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002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台上字第3002號

上訴人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孫小玲

被告

田約翰

　　　　　　顏小燕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106年1月3日第二審判決（105年度原選上訴字第5號，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選偵字第31、49、5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田約翰、顏小燕（下稱被告等），分別係高雄市第2 屆第13選區市議員登記候選人林民傑競選總部執行長及助選人員。被告等基於賄選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3 年10月26日中午，在高雄市○○區○○路00號張王月花經營之小吃店，假借舉辦生日餐宴名義，邀集具有投票權之「高雄市原住民布農族文化關懷協進會」成員及鄰近具有該區原住民市議員選舉投票權人資格選民田月雪、佘全阿桃、孫林雪花、謝錦歸、余宣瑩（下稱田月雪等）、高秋香，及誤認有該投票權人資格之孫石玉花、江碧妹等至該處免費飲宴（高秋香因故未到場），顏小燕並通知林民傑、田約翰及相關競選總部人員到場，散發文宣，要求支持並投票予林民傑，而宴飲所支出之餐費新臺幣（下同）3 千元，則依被告等事先之約定，由田約翰交顏小燕支付等情，因指被告等共同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向有投票權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罪嫌。惟經審理結果，認不能證明被告等犯罪，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諭知被告等均無罪，固非無見。

二、惟查：

㈠無罪之判決，依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之規定，亦應記載其理由，故對於被告被訴之事實及卷內其他不利之證據資料，如何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應詳述其理由，否則即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背法令。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案內一切證據，應綜合各方面情形為整體之觀察，並賦予客觀之評價，其就對立事證所為之取捨，必須分別予以說明，不能僅論列其中一面，而置他面於不顧，否則，即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又證據之取捨及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固由事實審法院依其調查證據所得心證，本其確信自由判斷，但不得違反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否則即難認係適法。查原判決理由先認被告等確有事先約定由田約翰負擔餐費，由顏小燕負責邀約餐會，並通知林民傑與田約翰等到場，在餐會上，有請託在場選民支持票投林民傑，有為林民傑助選情事屬實云云（見原判決第4至5頁理由六之㈠㈡）。惟卻另謂：顏小燕陳稱：我身分證生日登記雖為1 月22日，但……我實際生日係在10月26日，我都是過原住民生日。證人張王月花於原審（指第一審）亦證稱：我們原住民慶生並沒有一定要吃生日蛋糕、唱生日快樂歌，我們慶生就是吃菜、喝酒，復再衡諸前揭所示布農族共享、共飲、分食習慣，被告辯稱非假藉慶生餐會來賄選，非屬無據等語（見原判決第10頁第9 行以下），而採信顏小燕在審理中所辯當日係單純舉行「慶生餐會」，非假借餐會賄選等語，認檢察官起訴被告等假借顏小燕慶生名義而為賄選行為係無依據，不無理由矛盾之違誤。又稽之卷內資料，顏小燕在偵查中已供明：「（當天是否假借你生日宴會名義，實際是以交付餐會飲宴形式，幫林民傑助選？）是。當天我有叫他過來」；「（餐會費用是否你交付張王月花？）是，……但餐會費用，是田約翰到旁邊給我的，因為他說，人由我來叫，費用他來出」；「（是否田約翰指示你辦理餐會？）不是，我是到服務處，跟田約翰講說，辦一個餐會，招待大家，請他們支持林民傑…」等語（見選偵字第31號卷第48、50頁）。核與田約翰偵訊中所承：「她（顏小燕）說她會利用她生日餐會名義」；「（3 千元是否用來支付選民餐會支出？）是，但是我自己的錢」、「（所以顏小燕向你表示舉辦餐會，可以幫林民傑拉票，你就有同意，並表示會出些費用？）是」、「（所以3 千元餐費就是希望參與餐宴的原住民同胞能支持林民傑？）我沒有講得這麼明白，但我是希望這些有來吃飯的人，吃完可以支持林民傑」；「（顏小燕表示是與你商量好，要舉辦以餐會宴請選民尋求支持後，她才去訂餐的，是否屬實？）是」；「（當時是否即已知悉所為係屬違法？）知道，所以才會走入屋內偷偷拿錢給顏小燕」等語相符（見前揭卷第57至59頁）。倘均屬無訛，則被告等於103 年10月26日中午，事先安排舉辦之餐會，其目的是否與為候選人林民傑助選拉票、要求票投林民傑全然無關，已有疑問。且顏小燕出生登記日期係1 月22日，有筆錄及其身分證明文件在卷可參，而其在準備程序中亦供明伊確係1 月22日出生，並無晚報戶口情事（見第一審卷㈠第46頁）。則被告等辦理餐會日期，與顏小燕之生日顯非相近。原判決對上開不利被告等之各項事證，未說明何以不採之理由，遽認其確係單純辦理慶生邀約田月雪等人餐會，不免速斷，且有理由不備之違誤。又查證人江碧妹在審理中證稱餐會整個吃飯過程，沒有人說要慶生（見第一審卷㈡第256 頁反面）；證人佘全阿桃證陳在那邊吃飯時沒有聽到有人說今天誰要過生日、要慶生。沒有人過生日（見第一審卷㈡第267、273頁）；證人田月雪證稱當天吃飯現場沒有人提到這是生日餐會各等語（見第一審卷㈡第296 頁反面），所證似均與被告等上開不利己供述相符。則參加餐會者既不知道有人過生日、何人過生日，核與社會習見「慶生會」之邀約與舉辦慶生餐宴之情節有間，被告等所辯該次餐會係慶生會云云，是否屬實，尤非無疑。乃原判決逕以依布農族有共享、共飲、分食習慣，認顏小燕所辯為可採，尚與經驗法則有違。再者一般在公開場所舉辦選舉餐會，為掩人耳目，往往難以宣布限於具有投票權者參加。顏小燕既自承假借慶生會名義，為林民傑助選，則以慶生名義及利用上開小吃部邀約，難認得以當場嚴格審查及估算有投票權人數之多寡。原判決以當日參加餐會者前後約20多人中，僅有田月雪等5 人具該選區投票權人資格，即認被告等上開所為無賄選之主觀犯意（見原判決第12頁理由2），亦嫌速斷，原判決均有違誤。

㈡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規定之賄選罪，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其行求、期約、交付行為，係屬階段行為，其中行求賄賂階段，屬行賄者單方意思表示行為，不以相對人允諾為必要。是賄選罪之成立，自不以雙方已達合意或已交付賄賂階段為要件，亦無以其賄選對象之多寡為條件。卷查，證人田月雪在偵查中證稱：當天沒有說是慶生會，我們是林民傑到場後，才知道顏小燕辦理餐會，是要請我們支持林民傑。顏小燕沒有表示該餐宴是她生日餐會，「一般原住民如受招待飲食、喝酒會影響投票意願」，但我不一定會投這個人。證人佘全阿桃偵查中亦證述：開始吃的時候，顏小燕說要我們感謝，林民傑給我們吃這一餐。現場很多人都有聽到，也有拍手。顏小燕吃飯開始就有表示是要我們支持林民傑等語（見選偵字第31號卷第27至30頁），如果不虛，則被告等已備妥餐宴，邀約田月雪等到場宴飲，並通知林民傑及相關人員到場發放文宣，要求投票支持，渠等所為是否仍無以賄選為目的之犯意，及已著手實行賄選行為？非無研求餘地。乃原審未詳予調查說明，遽認被告等係舉辦生日餐會，田月雪等係以餐會為由應邀，到場才知道係為支持林民傑，且到場僅有田月雪等5 人具有投票權，與會者未認知餐會係賄選之對價，遽認被告等所為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賄選罪之構成要件有間，判決亦有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欠備之違誤。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且原判決上述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有撤銷發回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