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5年度易字第645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645號
- 公訴人
-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 被告
- 陳雪鳳
- 選任辯護人
- 林彥廷律師
李銘洲律師
陳彥廷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字第6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陳雪鳳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雪鳳與告訴人張䕕文為鄰居,雙方因狗糞便之事而有所爭執,被告於民國104 年5 月9 日、11日於其位於桃園市○○區○○○街00巷0 弄0 號之住處前發現狗糞便,認係由告訴人惡意丟棄,於104 年5 月13日下午6時許,見告訴人至桃園市大溪區仁和九街22巷之社區門口取信,即前與告訴人理論,並要求告訴人撿拾丟棄於地上且曾裝有狗糞便之塑膠袋,告訴人不予理會,被告乃持續要求告訴人撿拾塑膠袋,迄被告與告訴人一同行至告訴人住處門口時,被告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拉扯告訴人之手臂,致告訴人受有左上臂內側擦挫傷之傷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又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可資參照。準此,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無罪,即無庸再論述所援引相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傷害罪嫌,係以證人即告訴人張䕕文之證述、勘驗筆錄、診斷證明書等件為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證人張䕕文將狗糞便塗在其家門上,其只是要找證人張䕕文理論,並要求證人張䕕文將裝狗糞便的塑膠袋帶走,但證人張䕕文並未理會並逕自回家,其便用身體擋著證人張䕕文,證人張䕕文是上樓回家時順勢碰到其的手,其並未拉扯證人張䕕文,也未造成證人張䕕文受傷等語;辯護人為其辯稱:被告是站在證人張䕕文住處門前樓梯上與證人張䕕文理論狗糞便之事,被告之身體介於證人張䕕文與證人張䕕文住處大門之間,之後證人張䕕文不理會被告之請求,欲從被告左側通過逕自返家,此時被告之右手掌剛好位在證人張䕕文之行進路線上,導致雙方有肢體接觸,被告之右手掌僅在被動狀態下無意間輕微碰觸到證人張䕕文之左手臂,旋遭證人張䕕文大力甩開,被告不足以施展任何拉扯或用力抓住證人張䕕文手臂之動作。又證人張䕕文於案發當日前往警察局提出告訴時並未提及有受傷之事,且證人張䕕文並非於案發當日即前往醫療機構看診,證人張䕕文是否確實受有診斷證明書上所示傷勢有疑。被告並未以肢體碰觸證人張䕕文之左手臂內側,不可能造成證人張䕕文左手臂內側擦挫傷。另被告之目的是希望證人張䕕文對於處理狗糞便之事有所回應,並無攻擊證人張䕕文之客觀行為,亦無傷害證人張䕕文之故意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於上揭時間、地點,有徒手抓住證人張䕕文之左手臂,致證人張䕕文受有左上臂內側擦挫傷之傷害乙情,業經證人張䕕文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他字第3442號卷【下稱他字卷】第23、45頁,同署105 年度偵字第60號卷【下稱偵字卷】第8 頁,本院易字卷第25頁反面至26頁反面、28頁反面至29頁),並有診斷證明書1 份在卷可稽(見他字卷第5 頁)。又經本院當庭勘驗證人張䕕文住處門口之監視錄影光碟之結果,該監視錄影器畫面係自證人張䕕文住處2 樓門口往外拍攝,畫面右側為社區中庭,自社區中庭欲至證人張䕕文住處2 樓門口需先通過一段長樓梯至樓梯轉角處平台,再左轉通過一段短樓梯,才能至證人張䕕文住處2 樓門前之通道。又被告與證人張䕕文是併行走上證人張䕕文住處前之長樓梯,2 人走上至樓梯轉角處平台時,走在左側之被告轉身面對證人張䕕文並以身體擋住欲走回家之證人張䕕文,被告一邊伸出右手往外指,一邊對著證人張䕕文說話,證人張䕕文隨後伸出右臂至被告之身體前方,試圖擋開被告走回家,卻遭被告以身體擋回去。證人張䕕文突然往右閃身往被告左側走去,並走上短樓梯欲繞過被告走回家,被告隨即側身以右手手背抵著證人張䕕文之左肩處,欲阻擋證人張䕕文繼續往前走未果後,隨即以右手虎口向下之方式橫向抓住往前走之證人張䕕文之左上手臂前側並往後拉,證人張䕕文則一邊往前走,證人張䕕文之左手臂為被告往後拉,證人張䕕文之身體連同被拉往左後方轉,證人張䕕文順勢甩開被告之右手後繼續往前走回家等情無訛(見本院易字卷第45頁反面至46頁),並有監視錄影畫面擷取照片8 張附卷足憑(見本院易字卷第35至39頁),是被告有於上開時間、地點,以右手抓住證人張䕕文之左手上臂,並遭證人張䕕文甩開,證人張䕕文因此受有左上臂內側擦挫傷之傷害乙節,洵堪認定。被告辯稱其並未拉住告訴人之手臂云云,固不足採信。
㈡證人張䕕文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稱:104 年5 月13日下午6 時許,其出門要領信件,被告倒完垃圾後就在社區中庭堵其,口氣很兇地對其說:「狗屎是不是你弄的,把垃圾撿起來」,其說:「我不用回答,我也不想回答。」,並往自己住處方向走,被告就一直用身體擋住其去向不讓其回家,其多次對被告說:「我要回家」,但被告還是一直用身體擋住其去向,要求其將垃圾撿起來,其不理會被告並往自己住處門口走,其有請鄰居即證人鄒慧美的母親及證人鄒慧美幫其報警,但證人鄒慧美及證人鄒慧美的母親均沒有幫其報警。其走回到其住處門前時,被告不讓其上樓,並伸手抓其左手上臂內側不讓其回家,其本能似地將被告的手甩開,也有成功將被告的手甩開,其因此手臂受傷,然後其便回家等語(見他字卷第23、45頁,偵字卷第8頁,本院易字卷第25頁反面至26頁反面、27頁反面至28頁反面)明確。又經本院當庭勘驗證人張䕕文住處對面之監視錄影光碟之結果,被告與證人張䕕文一同自畫面右下方之社區中庭出現,2 人併肩走上證人張䕕文住家前之樓梯,過程中被告一直以手指著證人張䕕文說話。2 人走上證人張䕕文住家前樓梯至2 樓時,證人張䕕文欲左轉走回家,被告以身體面對面擋住證人張䕕文,不讓證人張䕕文走回家,並一邊以手往外指,一邊對著證人張䕕文說話。證人張䕕文又以右手撥開被告之右手,欲自被告右側繞過被告,然被告隨即稍微往右側移動擋住證人張䕕文之去路,並繼續一邊以手往外指,一邊對著證人張䕕文說話。證人張䕕文又自被告左側身旁繞過欲走回家,被告先稍微往左側移動,擋住證人張䕕文之去路,證人張䕕文仍持續要自被告左側繞過,被告身體逆時針朝左側旋轉,順勢以右手拉住證人張䕕文之左手,欲阻止證人張䕕文回家,證人張䕕文仍自被告旁邊繞過向前走,一邊順勢甩開被告之手,一邊爬上自己家門前之樓梯,往前走至家門口拉開家門等情(見本院易字卷第24頁反面至25頁),另經本院當庭勘驗證人張䕕文住處門口之監視錄影光碟之結果,證人張䕕文係突然往右閃身往被告左側走去,並走上短樓梯欲繞過被告走回家,被告隨即側身以右手手背抵著證人張䕕文之左肩處,欲阻擋證人張䕕文繼續往前走未果後,即以右手虎口向下之方式橫向抓住往前走之證人張䕕文之左上手臂前側並往後拉,證人張䕕文則一邊往前走,證人張䕕文之左手臂為被告往後拉,證人張䕕文之身體連同被拉往左後方轉,證人張䕕文順勢甩開被告之右手後繼續往前走回家等情(見本院易字卷第45頁反面至46頁),業如前述,參以證人鄒慧美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與被告、證人張䕕文是鄰居,本案案發時其剛倒完垃圾,其聽到被告要求證人張䕕文將垃圾撿起來,被告所稱的垃圾是空塑膠袋,證人張䕕文不想處理,一直說要回家,其有說要幫證人張䕕文撿垃圾,但被告說垃圾是證人張䕕文丟的,要其不要幫證人張䕕文撿拾,所以其並未撿拾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30、31頁反面)、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其只是要求證人張䕕文將包狗糞便的塑膠袋帶回家,其已經將狗糞便清理掉,所以塑膠袋裡面沒有狗糞便,因為證人張䕕文不理會其且要逃了,其才以身體擋住證人張䕕文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48頁反面至49頁),可知被告係自社區中庭跟隨證人張䕕文至證人張䕕文住處門口,並持續要求證人張䕕文撿拾塑膠袋,然證人張䕕文並未理會被告而執意返回住處,被告見證人張䕕文突然要繞過被告返家,為阻止證人張䕕文逕自離去,乃以右手抓住證人張䕕文之左上手臂前側,並未主動攻擊或毆打證人張䕕文,惟證人張䕕文經被告抓住左上手臂後,仍持續向前往家門方向走去,並旋即順勢往後將被告之右手甩開,過程十分短暫,證人張䕕文將被告之右手甩開後即走回家門口,被告亦未再抓住或拉扯證人張䕕文之手臂,足認被告抓住證人張䕕文手臂之目的係為阻止證人張䕕文離去,要難認被告有何傷害之行為與傷害之故意,亦難認定被告於抓住證人張䕕文之手臂時,就證人張䕕文將本能地順勢甩開被告之右手,且證人張䕕文將因此受傷乙事,有何預見或得注意之可能。
㈢又證人張䕕文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弄傷其左手時,其並未發覺有受傷,其於104 年5 月13日晚間7 時許至圳頂派出所備案,同日晚間10時許,其回到家洗澡時才發現手臂有傷口等語(見偵字卷第7 至8 頁,本院易字卷第27、28頁反面至29頁),足見被告抓住證人張䕕文左手臂之力道及所造成之傷勢均十分輕微,而倘被告有何傷害證人張䕕文之故意,當不致以如此輕微之力道抓住證人張䕕文,又被告既係僅以輕微之力道抓住證人張䕕文以嘗試阻止證人張䕕文離去,則被告就證人張䕕文將因此受有無法立即發現之輕微擦挫傷乙事,實難認有何預見之可能,益徵被告並無傷害證人張䕕文之故意或過失,自難遽以公訴意旨所指罪責相繩。
六、綜上所述,公訴意旨認被告所涉傷害犯行之證據,尚難認已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揆之首開說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 條之1 、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家維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