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陳少華

被告

沙宛諭

指定辯護人

本院約聘辯護人黃梓翔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1320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院根據被告陳少華、沙宛諭之供述、附件所示之證據資料，認定以下犯罪事實：

㈠陳少華與泰熙爾札娜有限公司（址設彰化縣○○路0段0號12樓，下稱泰熙爾札娜公司）皆為壬瑞股份有限公司（址設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13樓，下稱壬瑞公司）之股東，莊宥溱為泰熙爾札娜公司之負責人。

㈡陳少華與莊宥溱就壬瑞公司之財物存有爭議，因而認為壬瑞公司所有之2支IPhone手機（下稱系爭手機）尚在泰熙爾札娜公司內，陳少華為了確認此事，與沙宛諭於民國114年4月18日上午10時2分許，一同前往泰熙爾札娜公司查證，泰熙爾札娜公司之員工王長煒前往接待，並請陳少華、沙宛諭到接待區等候，陳少華、沙宛諭竟共同基於無故侵入他人建築物之犯意聯絡，趁王長煒未及注意之際，先由陳少華擅自進入泰熙爾札娜公司之員工辦公區內，王長煒見狀制止，並請陳少華到接待區等候，沙宛諭仍聽從陳少華指示，擅自進入辦公區內，並持手機攝影置放於辦公區內、桌上的系爭手機，妨害泰熙爾札娜公司之營業自由、秘密與安寧。王長煒因而要求陳少華及沙宛諭立刻離開泰熙爾札娜公司，但陳少華、沙宛諭仍留滯在泰熙爾札娜公司內（非辦公區內）等候警方到場。

二、被告二人之辯解與辯護人之辯護意旨

㈠被告陳少華辯稱：我是盈菲有限公司的負責人，曾與泰熙爾札娜公司合作從事珠寶訂製業務，並透過線上直播的方式銷售珠寶，嗣因雙方理念不合終止合作，莊宥溱竟侵占壬瑞公司的手機，所以當時我才跟沙宛諭一起去找系爭手機，到了泰熙爾札娜公司後，該公司員工引導我跟沙宛諭在接待區休息，我看到辦公區內置放系爭手機，所以我才會請沙宛諭進去攝影做為證據，並主動報警處理，之後，雙方發生口角，我跟沙宛諭依照指示，在泰熙爾札娜公司外面等候警方到場，並沒有任何違法的行為，且上開地點為營業場所，不特定人都可以入內參觀，我只是要索回系爭手機，客觀上並未違反社會相當性，並非「無故」，而當時我們配合泰熙爾札娜公司員工的要求，一起在辦公室門口外等待警方到場，亦無「留滯」之行為等語。

㈡被告沙宛諭辯稱：本案發生的經過就如同陳少華所言，我們當時是要去找系爭手機，陳少華發現手機後，他就報警，我們依照指示在外等候警方到場等語。

㈢辯護意旨：案發當時泰熙爾札娜公司同意被告沙宛諭進入公司內，故不構成「侵入」行為，客觀構成要件並不該當，且被告沙宛諭是為了要找系爭手機，且她只有進去辦公區內一下子，之後也到辦公區外等候，基於刑法最後手段性原則，不應構成犯罪等語。

三、本案爭執與不爭執事實如下（此部分經本院於準備程序，與當事人、辯護人確認無誤，不爭執事實，亦有附件所示之證據資料可以佐證）：

㈠不爭執事實

㈡爭點

四、關於爭點之判斷

㈠根據證人王長煒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詞、本院審理時當庭播放之手機錄影畫面（此部分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65條之1第2項進行證據調查，並未依「略式勘驗」製作勘驗筆錄），可以證明以下脈絡事實：

⒈被告陳少華、沙宛諭一同前往泰熙爾札娜公司，當時由王長煒負責接待，而王長煒請被告陳少華、沙宛諭在接待區等待（辦公區域外），王長煒明確表示這是公司的辦公地點，很少會有突然到訪的訪客，並一再請被告陳少華、沙宛諭在接待區等候，王長煒表示要聯繫店長。

⒉被告陳少華未經同意，直接走進去泰熙爾札娜公司的辦公區域內，王長煒發現後，立刻要求被告陳少華離開，並表示其內有高價的珠寶，被告陳少華回稱要找系爭手機，且持手機報警，之後，在該辦公區內、外徘徊。

⒊被告陳少華要求被告沙宛諭持手機至上開辦公區內，雖然被告沙宛諭表示：「她說不能進去」，但被告沙宛諭依然走進去辦公區域內，並且拍攝在該辦公區內桌上的系爭手機。

⒋王長煒請被告陳少華、沙宛諭離開，並到泰熙爾札娜公司門口金屬門外面區域等候（見本院卷第173頁之截圖），但被告陳少華、沙宛諭在金屬門內、辦公區玻璃外的區域停留（見本院卷第175頁之截圖），直到警方到場。

㈡據此，泰熙爾札娜公司並非一般人可以自由進出的營業場所，當被告陳少華、沙宛諭進入泰熙爾札娜公司，且表明並未預約參觀後，王長煒因而表示要通報店長，並請被告陳少華、沙宛諭到接待區等候，此時，泰熙爾札娜公司同意被告陳少華、沙宛諭進入的範圍，僅限於「接待區」，但被告陳少華並不理會王長煒的指示，擅自前往辦公區內，該處距離「接待區」已有相當的距離，且該區域內亦有其他員工在內辦公，而被告沙宛諭已經清楚得知王長煒禁止進入辦公區內，但依然聽從被告陳少華的指示入內拍攝，此舉，已屬未經同意而擅自進入辦公區內，符合「侵入」之構成要件。

㈢雖然被告陳少華、沙宛諭是為了要找系爭手機，但臺灣為民主法治的社會，除非有重大、急迫、不得已的事由，應該依循法律途徑解決紛爭，系爭手機的價值不高，而被告陳少華、沙宛諭侵入的地點是辦公區內，當時有人在辦公、其內置放高價的珠寶，與上開手機的財產價值相較，被告二人上開行為對於泰熙爾札娜公司營業自由、秘密、安寧的侵擾程度顯然較高，本案看不出來有何急迫、不得已之事由，自屬欠缺社會相當性，符合刑法第306條第1項「無故」的概念。

㈣雖然被告陳少華已經報警，且與沙宛諭一起退出辦公區，並到辦公區玻璃外的區域（見本院卷第175頁之截圖）等待警方到場，但當時王長煒是要求被告陳少華、沙宛諭到泰熙爾札娜公司門口金屬門外面等候（見本院卷第173頁之截圖），此一要求非常明確，客觀上並無難以執行之處，被告陳少華、沙宛諭無視於此，依然在上開泰熙爾札娜公司內的區域滯留，即便他們當時是要等候警方到場，但此屬犯罪動機，與主觀、客觀構成要件該當性之判斷無關。

㈤從而，被告二人上開辯解無法採信，本案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五、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陳少華、沙宛諭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6條第1項之無故侵入他人建築物罪（起訴書雖漏未載及刑法第306條第1項之罪，然犯罪事實欄已明確記載上開犯罪事實，應認檢察官已就此部分犯罪事實予以起訴，本院自應予以審理，且本院已經將此部分列為本案爭點，對於被告二人的防禦權不生影響）。

㈡公訴人雖然認為被告二人另構成刑法第306條第2項後段之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之罪，但刑法第306條所規定之妨害住居自由罪，第1項為「侵入住宅、建築物及附連圍繞之土地罪」，屬作為犯，第2項為「留滯住宅、建築物及附連圍繞之土地罪」，則屬真正不作為犯。此二者就妨害住居自由罪行為態樣而言，「侵入住宅、建築物及附連圍繞之土地罪」為基本行為態樣，「留滯住宅、建築物及附連圍繞之土地罪」為補充行為態樣，即「侵入住宅、建築物及附連圍繞之土地罪」為基本規定，「留滯住宅、建築物及附連圍繞之土地罪」為補充規定。倘無故侵入住宅，並受退去之要求，仍留滯不退者，因妨害住居自由罪性質上屬繼續犯，而在犯罪行為繼續中，同時觸犯「侵入住宅、建築物及其附連圍繞之土地罪」、「留滯住宅、建築物及附連圍繞之土地罪」，在犯罪評價上，屬行為同時成立二罪名，依基本規定優先補充規定之法律競合法則，優先適用基本規定之「侵入住宅、建築物及附連圍繞之土地罪」，排除「留滯住宅、建築物及其附連圍繞之土地罪」之適用。因此，公訴意旨認被告二人所犯係構成刑法第306條第2項後段之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之罪，容有誤會。

㈢被告二人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為共同正犯。

㈣本院審酌卷內量刑事實，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且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主要量刑理由如下：

⒈被告陳少華、沙宛諭並不聽從泰熙爾札娜公司的指示，貿然侵入辦公區內、滯留在公司內，侵害泰熙爾札娜公司的營業自由、秘密、安寧，但考量被告陳少華、沙宛諭是為了要找系爭手機，並非出於卑劣的犯罪動機，另考量上開行為侵害的時間不長、行為態樣尚非嚴重、被告二人的行為參與模式之差異，基於行為罪責，構成本案刑罰上限。

⒉被告二人於犯罪後坦承客觀犯行，僅對法律適用有所爭執，且被告陳少華並沒有類似前科，被告沙宛諭則無任何前科，素行良好。

⒊被告二人並非中低收入戶，另考量他們於本院審理時提出之陳報狀，其內記載被告二人的教育程度、職業、經濟狀況。

⒋檢察官、告訴代理人對於刑度並無意見。

⒌被告二人表示，如果判有罪，請從輕量刑之意見。

⒍辯護人表示：若認定有罪，請考量被告沙宛諭之行為手段、犯罪情節輕微，從輕量刑等語之意見。

六、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七、本案經檢察官陳振義提起公訴，檢察官鄭羽棻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