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233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2233號

上訴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蕭方舟

被告

曾仁玗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9年9月22日第二審判決（109 年度上訴字第1066號，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緝字第59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原判決以此部分公訴意旨略稱：被告曾仁玗明知甲基安非他命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2 款規定列管之第二級毒品，依法不得販賣，竟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犯意，分別為下列犯行：㈠於民國106年7月28日晚間11時許，以通訊軟體Messenger（下稱「Messenger」）與李健銘聯絡後，在桃園市○○區○○路00號李健銘住處頂樓，以新臺幣（下同）5,000元之價格，販賣8公克甲基安非他命予李健銘施用（即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一所示）；㈡於106年9月20日下午5時許，以「Messenger」與李健銘聯絡後，在桃園市平鎮區陽明醫院附近7-11超商前，以6,500 元之價格，販賣4 公克甲基安非他命予李健銘施用（即如附表編號二所示）；㈢於106年10月7日晚間6時許，以「Messenger」與李健銘聯絡後，在桃園市平鎮區崇德街某不詳地點之工地，以1,000元之價格，販賣1公克甲基安非他命予李健銘施用（即如附表編號四所示），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等語。但經審理結果，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此部分之有罪判決，改判均諭知被告無罪，固非無見。

二、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職權定其取捨，依自由心證而為判斷，且此項自由判斷職權之運用，應受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所支配，非可自由任意為之，而證人先後證述有所歧異時，法院仍應本於證據法則，依其他情節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非謂一有歧異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又關於施用毒品者向他人購買毒品之指訴，所需的補強證據，並不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祇須因補強證據與其陳述相互印證，依社會通念，足使事實獲得確信者，即足當之，而販毒為重罪，販毒者為規避遭監聽查緝，以電話討論毒品交易之際，基於默契或共識，以各種隱晦暗語代替毒品交易之種類、數量與價格，甚至僅相約見面之時、地，縱電話中未敘及交易細節，惟雙方亦足知悉而為交易合致，乃事理之常，並非絕對不得以該等電話監聽譯文作為被告犯罪之補強佐證。倘將證人先後證述及相關證據予以割裂，分別單獨觀察判斷，均予摒棄，此證據之判斷自欠缺合理性而與事理不符，即不合於證據法則，所為判決當然違背法令。

三、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所稱之「販賣」，係指銷售之行為，而以毒品交付予買受人為販賣之既遂。倘販毒者為實現其犯意而開始實行銷售之行為，而與特定購買者就買賣毒品之標的物為價格磋商或提供看貨等行為，不問係賣方主動兜售或買方主動洽購，販毒者既有營利意圖，即已著手於販賣毒品構成要件之銷售行為，而販毒者已否實際交付毒品，乃該項販賣毒品行為是否既遂之問題，法院仍應在起訴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之範圍內，詳為調查，若未予調查釐清，致事實未臻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四、原判決採信被告否認犯罪之辯解，理由說明無非略稱：證人李健銘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為向被告購買毒品之金額、交易地點、是否係以現金交易等證詞，並不一致，且依如附表編號一所示之「Messenger」 對話內容，可見對話雙方並未碰面，另由如附表編號二、四所示之「Messenger」 對話內容，亦看不出兩人有見面，是以李健銘證述有以 「Messenger」與被告聯繫購買毒品乙節，與卷附之「Messenger」 通話截圖內容不符，自難採信，因而據為被告有利之認定。惟依照卷內「Messenger 」通話截圖所示，被告與李健銘間如附表編號一所示之相關對話內容（即106年7月27、28 日）略為：「被告（下稱被）：你那邊有人要處理嗎，一個一千、81三千五、41五千。馬上有不用等」、「李健銘（下稱李）：81是多少」、「被：4個。41是8」、「李：我只能先一個，再有要等星期六領錢」、「被：嗯嗯，沒關係一樣會多給你一點上次抱歉。我在我都自己接，住在龍岡建寶（健保）局這」…「被：你那是桃園哪」、「李：你能到桃園那，這樣問比較快」、「被：可是要晚點喔。你是要1還是41 」、「李：41」…「被：嗯。要出發時載（再）跟你說。能貼個200油錢嗎5200 41 8個確定？（OK手勢圖）」、「李：... 」、「被：還是你把81搞反了」、「李：5000了還要我貼油錢。上次你搞我，我不知道浪費多少時間跟油錢在找你... 」…「李：我到桃園了（被告錯過了你的來電）」、「被：恩恩，我剛出門」、「李： 那你用導航收（搜）尋...長春路47號吧，萊爾富，這樣你會比較近」、「被：恩恩。我先去楊梅收一下前（錢）後才有去。要網（往）你那時會在跟你說。你很哈哦。哈。手頭連吃的都沒了？」、「李：很趕時間，吃的還有」（見他字第2105號卷第33頁至第35頁反面）；如附表編號二之相關對話內容（即106年9 月20日）為：「被：6500 12000 2000 1=2000」、「李：打詳細一點」、「被：一個2000 81 6500 41 11500」、「被：（ 讚圖）」、「被：還沒戒掉喔，現在貴成這樣哈」、「李：少用而已」、「被：是哦 還要媽（嗎）？可是很貴」、「李：你沒號碼嗎，很難找」、「被：你在哪？」、「李：對話截圖」（見同上他字卷第35頁反面至第36頁）；如附表編號四之相關對話內容（即106年10月7日）為：「李：老大，你很難找，打給我的時間，都是上班時間，還阿元在旁邊。手機弄好了，電話殺來」、「被：等我一夏（下），0000000000，我現在手機沒電，等我一夏（下），我設法充電」、「李：我沒有要現在打，下班我在（再）打給你」、「被：（讚圖）恩恩，好。欸欸，我現在軟硬都有，看有沒有人要，下班一併處理」、「被：你幾點要來」、「（被告打臉書電話給李）」、「被：遊e卡」、「被 ：好了沒。我朋友在等了他要用現今（金）跟我換。這樣你就不用跑來跑去路 （了）」、「李：（傳送記載儲值1,000 點之卡號、密碼之傳真紙的照片）」、「被：謝囉」、「李：繼續工作」、「被：（讚圖）」（見同上他字卷第36頁反面至第37頁）。倘若無訛，上述通話似存在毒品交易種類、價格、數量之隱晦暗語，能否謂均無從佐證李健銘於警詢時略稱：我跟小迂（指被告）之毒品交易，第1次時間是106年7 月27日，用臉書即時通與他聯絡，我們在106年7月28日23時，約在桃園市○○區○○路00號我住處頂樓交易，我以5,000元購買8公克甲基安非他命；第2次是106年9月20日17 時許，在桃園市平鎮區陽明醫院附近7-11超商前（桃園市平鎮區延平路2段），以 6,500元購買4公克甲基安非他命；以及於106年10月7日18時，在桃園市平鎮區崇德街工地交易，以1,000元的代價（遊e卡點數1000點）向他購買1公克甲基安非他命，我於同日17 時許先去全家便利商店購買遊e卡點數1,000點，然後18時許完成交易後，我用臉書即時通傳送遊e 卡收據及序號給他等語（見同上他字卷第28、29頁）屬實？仍非無疑；縱使上述通話內容尚無從證明被告已經交付毒品標的物予李健銘，但仍否得遽認被告並未著手於販賣毒品銷售行為之價格磋商，甚至與李健銘間已達於毒品交易標的物及價格之意思表示一致階段？亦有進一步研求之必要。上開疑點與本件實情之發現攸關，原審未詳加調查辨明，反拘泥李健銘稍有歧異的陳述，即予全盤否定，所為論斷，似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等證據法則相違。

五、以上為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且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原判決之上開違背法令情形，已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據以自為判決，應認原判決關於被告被訴如附表編號一、二、四所示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經改判諭知無罪部分，有撤銷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判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吳 信 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