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6年度易字第917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字第917號

公訴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歐文沖

上列被告因公然侮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字第2788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緣乙○○於民國於105 年10月7 日11時2 分，以「Kenny Ou」臉書帳號，在不特定人皆得以點閱瀏覽之中央社新聞粉絲團所張貼之「看看法媒眼中的唐鳳；法媒再報導唐鳳：一名跨性別部長級官員，既資優又是專業駭客」之新聞下，發表「連長在自己身上的器官都還搞不懂的，還有啥可以期待？」等文字。嗣甲○在點閱瀏覽乙○○上開發表之文字及其下乙○○、各網友之留言後，於同日19時32分，以「Liang Hsu 」臉書帳號，發表「閣下好像也少了一個器官？不過別擔心我們不是你，不會歧視你。」等文字，詎乙○○瀏覽後，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同日19時51分，以同上「Kenny Ou」臉書帳號發表「先露出來證明吧？此地無銀三百兩，小人妖。」等語辱罵使用「Liang Hsu 」臉書帳號之甲○，足以貶損甲○之人格尊嚴及社會評價。

二、證據名稱：

㈠證人即告訴人甲○於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之證述。

㈡告訴人提出之被告發表上開文字內容之資料。

三、被告所辯及本院不採納之理由：

㈠被告辯稱：伊並不認識甲○，伊發表上開文字內容時亦未指名道姓，伊只是對公眾人物的事件做評論而已。伊當時是看了網友的留言後，覺得網友曲解伊評論唐鳳之新聞內容，所以才留言補充云云。

㈡按刑法上公然侮辱罪之成立，須係針對特定人或可推知之人所發之言論，此由司法院院解字第3806號解釋意旨之反面解釋即可得知。本件被告以「Kenny Ou」臉書帳號，在不特定人皆得以點閱瀏覽之中央社新聞粉絲團所張貼之「看看法媒眼中的唐鳳；法媒再報導唐鳳：一名跨性別部長級官員，既資優又是專業駭客」之新聞下，先於105 年10月7 日11時2分發表「連長在自己身上的器官都還搞不懂的，還有啥可以期待？」後，自同日11時6 分起確有點閱瀏覽被告上開發表文字內容之不特定多數網友，各自在被告上開發表文字下留言，而被告亦多次發表文字回應，此觀證人甲○提出之被告發表各該文字資料即明（見偵卷第6-8 、30-35 頁）；而被告在本院復自承：伊有看過網友在伊發表文字下之留言，伊覺得對方有曲解，所以才在伊所發表文字及網友所留言文字後再留言補充等情（參本院易字卷㈡第25頁反面），佐以被告發表以下文字之脈絡、時間：

⒈「許博凱」：這樣不會顯得你更有水準（105 年10月7 日11時16分）「Kenny Ou」：我不練葵花寶典的，樓上的是處理了吧！（105年10月7日11時23分）

⒉「黃立維」：時代在進步啊 腦袋要跟上（105 年10月7日12時34分）「Kenny Ou 」：跟不上的就切掉，是這樣嗎？（105 年10 月7 日12時55分）（註：上開2 發表文字間，並無其他留言）

⒊「Sien Guo」：思想這麼死板的人，周遭親人都很痛苦吧（105 年10月7 日18時56分）「Kenny Ou」：想必閣下是屁精跟人妖的家屬（105 年10月7 日18時58分）

⒋「John Wang 」：果真少了兩個器官（105 年10月7 日21時37分）「Kenny Ou」：先證明你有，才能說別人沒有，邏輯差成這樣，素質糟透了。（105 年10月7 日21時52分）可知被告所發表之各該文字內容，縱未使用臉書軟體所提供之回覆功能，仍不難窺知其留言確存有針對性。是被告在證人甲○於同日19時32分發表「閣下好像也少了一個器官？不過別擔心我們不是你，不會歧視你。」等文字後，於同日19時51分，發表「先露出來證明吧？此地無銀三百兩，小人妖。」等文字，確係針對證人甲○指其「少了一個器官」，所為之回應，顯非如其在本院所辯乃針對「唐鳳」所為，堪值認定。

㈢末按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以行為人在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聞共見之狀態，對他人以口頭、文書、圖書等方式而為抽象謾罵、輕蔑表示之行為，足使被謾罵輕蔑者在精神上、心理上有感受到難堪或不快之虞者，而具有侵害他人名譽之一般危險，即足當之。被告固辯稱：「小人妖」為對性別認知混淆者之稱呼，乃指新聞當事人「唐鳳」云云，並提出Google網頁以「小人妖」為檢索字詞之列印資料為證（見本院審易字卷第19頁），惟被告所發表文字內容所指之對象並非「唐鳳」乙節，已如前述，且被告所指「小人妖」更非跨越性別的泰國歌舞表演者，觀諸被告所發表之文字內容「先露出來證明吧？此地無銀三百兩，小人妖。」等文字，顯係影射身為男性卻無男性性徵，而有輕蔑之意思，在現今社會一般通念及評價上，已足使受謾罵者難堪、窘迫，而造成他人人格及名譽貶損，確屬侮辱性言詞無訛。

㈣綜上，被告辯稱其所指「小人妖」乃針對「唐鳳」所為，且「小人妖」並無侮辱之意云云，洵無足採。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爰審酌被告前無何犯罪前科紀錄，素行尚佳，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惟其不知尊重他人人格尊嚴，在不特定人得點閱瀏覽之網路環境下，發表前揭文字侮辱告訴人，所為自不足取，兼衡其研究所畢業之智識程度、所致告訴人受辱情節暨犯後未能坦認其非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五、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乙○○於105 年10月8 日7 時21分，以「Kenny Ou」臉書帳號張貼內含「池淺王八多」之留言，亦足以貶損甲○之人格，因認被告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等語。

㈡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公然侮辱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甲○於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之證述、Facebook網頁截圖等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亦不否認使用「Kenny Ou」臉書帳號，發表內含「池淺王八多」之留言，惟堅決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池淺王八多」僅係感嘆網友的留言非常粗鄙等語。經查：

⒈被告確在證人甲○於105 年10月8 日2 時0 分發表以「Kenny Ou」為留言對象之「好像都不怕被告耶，勇氣可佳。還是一邊發言一邊哭著打電話給律師徵詢呢？」等文字後，於同日7 時21分，發表「池淺王八多，連基本法律常識都欠缺，懶得說了，如何攻防去問問，沒義務教你。」等文字，此為被告所不爭，復有被告發表上開文字之資料附卷可證（見偵卷第34頁），是前揭事實，固堪認定為真實。

⒉惟按刑法第309 條第1 項所謂「侮辱」，係指並未指摘具體事實，而僅有抽象的謾罵或嘲弄，亦即「發表輕蔑他人社會上地位之自我判斷」、「發表對於他人謾罵嘲弄或惡評等行為人自己之抽象判斷」。於判斷某一言論、行為是否屬於侮辱，應斟酌行為人之年齡、教育程度、職業、與被害人之關係、行為地之方言或用語習慣、行為時之客觀情狀等事項，不能一概而論，且公然侮辱罪所保護之法益，既係個人於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不受貶損，是成立侮辱之言行舉止，其內容必須具有否定、非難、貶抑、輕蔑他人社會上人格整體價值之意味，始足當之，倘僅否定他人個別言論、行為之價值者，自不構成侮辱。查「池淺王八多」並非吾人慣用或常見之成語、俗語或諺語，其常與「廟小妖風大」連用，以池塘很淺，王八（即烏龜）卻很多，廟宇雖小，歪風邪氣甚重，用以比喻一個地方雖然不大，但隱藏之是非卻不少；本件被告固有發表「池淺王八多，連基本法律常識都欠缺，懶得說了，如何攻防去問問，沒義務教你。」等文字，惟依被告所發表之全文字內容，佐以證人甲○所發表之「好像都不怕被告耶，勇氣可佳。還是一邊發言一邊哭著打電話給律師徵詢呢？」等文字，及被告發表「連長在自己身上的器官都還搞不懂的，還有啥可以期待？」等文字後，其後多數網友所發表之文字所持之觀點，皆與其認知大相逕庭，被告深信其論點絕無繆誤，且無法贊同他人之說，併直指證人甲○法律常識不足，始有前揭發表之文字內容，要難僅著眼於全文字中之「王八」一詞，即率爾論斷被告乃隱喻、訕罵證人甲○為「王八」。

㈢綜上，證人甲○在檢察官訊問時固證稱：「王八」是侮辱，不是好聽的話等語（參偵卷第28頁），惟被告既非僅發表「王八」一語，而係發表「池淺王八多，連基本法律常識都欠缺，懶得說了，如何攻防去問問，沒義務教你。」等文字，實不能割裂全文字內容，僅取其中「王八」一詞即認被告以「王八」侮罵證人甲○。是既不能認定被告此部分亦涉有公然侮辱罪嫌，原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惟此部分與本院前揭認定有罪部分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10 條之1，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42條第3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書郁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