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899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易字第899號
- 公訴人
-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 被告
- 甲○○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9850、14063 、14332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甲○○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夥同同案被告戊○○、乙○○(業經本院判決)、丁○○(通緝中)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民國98年5 月5 日凌晨2 時0 分許,由丁○○駕駛車牌號碼DN-3657 號自用小客車搭載甲○○、乙○○及戊○○,行經桃園縣龍潭鄉○○路68號前,見丙○○所有車牌號碼FP-4960 號自用小貨車停放於該處,便由甲○○、乙○○、丁○○在車牌號碼DN-3657 號自用小客車內負責把風,再由戊○○持客觀上具危險性,可供為兇器使用之T 字型扳手破壞該自用小貨車之車門鎖及電門鎖以竊取之(毀損部分未據告訴),戊○○得手後遂駕駛該自用小貨車跟隨丁○○所駕駛並搭載甲○○、乙○○之車牌號碼DN-3657 號自用小客車逃離現場。嗣於同日凌晨2 時30分許,行經桃園縣龍潭鄉○○路804 醫院附近經巡邏員警發覺有異乃跟隨於後,戊○○發覺及此,乃電知丁○○停車接應,戊○○則將前開竊得之自用小貨車棄置路旁改搭丁○○所駕駛之前開車牌號碼DN-3657 號自用小客車。惟因丁○○一時緊張於倒車之際撞擊路邊土堆,甲○○、丁○○、戊○○見此隨即下車逃竄,僅乙○○因逃避不及而當場遭警逮捕,因認甲○○涉犯刑法第321 條第1 項第3 款之攜帶兇器竊盜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此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法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68號判例參照)。再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著有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案公訴人起訴認被告甲○○涉有前述犯嫌,無非係以被害人丙○○於警詢時之證述及同案被告戊○○、乙○○及丁○○等人之供述及贓物認領單、桃園縣政府警察局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查獲照片等為其論據。惟訊據被告甲○○堅詞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因丁○○積欠伊金錢尚未歸還,伊於當日凌晨打電話催討後,丁○○表示要開車去找朋友拿錢還伊,伊才上車,約30分鐘後,只有戊○○下車,伊不知道戊○○是下車去偷竊停在路邊之FP-4960 號自用小貨車,伊無與前開人等共同偷竊系爭貨車之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等語。
四、經查:(一)本件同案被告乙○○、丁○○及戊○○3 人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竊盜犯意聯絡,於前揭時、地,由乙○○、丁○○共同在丁○○駕駛之DN-3657 號自用小客車內負責把風,並由戊○○持其所有足以傷害他人生命、身體,客觀上具有危險性,可供兇器使用之六角扳手1 支破壞被害人丙○○所有車牌號碼FP-4960 號自用小貨車之車門鎖及電門鎖後竊取得逞等情,業據同案被告戊○○、乙○○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同案被告丁○○於警詢、偵查中坦白承認,並經被害人丙○○於警詢中指證明確,且有贓物認領單、桃園縣政府警察局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查獲照片等在卷可稽,固堪信屬實,核先敘明。(二)前揭證據,固能證明同案被告戊○○、乙○○及丁○○所為竊盜犯行,但究不能佐證被告甲○○於前揭時、地,亦與前開人等共同基於竊盜之犯意聯絡而從事把風之行為。經查:1.本件同案被告丁○○於偵查中證稱:「當天晚上被告甲○○打電話給我,問我說欠他的錢什麼時候還他,我跟他說我這幾天沒工作所以沒有錢,可不可以過去找他?他說好。…後來我跟他說上車再講。」等語(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9850號卷第148 頁),核與被告甲○○前開所辯之語相符,應可認定被告甲○○與同案被告丁○○、戊○○及乙○○共同搭乘車牌號碼DN-3657 號自用小客車,係出於向同案被告丁○○催討債務之目的,而非自始即出於與上開人等共同竊盜之計畫。至丁○○於偵查中固又另稱:「戊○○說要去牽一台貨車來開,我問甲○○說要不要去,他就說好。」(見同前偵卷第149 頁)之語,然其所稱「牽一台貨車」之用語,已難解釋為出發前即有偷竊計畫之意,再參諸同案被告乙○○偵訊中陳稱:「(問:你們當天晚上是準備要偷車嗎?)不是。我們本來只是出去亂逛,就晃到龍潭那邊,只是後來被告丁○○說有東西要載,叫戊○○去偷一台小貨車。」之語(見同前偵卷第163 頁),應可認定本件同案被告戊○○、乙○○、丁○○係臨時起意下手竊取系爭自用小貨車,被告甲○○及丁○○前陳稱被告甲○○係因催討債務之目的而共同搭乘其所駕駛之DN-3657 號自小客車等語,應屬可信。2.本件案發前係由丁○○駕駛DN-3657 號自小客車,戊○○坐在副駕駛座、乙○○坐在右後座,而被告甲○○則坐在駕駛座後方之位置,丁○○向戊○○提議下手行竊後,其即將DN-3657 號自小客車暫停於路邊讓戊○○先行下車再將前開自小客車併停於FP-4960 號自用小貨車旁阻擋視線,乙○○負責注意附近有無異常動靜,使戊○○得以使用六角扳手1 支破壞車牌號碼FP-4960 號自用小貨車之車門鎖及電門鎖得逞,旋發動系爭自用小貨車尾隨於丁○○所駕駛之DN-3657 號自小客車之後等情,業據本案同案被告乙○○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陳述明確,亦為同案被告丁○○於偵查中、同案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所不否認,應堪信屬實。是被告甲○○既非因事前擬定之竊盜計畫而搭乘丁○○所駕駛之DN-3657 號自小客車,已如前述,而其於上車後亦非駕駛者,當無從控制行車之目的地,亦無從控制駕駛者丁○○之行為,而自前開同案被告之陳述,亦僅足以得知就客觀行為部分,係由戊○○負責下手實施行竊、丁○○駕駛自小客車暫停放於FP-4960 號自用小貨車平行處以接應戊○○並掩護其竊盜之舉,而乙○○則以自己參與犯罪之意思負責注意附近之異常動靜而為把風之舉,然被告甲○○除於前開同案被告實施竊盜行為之當下,仍乘坐於丁○○所駕駛之DN-3657 號自小客車以外,並無其他積極參與犯罪之舉動。3.按行為人對於他人所從事之犯罪行為,是否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成立共同正犯之構成要件事實,而所謂犯意之聯絡,係指行為人間出於違犯特定犯罪之故意,彼此聯絡謀議或計畫,而在有認識與有意願之交互作用下成立共同一致之犯意,雖不限事前明示之共謀,而可能於行為當時以默示認同其他行為人之意思互為犯意之聯絡,然仍須行為人有自己參與犯罪且互相協力實施犯罪計畫而為必要之角色分配及分工之意思為必要。本件被告甲○○堅詞否認曾有與本案同案被告戊○○、乙○○、丁○○共同商討行竊犯行並互為分工之舉,而細譯同案被告乙○○於偵查中僅陳稱:「丁○○有叫戊○○去偷車」(見同前偵卷第163 頁),且於檢察官詢問:「丁○○提議要去偷東西,甲○○是否知道?」時,答稱:「他在車內,但我不清楚他知不知道要去偷東西。」(見同前偵卷第163 頁)及同案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陳稱:「一開始是我們4 個人坐一台車,由丁○○開車,丁○○叫我去偷那台車號FP-4960 號自用小貨車,我就下車去偷。…我不知道被告甲○○是否知悉我下車是要去偷竊,我在車上沒有跟被告甲○○交談。…我在偷車的時候,其他人就在車上,我不曉得他們是否負責把風。」(見本院98年度易字第899 號卷第160-161 頁)等語,應可認定本案僅有丁○○及戊○○於事前明示達成竊盜之合意,而不足以認定渠等與同在該車上之乙○○及被告甲○○就此次竊盜犯行有進一步之討論及分工(同案被告乙○○係事後於案發當時以自己之意思默示參與本件犯罪而為把風之舉,業已經其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坦白承認,有其歷次調查、偵訊及審理筆錄可參),於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甲○○確有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本次犯行之情況下,則不得單以被告甲○○單純「在場」之情節,即遽以推論其必然與其他共同正犯有竊盜之犯意聯絡,亦不得任意將其單純乘坐於車上未阻止他人竊盜犯行之舉解讀為「把風」之行為。4.本件被告甲○○與犯本件竊盜犯行之3 人同乘於一自小客車上,而同案被告戊○○及丁○○亦無刻意壓低音調討論竊盜犯行,此由乘於該車後座之共犯乙○○亦能明確陳述係由丁○○提議行竊等情亦可推知,而於行竊當時,同案被告丁○○係先讓戊○○下車後將車併停於戊○○下手竊取之車旁等候,衡諸常情,同乘於該車上之被告甲○○當無不知悉前開同案被告之舉係為竊盜犯行之理,且此亦業據被告甲○○自己於警詢中坦承:「我在車上有聽到戊○○、乙○○及丁○○討論要去找貨車載鐵等物品,沿途一直在繞路好像在找車子,沒多久後車子停在一輛自小貨車旁邊,我看見戊○○下車走到該自小貨車旁邊看戊○○的動作就是在撬車門鎖要偷那輛車,當時是乙○○、丁○○幫忙戊○○把風,我坐在車上看前方。」等語(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4063 號卷第55頁),固可認被告甲○○嗣於本院審理中辯稱其不知悉同案被告戊○○等人為竊盜犯行之語,與事實有異,然被告甲○○縱使知悉同案被告戊○○等犯行而事前不加勸阻、事中亦未離開、事後亦不予舉發,因被告甲○○本無防免、檢舉行竊之義務,要不得僅因被告甲○○「知悉」同案被告戊○○等行竊,而令被告甲○○負同案共同正犯之責。5.末以本案共同被告乙○○固曾於偵查中證稱:「(問:戊○○在偷車時,甲○○在幹什麼?)我跟甲○○、丁○○都在車內,算是在把風,因為要竊取那台車時,兩台車是並行的。」(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9850號卷第163 頁),然參諸其證述之言,應可推知其陳述被告甲○○係在「把風」之語,並非出於渠等事前之協議及安排,而係敘述竊盜案發現場渠等乘坐之自用小客車係與被偷竊之自用小貨車呈並行狀態,而被告甲○○仍乘坐於自用小客車上,故推論被告甲○○「應該」在把風;又共同被告丁○○於警詢中固曾陳稱:「我當時將自小客車停在FP-4960 號自小客貨車前方,我與乙○○和被告甲○○在車上等戊○○並看有無他人靠近。」(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4063 號卷第46頁),然其於檢察官偵訊中,就被告甲○○是否確有及如何參與本件竊盜犯行部分,又均未能為明確之陳述(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9850號卷第147-149 頁),自不得以前揭本案共同被告乙○○、丁○○之陳述為對被告甲○○不利認定之依據,附此敘明。(三)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舉證據,無從認定被告甲○○確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公訴人所舉之證據與所指出之證明方法尚未足使本院確信被告甲○○犯罪,而不致有所懷疑,達到有罪之確信。此外,於本院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範圍內,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甲○○有何公訴人所指犯行,揆諸前開說明,不能證明被告甲○○犯罪,應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美文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