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六七二六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六七二六號

上訴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甲○○

　　　　　　　　　　　　在押

右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九月二十九

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三年度上訴字第四０六號，起訴案號：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

九十二年度偵字第四０八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甲○○與陳家蓁於民國九十一年七、八月間認識，同年十一月間起開始交往成為男女朋友關係。嗣二人感情逐漸生變，陳家蓁有意疏遠，除開始避與被告見面外，並屢屢拒絕接聽其電話，被告遂心生不滿。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二日上午九時四十分許，被告駕駛車牌號碼二Ｂ─三九五八號自用小客車，在雲林縣斗六市○○路與虎溪路紅綠燈路口處，趁陳家蓁遇紅燈停車之際，自後衝撞陳家蓁駕駛之車牌號碼二Ｗ─四九六八號自用小客車，以迫使陳家蓁下車與之交談，陳家蓁乃將自用小客車往前駛至同市○○路五一七號前下車與被告談判，惟雙方仍無共識，被告遂駕車輾傷陳家蓁右足而離去。同日下午三時許，陳家蓁即至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長平派出所製作筆錄，並對被告提出殺人未遂告訴，被告因此更加懷恨。同月二十五日，被告告知陳家蓁將攜帶農藥登門謝罪，陳家蓁遂於同日晚十一時許，將此事告知被告之妹莊麗紅，莊麗紅旋即聯絡被告規勸其不要衝動，惟被告仍於同月二十六日凌晨，駕駛上開二Ｂ─三九五八號自用小客車，自台北縣淡水鎮前來雲林，並於凌晨三、四時許，到達雲林縣西螺鎮。同日上午七時二十六分許起，被告即以電話要約陳家蓁見面，嗣二人並相約於雲林縣西螺鎮○○里○○道路附近見面。被告並於路旁某五金行，預購鐮刀型水果刀一把，以供談判使用。同日上午八時三十分許，二人見面後，陳家蓁將所駕駛之上開車牌號碼二Ｗ─四九六八號自用小客車，停靠在雲林縣西螺鎮○○里○○路新社六二號至六三號電桿間，被告則將其駕駛之二Ｂ─三九五八號自用小客車，停放在陳家蓁車輛前方，並下車進入陳家蓁車輛乘客坐側座位，二人旋即在二Ｗ─四九六八號自用小客車中再度談判。被告質問陳家蓁疏遠之理由是否另有新歡，言詞間發生嚴重爭執，乃被告竟基於殺人之犯罪故意，以左手持前開預購之鐮刀型水果刀，猛割陳家蓁頸部三刀，其中一刀切斷其兩側頸總動脈及相關肌肉、氣管及食道，造成陳家蓁氣管、食道、兩側頸總動脈及第五頸椎前側表淺斷裂，而立即死亡。被告旋即脫掉已沾血跡之米色夾克及涼鞋，並連同上開鐮刀型水果刀均棄置於二Ｗ─四九六八號自用小客車車內，而駕駛其二Ｂ─三九五八號自用小客車離開現場。嗣同日上午九時許，被告於犯罪後，以電話聯繫莊麗紅，告知自己已將陳家蓁殺害，並喝下農藥欲自殺，要求莊麗紅代為處理後事。莊麗紅旋自行撥打一一０，向台北縣警察局報案稱被告已在西螺持刀將陳家蓁殺死，並喝農藥自殺。同日上午九時十分許，陳家蓁屍體為謝德能、鍾賜德等人發覺而報警。另被告則經台北縣警察局通報雲林縣警察局報案台後，於同日下午四時二十分許，在雲林縣莿桐鄉○○村○○道路旁，為警發覺二Ｂ─三九五八號自用小客車及車內已飲用農藥之被告，員警緊急將被告送醫急救後，始進一步得悉上情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論處被告殺人罪刑（處有期徒刑拾肆年，褫奪公權陸年），固非無見。

惟查：㈠、原判決以被告殺人手段至為兇殘，且犯罪後否認殺人事實，本應從重量刑，惟念「被告早於九十三年六月十七日即有意與被害人家屬和解，並願先行給付新台幣（下同）一百萬元，以示誠意，有被告選任辯護人之函件附原審卷可按，且於原審審理中與被害人家屬成立和解，有原審法院附帶民訴和解筆錄可據」，而未從重量刑。然查上開律師函係辯護人於原審審判期日庭呈之文件，原審並未提示該函予到庭之被害人父親陳木堂，調查陳木堂有無收到該函，即遽認該函件有通知陳木堂，已有調查未盡之違誤。又上開和解筆錄係原審法院於九十三年九月十五日審判期日所製作，依該和解筆錄，被告雖同意分別給付被害人之三名子女各二百零七萬元、二百十萬元及二百二十二萬元，但被告並未當庭支付任何金錢，亦未提供擔保及同意如何付款，則被告究竟有無財產可供將來之強制執行及是否已經脫產？是否僅為求輕判而為和解？原審未予查明，亦有未當。㈡、法院量刑裁量權之行使，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應顧及比例原則與平等原則。原判決以「被害人原已有子女三人，仍與被告為男女朋友關係，其之前介入他人婚姻亦非有當」等由，為從輕量刑之理由之一。但所謂介入他人婚姻，係指在他人夫妻關係存續期間，介入與他人之夫或妻有不正常之男女關係而言，被告於第一審審理時稱：「當時我們剛交往的時候，前妻常常回來看小孩，她（指被害人）要我不要跟前妻見面，她要幫我照顧我的小孩」等語，其所述如果無訛，則被害人與被告交往之初，被告已離婚，被害人自無介入他人婚姻可言。又被害人與被告交往時雖已有子女，如已無配偶，則其再結新歡，並非法所禁止，亦無違善良風俗。原審未查明被害人與被告交往時，雙方之婚姻狀況，即遽認「被害人介入他人婚姻亦非有當」，並以此資為被告量刑之準據，難認適法，且不足昭信服。㈢、被告於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二日上午，在雲林縣斗六市○○路與虎溪路口，駕車輾傷被害人右足之犯行，被害人既已向警局提出告訴，檢察官起訴書之事實欄亦已記載此犯行，足見此部分之犯罪事實亦屬起訴範圍，原判決事實欄亦已記載此犯行，但此部分之犯行應成立何罪，原判決未予論列、說明，亦有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法，尚非全無理由，應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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