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張凱鈞

上列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20980號），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裁定改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並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除下列補充者外，其餘均引用如附件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

㈠起訴書犯罪事實一第13至14行補充為：「以社群軟體INSTAGRAM名稱『Jackson』及通訊軟體LINE名稱『張業清』與劉宜庭聯繫」。

㈡起訴書犯罪事實一第24行「指定之『HKEX』交易平台網站」，補充為：「指定之虛假『HKEX』交易平台網站」。

㈢起訴書犯罪事實一第27行最末補充：「嗣劉宜庭於114年5月3日欲從前述交易平台領取投資之虛擬貨幣，因無法領出始知受騙，遂報警而循線查悉上情」。

㈣證據部分補充「被告於本院準備及簡式審判程序之自白」。

二、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①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②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未達新臺幣（下同）1億元罪。

㈡按詐欺集團利用通訊軟體進行詐欺犯罪，並指派俗稱「車手」之人領款以取得犯罪所得，再行繳交上層詐欺集團成員，同時造成金流斷點而隱匿此等犯罪所得，藉此層層規避執法人員查緝之詐欺取財、洗錢犯罪模式，分工細膩，同時實行之詐欺、洗錢犯行均非僅一件，各成員均各有所司，係集多人之力之集體犯罪，非一人之力所能遂行，已為社會大眾所共知。又參與詐欺犯罪之成員既對其所分擔之工作為詐欺、洗錢犯罪之一環有所認知，雖其僅就所擔任之工作負責，惟各成員對彼此之存在均有知悉為已足，不以須有認識或瞭解彼此為要，各成員仍應對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目的之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562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詐欺集團中，使用通訊軟體INSTAGRAM名稱「Jackson」及LINE名稱「張業清」之成員負責對被害人施用詐術；「龍捲風」、「黑鮪魚」負責指派另案被告張智翔前往收款；「tank」則指示張智翔將收取之詐欺贓款放置於指定地點，供其他不詳收水成員取走；被告則招募張智翔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並於張智翔完成收款及置放贓款後，陪同不詳詐欺集團成員交付9000元報酬予張智翔。足見被告對本案詐欺集團以施用詐術、收取贓款、置放贓款及收水等方式分工運作之流程有所認識，並實際參與其中。是被告與前述詐欺集團成員間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就本案所生犯罪結果共同負責，而成立共同正犯。

㈢被告所犯上開罪行，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較重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三、科刑

㈠被告本案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於民國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於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該條例第43條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500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00萬元以下罰金。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1億元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億元以下罰金」；修正後第43條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1百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千萬元以下罰金。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1千萬元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億元以下罰金。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1億元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5億元以下罰金」。上開規定係針對犯加重詐欺取財罪，依被害人因詐欺所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一定數額以上時，加重其刑之規定。本案被告所犯加重詐欺取財罪使被害人交付之財物雖達300萬元，惟依其行為時之法律，尚未該當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所定加重處罰之要件，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自無溯及適用修正後規定之餘地。

㈡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部分被告僅於本院審理中自白洗錢犯行，惟於偵查中否認犯行，自無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刑規定之適用。

㈢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部分

⒈被告行為時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又按該條前段所稱「其犯罪所得」，應係指行為人因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人所得而言（113年度台上字第409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被告行為後，前述規定於民國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為同條例第47條第1項：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

⒉查被告僅於本院審理中自白詐欺犯行，其於偵查中否認犯行，未符合修正前、後規定所要求之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要件，因此不符合前述減刑規定之適用，自毋庸為新舊法之比較。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犯本案犯行，且造成被害人高達300萬元之重大損失，損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社會經濟秩序，本應嚴懲。惟考量其終能於審理中坦認犯行，犯後態度尚可。然被告迄今未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賠償其損害，難認已就犯罪所生損害有何填補之舉。兼衡其犯罪動機、目的、分工情形及參與程度，暨其自述高職畢業、入監前從事水電工作、當時月入4至5萬元、未婚、無子女、無須照顧扶養之人等一切情狀（見院卷第51至52、76頁），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至檢察官雖具體求刑有期徒刑3年6月以上，然本院考量被告終能於本院審理中自白之犯後態度，認檢察官之求刑稍有過重，併此敘明。

四、沒收

㈠犯罪所得部分被告陳稱並未拿到報酬等語（見院卷第74頁），徵諸卷內現存資料，亦無證據證明其實際上因本案獲有不法利益，依罪疑唯有利被告原則，本院自無從宣告沒收或追徵犯罪所得。

㈡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洗錢財物沒收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將洗錢之沒收改採義務沒收，然本院考量：

⒈按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定有明文。學理上稱此規定為過苛調節條款，乃將憲法上比例原則予以具體化，不問實體規範為刑法或特別刑法中之義務沒收，亦不分沒收主體為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之沒收，復不論沒收標的為原客體或追徵其替代價額，同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512號判決意旨參照）。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固採義務沒收主義，惟依前開說明，仍有上述過苛條款之調節適用。

⒉本案洗錢財物未經扣案，且依卷內事證，另案被告張智翔於收取款項後，已依指示放置於指定地點，旋由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取走。足認該洗錢財物並非由被告所實際支配，卷內亦無證據證明被告持有該財物或其替代價額。倘就全部洗錢財物逕命被告負追徵責任，將使未實際取得或支配該財物之被告，負擔全額沒收之不利益，與其分工情形顯不相當而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對該洗錢財物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邱呂凱提起公訴，檢察官簡泰宇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