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169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2169號

上訴人

林素香

訴訟代理人

楊玉珍律師

被上訴人

彰化縣和美鎮公所

法定代理人

阮厚爵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6年10月31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 105年度勞上字第3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係民國00年0月00日生，於54年11月1日任職被上訴人臨時雇員，於59年8月1日起改任技工，適用工友管理要點，於87年7月1日起適用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詎被上訴人前鎮長王水川以 102年12月19日調職令（下稱系爭調職令），將伊調為彰化縣和美鎮清潔隊技工，於103年3月17日以伊屆齡65歲命令退休並停薪（下稱系爭退休令）。惟系爭調職令不利伊請領退休金，對伊不生效，應依 107年修正前工友管理要點（下稱修正前管理要點）第24點第 2項前段規定，以103年7月16日為退休生效日。伊前訴請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經法院判命被上訴人給付自 103年3月17日起至同年7月16日之薪資、依比例計算之年終獎金確定（下稱前案）。扣除第一審判命被上訴人給付退職補償金新臺幣（下同）16萬4,456元、退休金 162萬6,300元、勞工保險（下稱勞保）年金差額5萬0,705元各本息，及原審判命再給付勞保年金差額5萬3,863元本息，被上訴人應再給付退休金79萬3,440 元、勞保年金差額184萬5,338元（共263萬8,778元）各本息，並發給伊於54年11月 1日起以約僱人員受僱，59年8月1日起至103年7月16日任職其技工之服務證明書（下稱系爭服務證明書）等情。爰依勞基法第19條、第39條、第55條、第84條之 2、修正前管理要點第25點、勞保條例第72條第1項、第3項等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再給付263萬8,778元本息，及發給系爭服務證明書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以下不贅）。

被上訴人則以：年終獎金、考績獎金、不休假獎金及強制休假補助（國民旅遊卡費用）均非工資，不得列計上訴人之退休金。另上訴人擔任工友可適用勞基法前，無從就勞動條件溯及適用於該基準時點前工作年資，且其於服務期間，對所領取之薪資未曾爭執，其任職資歷復達薪資之最高程度，無法請求伊每年調整薪資。而上訴人於59年8月1日任職伊技工，始屬強制投保對象，如因伊於60年2月6日為其加保致受損，該損害期間僅59年8月1日起至60年2月5日。又前案判決並未課與伊修正或調整上訴人職務編制之作為義務，系爭調職令、退休令未經撤銷，伊已於106年1月10日據以開立服務證明書（下稱原服務證明書）；況上訴人自 103年 3月17日屆齡退休後，未再至伊處服務，不得請求開立與事實不符之系爭服務證明書，且其就更改職務編制等請求，業經前案判決確定而有既判力，並無訴訟利益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部分判決予以一部廢棄，改判命被上訴人再給付5萬3,863元本息，並駁回其他上訴，係以：上訴人於54年11月 1日任職被上訴人臨時雇員，於59年8月1日起改任技工。前案確定判決已認定系爭調職令不利於上訴人而不生效，應以其為被上訴人技工，適用修正前管理要點第24點第 2項規定，以103年7月16日為其退休生效日，准其請求給付103年3月16日起至 7月16日之薪資、年終獎金、考績獎金、健保費等。惟年終獎金、考績獎金僅具勉勵、恩惠性質之給與；強制休假補助須實際休假刷卡消費，始予補助，均非屬勞基法第2條第3款、同法施行細則第10條規定勞工提供勞務給付所為具對價性質之經常性給與，即非工資。另勞工於特別休假日未工作，雇主仍應給付工資，如勞工已排定休假，經雇主徵得勞工同意於該特別休假日工作者，依勞基法第39條規定，雇主應加倍發給工資；但如勞工未排定休假，致年度終結仍未能休畢，則屬同法施行細則第24條第 3款之情形，雇主應按勞工未休日數發給日薪。而勞工於每一年度終結，是否均有未休畢之特別休假而得支領補償金，未必逐年相同，雇主於年度終了就勞工未休畢特別休假，所給與之金錢，僅能認係補償勞工未能享受特別休假所給與之補償金，並非勞工於年度內繼續工作之對價，不能認為具對價性質之經常性給與。然被上訴人自願以每月 2,780元之不休假獎金列計工資，自應許之。

又上訴人未實際於其主張之國定假日、加班期間內工作，無從請領該國定假日薪資補償及特別加班費。是上訴人之平均工資，除第一審認定之3萬6,140元外，難加計上開各項金額，其就第一審判命被上訴人給付退休金162萬6,300元，不得請求再給付。其次，上訴人未證明被上訴人承諾調高投保薪資，且改制前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下稱勞委會， 103年間升格為勞動部）89年、91年函釋，亦以投保單位於89年11月14日前已將年終獎金及考成獎金併入申報，始列計為勞保投保薪資，而上訴人任職期間，被上訴人既未將年終獎金及考績獎金列入勞保投保薪資申報，自不能依上開函釋辦理；再觀之上訴人 100年5月1日起至103年3月16日投保薪資均為3萬6,140元，足認被上訴人無以多報少或以少報多情事，上訴人無從主張其投保薪資為最高級數4萬3,900元。但勞保條例於59年1月1日修正施行後，已將政府機關之技工納入強制投保對象，被上訴人應於59年8月1日上訴人改任其技工起至103年7月16日退休止，為上訴人投保，卻僅於60年2月6日起至103年3月16日投保，自應賠償上開投保年資差異所生損害。依勞保條例第58條之1規定核計被上訴人應給付勞保年金差額10萬4,568元，扣除第一審判准5萬0,705元，應再給付5萬3,863元。至勞基法第19條及其施行細則並未規定服務證明書應記載事項及核發格式，上訴人聲請發給系爭服務證明書之內容，既與上開規定之立法目的及系爭調職令、退休令有間，以被上訴人發給之原服務證明書，配合前案確定判決及原判決各理由之說明，已足呈現上訴人要求之澄清事實及人生紀錄，其不得請求發給系爭服務證明書。從而，上訴人除第一審判准部分外，請求被上訴人再給付勞保年金差額5萬3,863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關於廢棄發回（即上訴人請求發給系爭服務證明書）部分：按勞動契約終止時，勞工如請求發給服務證明書，雇主或其代理人不得拒絕，勞基法第19條定有明文。所稱服務證明書之內涵，雖法無明文，惟參照工廠法第35條規定，應以記載有關勞工在事業單位內所擔任之職務、工作性質、工作年資及工資為主，用以證明勞工於事業單位之工作經驗及職位待遇等事項。故其內容應依誠信原則記載，以落實憲法保障勞工權益之核心價值，始合上開規定發給之目的。又勞委會已公告指定公務機構技工、工友等自87年7月1日起適用勞基法。查上訴人於54年11月 1日任職被上訴人臨時雇員，於59年8月1日起改任技工，被上訴人所為系爭調職令，不利於上訴人而不生效，應以其為被上訴人技工，適用修正前管理要點第24點第 2項規定，以103年7月16日為其退休生效日等情，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果爾，上訴人迭主張被上訴人發給之原服務證明書，仍按系爭調職令、退休令記載其職稱及退休日103年3月17日，影響其權益等語，即非無據。則被上訴人發給之原服務證明書（原審卷㈠ 127頁），是否合於誠信原則記載？能否謂原服務證明書配合前案確定判決及原判決各理由之說明，已足呈現上訴人要求之澄清事實及人生紀錄，即否准上訴人請求發給名實相符之服務證明書？系爭調職令、退休令（一審卷13、21頁）之性質為何，被上訴人可否自行撤銷或不受拘束，而另行發給服務證明書？又上訴人初任職務為「臨時雇員」，此與系爭服務證明書所稱「約僱人員」是否相同？等情，攸關上訴人能否請求發給系爭服務證明書之判定，均有待進一步釐清。乃原審未詳加究明，遽以上述理由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自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關於駁回其他上訴（即原判決維持第一審所為駁回上訴人請求再給付退休金79萬3,440元、勞保年金差額 184萬5,338元各本息之上訴）部分：原審就此部分，本於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之職權行使，並斟酌全辯論意旨，以上述理由合法認定：年終獎金、考績獎金、強制休假補助、不休假獎金，均非具對價性質之經常性給與；上訴人復未於其主張之國定假日、加班期間內工作，無從請領該國定假日薪資補償及特別加班費，以上皆不得列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又上訴人未證明被上訴人承諾調高投保薪資，被上訴人亦未曾將年終獎金及考績獎金列入勞保投保薪資申報，並無以多報少或以少報多情事。則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再給付退休金79萬3,440元、勞保年金差額 184萬5,338元各本息，均無理由等情，爰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該部分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誤。上訴論旨仍執前詞，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決於其不利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並無理由。末查，上訴人已自陳並非每人每年度均得領取考績獎金，須視考績而定，即與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 2款規定經常性給與以外之獎金性質相合；另臺灣省勞工保險辦法早於49年4月4日廢止，上訴人援引該辦法第 7條規定，主張其投保年資自54年間任職時起算，所為原判決此部分之指摘，容有誤會。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第 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