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108年度上易字第691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691號

上訴人

即自訴人

天之業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敏

自訴代理人

廖芳萱律師

自訴代理人

黃佑民律師

被告

李志堅

選任辯護人

蘇清水律師

　　　　　　蔡宜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涉嫌竊佔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8 年度自字第2 號中華民國108 年9 月27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原審判決意旨略以：

㈠自訴人主張：被告係在自訴人天之業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之臺南市○○區○○○段0000地號至同段2091地號之土地（下稱本件土地）旁邊經營養豬場，然被告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益之犯意，於民國92年10月25日起，即擅自在本件土地上挖掘坑洞供排放養豬場之廢水、堆置養豬場之豬屎及廢棄物，而竊佔本件土地使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2項之竊佔罪等語。

㈡被告行為後，刑法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 月1 日生效施行，經比較修正前、後刑法第80條追訴權時效規定，修正後刑法對被告並未較為有利，故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83條關於追訴權時效等規定。而刑法第320 條第2 項竊佔罪固於108 年5 月31日修正生效，然仍屬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5 年之罪，依照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2 款規定追訴權時效為10年。而竊佔罪，既係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為其構成要件，則以完成竊佔之行為時，犯罪即屬成立，意即竊佔罪為即成犯，於其竊佔行為完成時犯罪即成立，有關追訴權時效之起算，仍應以最初竊佔行為完成時為準。

㈢自訴意旨認被告係於92年10月25日起即竊佔本件土地，則依竊佔罪為即成犯之性質，追訴權時效應自竊佔行為完成即92年10月25日起算，而依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 項第2 款、第83條第2 項、第3 項規定，追訴權時效期間為10年，並加計追訴權時效停止原因視為消滅之4 分之1 期間即2 年6 月，其追訴權時效於105 年4 月24日即告完成，然自訴人至108年3 月28日方提出本件自訴，則本件被告被訴竊佔罪之追訴權時效既已完成，揆諸前揭說明，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諭知免訴之判決。

二、自訴人不服原審上開判決，提出上訴，上訴意旨略以：

㈠自訴人於原審主張被告之犯罪事實有二：①被告在台南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挖洞排放廢水。②被告在2088、2089、2090及2091地號土地上排放豬糞與廢棄物。上開犯罪行為之時點有別、態樣均有別，顯係基於不同犯意所為之各別竊佔行為，被告所竊佔之土地地號亦非完全相同，被告犯罪行為之時點應各別認定。

㈡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否認有挖洞之行為，姑不論被告挖洞行為時點為何，因上開犯罪行為各別，除挖洞行為外，原審法院尚應探究被告排放豬糞、廢棄物之犯罪行為時點，以查明上開犯罪行為是否各別罹於追訴權時效，詎料，原審法院對此亦未依職權調查之，即逕以本案挖洞行為之追訴權時效完成而為免訴判決，置被告其他竊佔行為於不論，顯屬率斷。

㈢被告於108 年7 月2 日原審準備程序表示並無在93年間挖洞，依照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4474號、108 年度台上字第1418號等刑事判決意旨，被告是否確有於自訴人土地上挖洞之竊佔行為，及其挖洞竊佔行為之時點，應由原審法院依職權認定之，不受自訴人於原審所主張之事實拘束，倘自訴人土地上的坑洞並非被告所挖掘，被告之竊佔行為追訴權時效即無從起算，須探究被告其他竊佔行為之行為時點，查明本案追訴權時效是否完成，然原審法院竟未依職權探究本案被告挖洞竊佔行為之有無，及其犯罪行為時點，原審判決顯有違誤。

㈣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否認有於上訴人之土地上挖洞，然承認有於該坑洞上鋪設水泥之行為，因鋪設水泥之行為須將坑洞內之水抽出，並將土塊挖出後，方可進行水泥之鋪設，故被告於該坑洞上鋪設水泥之行為，自屬獨立之竊佔行為，並應以被告鋪設水泥之時點，認定該行為之追訴權時效，而依自訴人於原審所提出自88年起至103 年間的空照圖（自證4-1 以下），由其中自證4-7 空照圖（原審卷第217 頁），顯示從98年6 月28日起自訴人土地坑洞周圍始有鋪設水泥之痕跡，被告應係當時竊佔自訴人土地，依94年2 月2 日修正刑法第80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被告鋪設水泥竊佔行為的追訴權時效應為20年，自訴人提起本案自訴，追訴權時效並未完成。

㈤綜上，請求撤銷原審判決，發回原審法院重新審理。

四、本院查：自訴人自訴狀主張被告的竊佔犯行，乃在本件四筆土地上進行：「盜挖土方形成窪地」、「並於窪地四周鋪設水泥後」、「將養豬場產生之未經處理畜牧廢水以水管排放至窪地」、「且將蓄養豬隻產生之豬屎及畜產廢棄物堆放於系爭四筆土地，汙染自訴人所有之土地」、「更於系爭四筆土地上擅自搭設棚架種植蔬菜」等不法竊佔行為（原審卷第9 頁刑事自訴狀參照），嗣於原審108 年7 月2 日準備程序則陳稱：就「於系爭四筆土地上擅自搭設棚架種植蔬菜」部分不再主張被告竊佔（原審卷第168 頁），合先敘明。

五、自訴人於原審主張被告「盜挖土方形成窪地，並排放廢水」等竊佔行為的時間，有時主張係自93年10月5 日開始（原審卷第168 頁準備程序筆錄參照），有時主張係自92年10月25日開始（原審卷第196 頁自訴理由一狀參照），經查：

㈠依據自訴人於原審自行提出本件土地的空照圖，空照日期88年5 月18日（原審卷第205 頁）、89年9 月2 日（原審卷第207 頁）、90年9 月20日（原審卷第209 頁）、91年9 月19日（原審卷第211 頁）、92年10月25日（原審卷第213 頁）五張空照圖，皆無看到於本件土地上有遭挖坑洞之情形。而依照93年10月5 日空照圖（原審卷第91頁、本院卷第91頁），可發現本件土地上開始出現一個坑洞，且拍攝日期94年9月24日（本院卷第93頁）、95年6 月14日（本院卷第95頁）、96年4 月24日（本院卷第97頁）之空照圖，皆可證明該坑洞持續存在。

㈡然被告於原審108 年7 月2 日準備程序陳稱：「被告並無在93年挖洞，或者在自訴人的土地上排放廢水，這部分都沒有，如果自訴人講說被告有在挖洞的地方放置豬糞，這是個事實，如果放置豬糞這部分構成竊佔的話，那被告願意就此部分認罪…（原審卷第168 至169 頁）。嗣於本院準備程序則陳稱：我們於原審準備程序稱沒有在93年為挖洞行為及排放廢水，這個是事實…（本院卷第103 頁）；（對於剛才提示空照圖，水泥圍起來的坑洞範圍確實是落在系爭土地，是否有爭執？）不爭執。但不是我們挖的（本院卷第103 頁）；否認犯罪。我沒有竊佔，那個坑洞也不是我挖的，他們那塊地在那邊四十幾年來因為產權問題，何人是地主我也不知道，後來有人盜土，坑洞就是不明人士盜土所留下來的，至於水泥是誰去圍起來的，這個我要保持緘默，後面的事實問題我也要保持緘默（本院卷第104 頁）。則自訴人主張系爭土地遭被告「盜挖土方形成窪地」部分，究竟是否係被告所為？如果是被告所為，是被告於何時所為？

六、又被告否認有「盜挖土方形成窪地」並「排放廢水」的竊佔行為，如果屬實，則被告嗣後有無「其他」未經自訴人同意，逕行使用本件土地的行為，該使用本件土地的行為是否已經構成竊佔犯罪？經查：

㈠被告於原審坦承：…如果自訴人講說被告有在挖洞的地方放置豬糞，這是個事實，如果放置豬糞這部分構成竊佔的話，那被告願意就此事認罪…（原審卷第168 至169 頁），則被告係自何時起排放豬糞在自訴人系爭土地上？此項行為有無構成竊佔行為？又該排放豬糞的行為與先前的行為有無關連？

㈡其次，本院依自訴人的聲請，向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農林航空測量所調閱本件土地93年至108 年的放大航空照片（本院卷第63頁以下），發現拍攝日期97年11月22日空照圖（本院卷第69頁），明顯可以看出本件土地上之坑洞周圍開始出現一圈灰白色水泥痕跡，並從拍攝日期98年6 月28日（本院卷第71頁）、99年9 月21日（本院卷第73頁）、100 年6月8 日（本院卷第75頁）、101 年10月12日（本院卷第77頁）、102 年10月9 日（本院卷第79頁）、103 年10月18日（本院卷第81頁）、104 年10月15日（本院卷第83頁）、105年11月5 日（本院卷第85頁）、106 年10月24日（本院卷第89頁）、107 年10月7 日（本院卷第87頁）等本件土地空照圖，皆可看出該坑洞有鋪設水泥之痕跡。可見該窪地坑洞的周遭最早疑似於97年11月22日開始遭人鋪設水泥。被告於本院陳稱：至於水泥是誰去圍起來的，這個我要保持緘默（本院卷第104 頁），則自訴人本件土地上窪地周圍的水泥是否為被告鋪設？如果是的話，係被告於何時鋪設？是否已經構成竊佔罪？又該鋪設行為與先前的行為有無關連？

七、上開各該事實上的爭點，均屬自訴人自訴被告涉嫌竊佔的犯罪事實，且核屬判斷被告是否成立竊佔犯行的重要事項，原審法院未予認定，即認被告竊佔犯行已罹於追訴權時效，逕為免訴判決，乃嫌過遽，自訴人以上開事由提起上訴，主張原審判決不當，為有理由，原審判決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又因上開事實上的爭點尚未調查明確，一審法院沒有就兩造間的爭執事項實質評價過，本院更無從立於上級審的地位重為評判審酌，為了兩造當事人的審級利益，爰依照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但書、第372 條規定，不經言詞辯論發回原審法院重行審理。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但書、第372 條規定，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