簡百宏說「枸杞」跟他說車上有2男1女就認定被告為先前與簡百宏通話之女子，且林子皓、許銘恩的分工已經很明確，也證述有一個共同群組，但被告並沒有在該群組裡，被告沒有參與本案，本案沒有證據證明被告有參與，請求為無罪之諭知等語。經查：

㈠上開被告坦認部分，除據告訴人魏碩賢於警詢之指述外，且有告訴人之報案資料、告訴人提出與詐騙集團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1份、詐騙投資平台APP網頁截圖4張、達鈞公司存款憑證翻拍照片2張及影本2張、與詐騙集團之手機通聯紀錄截圖2張、網路銀行臺幣活存交易明細、存款交易明細及臺幣帳戶明細截圖4張、商業操作合約書1份、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分局偵查隊扣押筆錄（簡百宏）、自願受搜索同意書（簡百宏）、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歸仁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各2份（被告、林子皓、許銘恩）、扣押物品照片24張、車輛詳細資料報表、本案車輛車辨紀錄各1份、路口監視器畫面截圖1張、被告與林子皓、許銘恩遭逮捕照片3張等在卷可佐，此部分之事實，固堪認定。

㈡證人即共同被告林子皓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許銘恩說要從事詐欺工作要找我牽車，我就陪他下來臺南，楊惠如也一同前往，她在玩手機，我們就到臺南市永康區載另1位車手（係指簡百宏）...楊惠如是許銘恩找的，我沒有印象是誰叫簡百宏上車的，只知道許銘恩有打電話，不是楊惠如叫簡百宏上車的等語（見警4卷第5頁，偵6卷第18、123至127、236至239頁），林子皓並未提到被告有共同為本案犯行之情事；且證人即共同被告許銘恩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今日（即114年5月5日）凌晨我去楊惠如居住的地方找她，跟她說我早上要跟林子皓去外縣市走走，楊惠如說她也要去，後來約10時許林子皓跟我約在斗六的森林公園，他就開本案車輛在那等我跟楊惠如，接著我就負責開車，到達臺南永康後，簡百宏就上車，我們就開始執行詐騙...楊惠如都在後座睡覺跟滑手機，她不知道詐騙這些事情，我只是單純約她出來玩，她不是詐欺集團成員，沒有在群組裡面，也沒有跟「枸杞」那邊的人聯繫過等語（見警5卷第42至43頁，警4卷第101、130至132頁，偵6卷第228至231頁），許銘恩明確陳述被告對於本案並不知情、亦未參與本案詐欺集團，無從認定被告與林子皓、許銘恩等人有何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

㈢證人即共同被告簡百宏於114年5月6日警詢固先供稱：我上本案車輛有3個人（2男1女），我上車後由那兩個男生拿我手機幫我加入飛機群組，共同聽「枸杞」指示前往收款，車上女生（係指被告）有無掛線我不知道，但她曾有飛機暱稱「速」打給我問我在哪裡，他們找不到我等語（見警4卷第163至165頁），然其於該次警詢同時指證：第1單是114年5月5日8時30分許「枸杞」叫我去臺南市○○區○○○路000巷00號，我先從家裡搭計程車前往該地址，後來就看到本案車輛停在巷子裡，「枸杞」叫我先去跟他們（就是上述2男1女）拿1支蘋果手機交給臺南市○○區○○○路000巷00號的客戶，客戶就拿了50萬給我，第2單是在金三角，然後就被警方查獲了等語（見警4卷第173頁），迨經警方提示本案車輛車牌辨識紀錄（見警5卷第139頁）供簡百宏檢視，本案車輛最初係於114年5月5日11時17分抵達臺南，當（5）日行經路線未曾前往鹽行一帶，與簡百宏所述明顯不符，簡百宏始改口：我沒有注意看，可能是我看錯了，我後續回想是另1名穿著綠色上衣、黑色褲子之男子前來統一超商恆豪門市附近之路旁向我當面收取50萬元，而該次收款50萬元時交付給客戶的手機也是該名收款男子事前交付給我的（見警4卷第175頁），可見簡百宏就前1日甫發生過之事情即記憶有誤，故其所述關於本案事發經過，是否可信，即非無疑。再者，證人簡百宏於114年6月27日偵訊時雖證稱：車上駕駛、副駕駛都是男生，後座坐了1個女生，女生沒有跟我講話，但那個女生用飛機暱稱「速」打電話叫我上車，我上車後，有聽到兩個男生叫那個女子的名字「速」，她叫駕駛拿手機給我等語（見偵5卷第92至95頁），然被告始終否認其為TELEGRAM暱稱「速」之人、亦未叫簡百宏上車或要他人拿手機給簡百宏，迨於本院審理時證人簡百宏結證稱：我手機裡面的「速」，我不知道是哪一個，我上面的人跟我說是員工，可能我誤會是我旁邊這個人（係指被告），我主觀認為是坐在我旁邊的女生，這是我的推測，車上2個男生講話有提到「速」，但沒有直接轉頭叫旁邊的女生「速」，我沒有看過被告，也不知道他的聲音，車上的女生沒有講電話等語明確（見院卷第441至454頁），足見簡百宏於偵查中認為暱稱「速」就是被告，無非係因暱稱「速」在電話中之聲音為女生，簡百宏上車後看到被告而予以連結，純粹係其個人臆測之詞，並無證據以實其說，洵非可採；況且，簡百宏之手機內即便有與TELEGRAM暱稱「速」、「枸杞」、「部長2.0」、「房」對話紀錄（見警5卷第87至91頁），並無法證明暱稱「速」之人即係被告，亦與被告手機內之TELEGRAM暱稱「yy」（詳如後㈣所述）不符，自不足以證明被告係本案詐欺集團之成員。至檢察官雖另主張簡百宏既表示「枸杞」有告訴他車上有2男1女，若只是臨時帶人來玩，「枸杞」如何知道車上除了有擔任收水及監控之2個男生以外，竟然還有1個女生，被告應該也是屬於同一集團等語，惟查，簡百宏於歷次警詢及偵訊均未曾證稱「枸杞」有告訴他車上有2男1女，卻於案發後5個月餘之本院審理時（114年10月28日）始為如此陳述（見院卷第452頁），實有可疑之處，且簡百宏之記憶顯有錯誤之情形，業如前述，故無法僅憑簡百宏單方面且有瑕疵之指證，認定被告同屬本案詐欺集團之一員。

㈣警方於114年5月5日查扣被告之手機1支，經其同意警方檢視手機（見警4卷第465、189頁），並截取手機內之TELEGRAM好友名單、使用者名稱、聊天紀錄及手機通話紀錄截圖7張附卷（見警4卷第701至704頁），可知被告之TELEGRAM暱稱為「yy」，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枸杞」並不在被告TELEGRAM好友名單，亦無與「枸杞」之對話紀錄，而被告之手機雖於案發當日13時12分許，有「枸杞」之未接來電，然被告就此辯稱：之前許銘恩有用我的手機登入他的帳號，我不確定他是否有登出，我不知道「枸杞」這個人等語（見偵6卷第256頁，院卷第473至474頁），核與證人許銘恩所述：我有曾經使用楊惠如的手機登入我的飛機帳號，但我沒有把帳號登出，所以「枸杞」打給我的時候，楊惠如的手機也會收到訊息，楊惠如與「枸杞」不認識等語（見警4卷第132至133頁，偵6卷第228頁，院卷第337頁）相符；參以許銘恩之手機於同日13時12分許，亦顯示有「枸杞」之未接來電（見警4卷第699至700頁），與被告手機之「枸杞」未接來電係同一時間，許銘恩既曾借用被告之手機登入TELEGRAM軟體，倘未及登出，自有可能於「枸杞」來電時同時顯示在許銘恩及被告之手機，是被告上開所辯，並無悖於常情，堪予採信。因此，實難僅以被告之手機曾出現「枸杞」之未接來電，遽認被告有加入本案詐欺集團而共同為本案之犯行。

㈤檢察官所提出之114年8月23日勘驗筆錄及截圖1份（見偵5卷第123至126頁），固可證明被告於當天在車內與林子皓對話時提及：「剛剛上車了」、「這個！黑色上衣，然後...」、「對。背著包包。」、「對，應該是這個。黑色上衣、背一個包包，然後牛仔褲。」、「走進去...這是什麼，金三角辦公大樓。」等語（勘驗筆錄所載之「女」），據被告供稱：那時候是前面的人，我忘記是誰了，他們叫我看一個人，叫我確定是不是他等語（見院卷第474至475頁），惟被告在對話中所描述之對象不明，且檢察官未舉證該人究係何指，亦無前因後果可言；再者，當日簡百宏坐上本案車輛至下車之該段期間，係由林子皓（勘驗筆錄所載之「A」）、許銘恩（勘驗筆錄所載之「B」）在車內指導簡百宏（勘驗筆錄所載之「簡」）書寫偽造收據，均未聽聞被告有出聲或對於簡百宏有任何指示之情事（見偵5卷第123至125頁），尚難單憑被告在本案車輛內之前開對話內容，即認被告在本案詐欺集團擔任監控手、監控簡百宏面交狀況之事實。

四、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就被告是否有公訴意旨所指參與犯罪組織、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加重詐欺取財未遂及洗錢未遂等犯行，實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依法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琨智提起公訴，檢察官吳坤城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