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409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409號

上訴人

錢迎財

選任辯護人

李奇芳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110年10月21日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訴字第1361號，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3234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錢迎財共同犯誣告罪刑（處有期徒刑8 月）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以定其取捨，且此項自由判斷職權之運用，應受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之支配，非可自由任意為之，並應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為說明；否則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又刑法上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虛構事實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要件。所謂虛構事實，係指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者而言，如若出於誤信、誤解、誤認或懷疑有此事實，或對於其事實誇大其詞者，均不得謂為誣告，即其所申告之事實，並非完全出於憑空捏造或尚非全然無因，只以所訴事實，不能積極證明為虛偽或因證據不充分，致被誣人不受追訴處罰者，仍不得謂成立誣告罪。再若因公務員之推問而為不利他人之陳述，或所指事實係出於訟爭上之攻擊防禦方法，倘其目的在於脫卸自己之罪責，而無申告他人使其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之意思時，縱其陳述涉於虛偽，亦與誣告罪之要件不合。

㈠依原判決就本件事實之認定及理由欄之論述，似認為上訴人、王忠文於民國99年11月23日案發當日，在本件卡拉OK店現場結帳時，因帳單問題與劉永麗發生爭執，告訴人林恭正見狀講了「現在是什麼情形」之後，上訴人與王忠文即分持酒瓶攻擊林恭正、告訴人林恭賢，致林恭正受有頭部外傷併腦震盪、頭皮撕裂傷（共20公分）、右手第三指撕傷、右手第四指皮膚缺損傷、左手撕裂傷（共6 公分）等傷害，林恭賢則係頸部多處裂傷（長約22公分）等傷害，而上訴人與王忠文當日驗傷結果亦分別受有左背撕裂傷 3×2×1公分、右腕鈍傷等傷害；左上臂撕裂傷10×4×2公分、左胸壁撕裂傷等傷害，嗣上訴人與王忠文並對林恭正、林恭賢提出殺人未遂之告訴等客觀情形存在。如均無訛，則判斷上訴人對林恭正、林恭賢提出涉犯殺人未遂之告訴，是否為誣告，在於上訴人是否明知其與王忠文之傷勢均與前揭肢體衝突無關，故意虛構為該肢體衝突所致；倘在客觀上，上訴人與王忠文之傷勢有可能係因前揭肢體衝突所引起，上訴人因出於誤信、誤解、誤認或懷疑等而為申告，則其所申告之事實，即非完全出於憑空捏造或尚非全然無因，是否能遽認其係誣告，已非無疑。

㈡揆諸原判決認定之前揭客觀情形，林恭正既因上訴人、王忠文於結帳時與劉永麗發生爭執而講了「現在是什麼情形」，難謂林恭正對上訴人與王忠文之行止全然未予注意。而依卷附之案發現場照片（見第一審訴緝字第32號卷一第239、241、249 至251 頁）所示，該店係室內無遮蔽之空間，店內發生爭執應無不能知悉情事，且林恭賢與林恭正又係兄弟關係（見警卷第17、19頁），則林恭賢對一同前往該店消費之弟林恭正與他人發生爭執，豈有不予注意、防範之理？上訴人與王忠文分持酒瓶毆擊時，林恭正、林恭賢是否必然全未察覺而未有任何反擊或防衛？原判決未予詳酌，僅以張月娟、劉永麗均未陳稱林恭正、林恭賢有動手持酒瓶毆擊上訴人與王忠文，認上訴人與王忠文之傷勢，僅能證明其等就醫時有該等傷害；另從上訴人、王忠文與林恭正、林恭賢之傷害，推認上訴人與王忠文之傷勢均係皮膚表層受傷，且上訴人左背撕裂傷係在背部靠近肩膀之處，以此傷勢情況及位置，均難免係因上訴人及王忠文在攻擊告訴人等之際，因下手激烈導致玻璃瓶破碎、飛濺所致，或因當場之猛力揮打而自行撞擊周邊桌椅而成等情，率予論斷上訴人辯稱其與王忠文所受傷勢係林恭正、林恭賢所為並無可採（見原判決第7、8頁），難謂合於論理法則與經驗法則。

㈢何況，依卷內資料，上訴人於99年11月23日13時50分警詢時稱：「（被害人林恭正要對你及王忠文提出殺人未遂告訴，你有無意見陳述？）是他們先持酒瓶從背後刺我，我是出於自衛，我並沒有殺人的用意，我也對他們提出殺人未遂告訴」等語（見警卷第15頁）。如亦無誤，則上訴人究係基於誣告他人之犯意，主動虛構事實而為本件申告？或於警詢時因被告知已被訴殺人未遂罪嫌時，因公務員之推問為脫卸自己之罪責，而為不利他人之陳述？亦有待釐清。

㈣上開事項，均攸關上訴人是否成立誣告犯行之判斷，事實既仍有未明，自應綜合全案卷內證據資料，詳酌慎斷，原審未予究明，遽行論罪，尚嫌速斷。

綜上，上訴人之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尚非全無理由。而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原判決上述違背法令情形，已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本件自101年7月18日繫屬第一審法院之日起，迄今已逾8 年，倘仍為有罪之判決，是否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 條減輕其刑之規定，併應注意及之。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林 立 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