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張智凱

上列上訴人因加重詐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3年8月13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原上訴字第110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1531、25040、27125、27280、27386、29051、29560、32406、34151號、110年度少連偵字第16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原審以上訴人張智凱經第一審判決，各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其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共18罪刑，及宣告沒收，並定應執行之刑後，上訴人明示僅就第一審判決之刑部分提起上訴，經原審審理結果，維持第一審關於上訴人部分所處之刑之判決，駁回其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二、惟按：

㈠民國109年1月15日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原規定：「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所稱「審判中」自白，未明定係指歷次審判程序，實務上基於該條文係為鼓勵被告自白認罪，採行寬厚減刑之刑事政策，有認係指案件起訴繫屬後，在事實審法院任何一審級之一次自白而言。立法者為免是類毒品案件之被告反覆，致有礙刑事訴訟程序儘早確定之立法原意，將「審判中」修正為「歷次審判中」，並於立法理由中載明：「所謂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係指歷次事實審審級（包括更審、再審或非常上訴後之更為審判程序），且於各該審級中，於法官宣示最後言詞辯論終結時，被告為自白之陳述而言。」以杜爭議。嗣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參考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定明「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中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113年7月31日修正變更條次為第23條第3項，並增列「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之要件）。亦於立法理由中載敘：「所謂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係指歷次事實審審級（包括更審、再審或非常上訴後之更為審判程序），且於各該審級中，於法官宣示最後言詞辯論終結時，被告為自白之陳述而言。」

㈡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同年8月2日生效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是犯詐欺犯罪之被告，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始減輕其刑。觀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與前述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立法目的，均在使是類案件（詐欺犯罪、毒品、洗錢）之刑事訴訟程序儘早確定，並鼓勵被告自白認罪，以開啟其自新之路。由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之法條文義及立法說明，亦難認立法者有意將自白減輕其刑之適用對象，限縮於各該審級中未曾翻異供述而始終自白之被告。是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之立法理由，雖未就何謂「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為說明，基於整體法秩序之一致性，亦應對照前述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及洗錢防制法有關「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之內涵，採取相同之解釋。是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所稱「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係指歷次事實審審級（包括更審、再審或非常上訴後之更為審判程序），且於各該審級中，於法官宣示最後言詞辯論終結時，被告為自白之陳述而言。

㈢原判決雖載敘：「張智凱……並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原審原訴字卷第8號卷二第64頁，原訴字第8號卷一第277、280頁），與113年8月2日施行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減輕其刑之規定不符，自無適用餘地」（見原判決第5頁）。然其引用之第一審判決書，則記載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均坦承犯罪事實不諱（見第一審判決第7、8頁）。且上訴人於111年4月6日、同年5月25日第一審準備程序時雖否認犯罪（見111年度原訴字第8號卷一第277頁、卷二第64頁），惟於同年11月15日準備程序時已為認罪之陳述（見111年度原訴字第8號卷三第46頁），復於112年10月31日、同年11月28日審判期日坦承檢察官起訴、移送併辦及更正補充之犯罪事實（見111年度訴字第527號卷二第49、50、63頁、112年度訴字第1382號卷第74頁）。倘上訴人於偵查中自白犯罪，且於第一審法官宣示最後言詞辯論終結時，亦為自白之陳述，能否謂上訴人並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非無研求餘地。原判決未予剖析明白，遽行認定上訴人並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與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其刑之要件不符，自嫌率斷。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

三、上訴意旨已指摘原審以上訴人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與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其刑之規定不符，駁回其在第二審之上訴，量刑有所不當等語，且前揭違法情形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關於上訴人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李英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