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北簡易庭(含竹東)97年度竹北簡字第257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　　　 97年度竹北簡字第257號

原告

昇洲精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張堂歆律師

訴訟代理人

甲○○

被告

千誠機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98年5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原告主張：

㈠原告於民國96年3月間，向被告購買立式綜合加工機（CNC機）一台，含軟體總售價為新臺幣（下同）253 萬元，雙方約定被告應於原告公司所在地即新竹縣湖口鄉信義村8 鄰下北勢46之5 號，將上開機械安裝並完成試俥。詎上開機台於原告公司內安裝試俥時，因機台上第四、五軸機械精度不足，導致原告無法順利生產產品，經多次敦請被告帶同訴外人品正公司維修員，至原告公司廠內維修校正，甚至將第四、五軸機械帶回品正公司檢測，然均無法完成修護，品正公司維修人員更告知被告係因機台第四、五軸本身機械精度不足，而非人員操作上之問題。嗣經雙方協議後，被告同意原告將價格為82萬元之第四、五軸機械退回，而改購買價格為274,000 元之第四軸機械，差價為546,000 元（820,000 －274,000 ＝546,000） ，則原買賣價金扣除上開價差後，雙方之買賣價金應為1984,000元（2,530,000 －546,000 ＝1984,000）。又上開買賣價金，原告已於96年5 月31日、同年6 月30日分別支付759,000 元及1,644,500 元，合計2,403,500 元（759,000 ＋1,644,500 元＝2,403,500） 予被告，實已超過應給付之買賣價金，故被告自應退還419,500 元（2,403,500 －1,984,000 ＝419,500） 予原告。

㈡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

⒈原第四、五軸機械與其後之第四軸機械，除該機械本身所含之驅動程式等必要軟體外，兩造於買賣交易時，被告同意內含鈺展國際有限公司之軟體；又因鈺展國際有限公司之軟體，係原告買受原第四、五軸機械與其後更換之第四軸機械，在功能上所必須具備之要件，雙方於達成成交之合意時，全部總價中亦包含軟體之價金，故原告其後更換第四軸機械，價格與上開軟體無涉，被告執軟體價格以資抗辯，顯屬無據。

⒉另經訪價結果，被告所謂之成本價，幾乎等同其他廠商含安裝後之售價，且被告之前有傳真進貨資料，所提之成本價雖為27萬元，但有寫銷售價為29萬元，故原告認第四軸之價金僅為27萬元。

㈢綜上所述，被告因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溢收款項419,500元之利益，致原告受損害，爰依買賣關係及民法179條不當得利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419,5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⒊願供擔保請准為假執行之宣告。被告則以：

㈠本件立式綜合加工機報價為2,574,200元，其中EAGE CAM-2D軟體23萬元，係由被告代購，並未列於上開報價單中，故總價金為2,804,200元，嗣雙方議價後以253萬元成交，被告則減價274,200元給原告，且因被告有開發票給原告，須另加百分之5之營業稅，故本件立式綜合加工機含稅後之價格為2,656,500元，合先敘明。

㈡原告所稱第四、五軸價金82萬元部分，並非成交價，亦未含23萬元之EAGE CAM-2D軟體費，實係因原告購買82萬元之第四、五軸時，被告將23萬元之軟體作為議價之籌碼，若原告改買第四軸時，即需扣除該項被告所支付之23萬元軟體費用。又當初所講的82萬元是含四、五軸及驅動軟體13萬元之價格，且其中RISC＋NURBS即Funct uon＋Hpcc驅動軟體，因屬第四、五軸之必要功能，且此源頭不得拆解退貨，並不得用於第四軸，故第

四、五軸之退貨成本僅有69萬元。

㈢第四軸或第四、五軸係系統內之單件材料，必須經過控制器、參數設定、連線、配線等程序，方可使用，且此部分屬訴外人品正機械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品正公司）的技術。而四軸單項成本為11萬多，四、五軸則係32萬，27萬元部分，並未包含工程師配線，參數設定等ＫＮＯＷ-ＨＯＷ在內，且被告無法取回價值約13萬元之RISC＋NURBS，何況原告尚積欠被告253,000 元，未為支付，故被告實無利潤可言，且已虧損，更無不當得利可言。

㈣又更換第四軸後，被告即將第四、五軸退還給品正公司，嗣品正公司向被告請款時，被告曾告知品正公司，原告有押一筆253,000元之款項尚未給付，品正公司即以253,000元當作折讓，就當成第四、五軸與第四軸相減後之差價。另被告曾告知品正公司RISC＋NURBS即Funct uon＋Hpcc驅動軟體無法拆回，品正公司事後就算了。

㈤最後兩造交易時，被告所折讓給原告之部分，被告亦會要求品正公司給予折讓。一台機器合理利潤是百分之8，因為合理利潤沒有了，被告遂回頭向品正公司要求以成交價給被告百分之3之折讓，嗣亦獲得品正公司的支持。

㈥綜上，爰聲明：請求駁回原告之訴。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原告於96年3 月間，向被告購買立式綜合加工機（CNC 機）一台，被告報價為2,574,200 元，另加上軟體23萬元，合計為2,804,200 元，嗣經兩造議價後，最後以總價253 萬元成交（不含稅）。

㈡被告將上開機械安裝完成試俥後，嗣兩造協議將其中之四、五軸機台更換為四軸機台，被告並已安裝完成，惟兩造於四、五軸機台更換為四軸機台時，未就兩者之差額達成協議。

㈢原告分別於96年5 月31日、同年6 月30日各支付被告759,000元、1,644,500元，合計2,403,500元。

本件爭點及本院之判斷：

㈠被告公司有關第四、五軸機械與第四軸機械之進貨成本，其兩者之差價為何？

⒈證人即品正公司之業務兼售服課課長劉建三到庭證稱：「（被告公司所購買系爭的四軸、四五軸產品是向品正公司購買？）是委託我們公司購買，我們再向其他公司買進零件組裝、測試後再賣給被告；（是否有帶與被告公司交易紀錄？）四五軸的交易沒有帶，我帶來是被告公司支付的款項；（品正公司賣給被告四軸跟四五軸機器的價額各為何？）第一次配到四五軸的款項230 萬元（不含稅），不包含軟體。我們只負責機械、機台及四五軸部分。後來改成四軸，後續由被告與原告去談。四軸的價額公司最後決議由被告公司實付2,015,000 元（含稅）。」（見本院98年4 月8 日言詞辯論筆錄）、「（四軸與四五軸價格查明結果如何？）96年4 月11日報價單內載明本公司賣給被告四五軸最後議價是新台幣216 萬元整（不含稅）。96年5 月14日收取被告公司交付的支票訂金759,000 元、96年8 月9 日收取被告6 期貨款，合計1,256,000 元。應付帳款為216萬元加百分之5 稅金為2,268,000 元，被告公司實際支付訂金加6 期貨款2,015,000 元，應付帳款尚差253,000 元。有收款證明。ＭＣＶ- Ｍ8 Ｈ更換為第四軸，於96年9 月28日更換完成。第四軸機台總價不含稅是197 萬元。應付帳款為197 萬加百分之5 稅金為2,068,50 0元。實際於8 月9 日訂金加6 期貨款為合計為2,015,000 元。被告公司尚要給付我53,500元。因本案兩造通通還沒有結案，所以本公司亦未結案。我有附上第四軸、第四五軸進貨成本；（依證人所述第四軸與四五軸的差價是否為19萬元？）對。（被告尚有差額53,500元尚未支付？）對。故本公司尚未結案‧‧‧在我的資料中，96年10月24日報價單第一項第四軸的代理價是27萬元，這是我們公司報給被告公司的。我後面有備註市場售價29萬元。被告公司要如何賣，我無法干涉；（四五軸價額呢？）96年4 月11日報價單，第一次我談是230 萬元，退百分之3 。第四、五軸比較好利潤，以216 萬元成交；（單純的四五軸進價為何？）品正機械的ＣＮＣ分度盤即是四、五軸，我的進價是32萬元。不含我的利潤。我最後賣給被告沒有細分，算在總價裡面‧‧‧（5 萬多是否還有要向被告收款？）基於公司與被告長期配合，這5 萬多先列呆帳，我也有催款。」等語（見本院98年4 月29日言詞辯論筆錄）。是由證人劉建三上述證言可知，被告向品正公司購買含四、五軸機械在內之全部機器其總價（不含稅）為216 萬元，含稅即為2,268,000 元，被告已支付品正公司2,015,000元，尚餘253,000 元價金未付；嗣更換為四機機械之全部機品總價1,970,000 元，含稅即為2,068,500 元，其兩者之價差為19 0,000元，含稅即為199,500 元

⒉又證人即被告公司之出納宋靜宜到庭證稱：「（有關四五、四軸成本各自是多少？）四、五軸整組廠商給我們的進價是216萬，但客人更換四軸時，原廠僅同意給25.3萬元折價，所以四、五軸進價216 萬扣除25.3萬，是四軸進價‧‧‧該張發票是堆高機。下機器時，我們請毅錦興業下機器，所以這也是我們的成本‧‧‧（系爭機器係向品正公司購買？）對；（所提226 萬8 千元的發票是四、五軸的進價？）對。」等語（見本院98 年2月25日言詞辯論筆錄）。據此，由證人宋靜宜前揭證言可知，被告公司將四、五軸更換為四軸時，被告與品正公司係以含第四、五軸之原總價2,160,000 元，扣除253,000 元之價格即1,907,000 元，作為被告公司與品正公司就含四軸機械之最後成交價。

⒊綜上證人劉建三、宋靜宜兩人所述，其兩人就四、五軸與四軸機械之差價一稱為190,000 元，一稱為253,000 元，兩者並不相符，惟查，被告向品正公司購買四、五軸之價金尚有253,000 元餘款未付，此亦為原告尚未支付被告之四、五軸價金之餘款等情，已如前述，另被告陳稱：最後兩造交易時，被告所折讓給原告之部分，被告亦會要求品正公司給予折讓。一台機器合理利潤是百分之8 ，因為合理利潤沒有了，被告遂回頭向品正公司要求以成交價給被告百分之3 之折讓，嗣亦獲得品正公司的支持等語（見本院98年4 月29日言詞辯論筆錄），因此，證人宋靜宜證述被告公司與品正公司約定兩者之差價以應付之

四、五軸機械之餘款253,000 元為折讓，即不再收取253,000元作為更換四軸機械之價差一節，顯與被告與品正公司過往之交易常情無違，佐以，證人宋靜宜係被告公司之出納，其對被告公司之進貨成本當知之甚詳，準此，被告公司有關第四、五軸機械與第四軸機械之進貨成本，其兩者之差價應以證人宋靜宜所述253,000 元等情為可採。

㈡被告公司有關第四、五軸機械與第四軸機械之進貨成本，其兩者之差價為253,000 元，則被告公司就第四、五軸機械與第四軸機械之進貨成本其價格應各為若干？

⒈品正公司係將含第四、五軸之全部機械出售予被告公司，並未細分其中第四、五軸之機械價格等情，已據證人劉建三證述在卷。然兩造在更換系爭機械時，被告曾將品正公司出具予被告公司其上載有第四軸之代理價270,000 元之報價單傳真予原告公司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則兩造於更換系爭機械之初，被告公司顯有以前開品正公司報價單所列之270,000 元，作為其購買系爭第四軸機械之進貨成本之意，此亦與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抗辯系爭四軸之成本為270,000 元等情相符。從而，被告有關第四軸之進貨成本既為270,000 元，而第四、五軸機械與第四軸機械之進貨成本，其兩者之差價為253,000 元，業如前述，則被告公司有關第四、五軸機械之進貨成本應為523,000元（270,000+ 253,000＝523,000） 一節，應可認定。

⒉雖原告主張品正公司報價單所列之270,000 元即為被告有關四、五軸之售價等語，然查，兩造係先將第四、五軸機械更換為第四軸機械後，始由被告報價後，兩造再行協議其中之差價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又兩造於協商時，原告曾提出以四、五軸機械價格為820,000 元而改買第四軸機械價格為274,000 元，此差價為546,000 元，但因價差金額數目太過龐大，故希望能與被告公司協調將前支付之價差293,000 元對半負擔，負擔金額為146,500 元以減少雙方公司損失等方案，有原告之信函可參。而原告前揭方案係因原告尚有百分之10的尾款未付，則上開差價546,000 元扣除尾款之後，一人一半等情，亦據證人即原告公司之承辦人員甲○○到院證述明確（見本院97年10月3日調解程序筆錄）。因此，本院審酌兩造於更換之初既未先就系爭機械之差價達成協議，而係於更換後始由被告報價，兩造再行協商，原告並協商時提出前揭方案等交易過程，實難認被告所提出之前揭報價單上所載之270,000元即為被告之進貨成本，是原告前揭主張尚不足採。

⒊又被告固抗辯：系爭第四、五軸機械之成本為46萬元等語，然查，品正公司係將含第四、五軸之全部機械出售予被告公司，並未細分其中第四、五軸之機械價格等情，業如前述，因此，被告何以能在未細分各項機械價格中區分出第四、五軸機械之成本？遑論，將系爭機械出售予被告之品正公司承辦人員劉建三，亦到庭證述其無從區分第四、五軸之單獨成本等語，是以，被告前揭抗辯，亦不足採。

⒋綜上，在原告主張系爭第四軸之售價為27萬元及被告抗辯系爭第四、五軸之成本為46萬元等情，均不可採之情況下，本院僅得審酌被告於更換後向原告報價時以27萬元作為系爭第四軸之成本，而第四軸與第四、五軸經品正公司折讓後，兩者之差價為253, 000元等情，據此而推算第四、五軸之成本應為523,000 元。

㈢被告公司有關第四、五軸機械與第四軸機械之進貨成本其價格分別為523,000 元、270,000 元，則被告出售予原告公司其兩者之售價各為若干？又其差價為何？

⒈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詞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如契約之文字已表示當事人之真意，無需別事探求者，固不得捨契約文字而為曲解，然苟契約文字文義不明，自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標準，以探求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何在之必要。查兩造協議將四、五軸機台變更為四軸機台時，並未就兩者之差額達成協議一節，為兩造所不爭執，準此，本院自得以兩造過去交易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並參酌交易上之習慣，依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等作全般之觀察。

⒉經查：

⑴被告就系爭機械全部之報價為2,574,200 元，加上軟體23萬元，合計為2,804,200 元，嗣兩造以253 萬元成交，依此計算，兩造係以被告報價金額之九成作為最後之成交金額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⑵又被告就四、五軸機械之報價為82萬元，按九成計算，其與原告最後之成交金額應為738,000 元，應可認定。

⑶再者，被告就第四、五軸機械之進貨成本為523,000 元，其以738,000 元之價格出售予原告，是以此推算，被告就第四軸之進貨成本既為270,000 元，則其出售予原告之價格應為380,994 元（738,000/523,000 ｘ270,000 ≒380,994 ，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

⒊綜上，被告公司出售予原告之第四、五軸機械與第四軸機械之價格應分別為738,000 元、380,994 元，則被告出售予原告公司系爭機械之差價即為357,006 元（738,000-380,994 ＝35 7,006）。

㈣原告基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機械之溢付款，是否有理由？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

⒉查被告公司出售予原告之第四、五軸機械與第四軸機械之差價為357,006 元，業如前述，因此含第四、五軸之系爭機械，其總價（不含稅）既為2,530,000 元，則含第四軸之系爭機械，其總價（不含稅）即應為2,172,994 元（2,530,000-357,006＝2,172,994） ，故系爭第四軸之總價含稅即為2,281,644 元（2,172,994 ｘ1.05≒2,281,644） 。又原告已支付被告公司合計2,403,500 元，亦如前述，準此，被告就原告更換為第四軸機械後所溢付之121,856 元（2,403,500-2,281,644 ＝121,856） ，其受領顯無法律上之原因，並致原告受有損害，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機械之溢付款121,856 元，洵屬有據。

㈤綜上所述，兩造協議將第四、五軸更換為第四軸機械後，原告既溢付121,856 元，業如前述，則原告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機械之溢付款121,856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97年4 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逾上開範圍之請求，尚乏所據，應予駁回。

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院審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本件原告勝訴部分，係就民事訴訟法第427條訴訟適用簡易程序所為被告敗訴之判決，依同法第389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原告雖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惟此僅係促請本院依職權宣告而已，無庸為准駁之裁判。至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該部分訴之駁回而失所依據，應予駁回。

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