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陳信硯

被告

許崧暉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7957號、第21523號、114年度偵字第522號），嗣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之意見，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部分： 被告陳信硯、許崧暉所犯均非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之第一審案件，而於準備程序進行中，被告2人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先行說明。

二、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除下列事項外，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如附件）：

㈠犯罪事實欄一、第6行至第8行所載「陳信硯、許崧暉與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詐欺取財、隱匿詐欺所得去向之洗錢犯意聯絡」補充更正為「陳信硯、許崧暉與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隱匿詐欺所得去向之洗錢犯意聯絡」；同欄倒數第3行至最末行所載「藉此輾轉方式製造金流斷點，掩飾詐欺集團所得財物之實際去向與所在。嗣戴美秀發覺受騙，報警處理而循線查獲上情」補充更正為「藉此輾轉方式製造金流斷點，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嗣戴美秀發覺受騙報警處理，經警調閱監視錄影器畫面，並於113年9月25日17時33分許，在高雄市路竹區中山路1157巷口，許崧暉因形跡可疑為警攔查，並扣得如本院附表所示之物，而循線查悉上情」。

㈡證據部分增加「被告陳信硯、許崧暉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見本院卷第49頁至第50頁、第93頁、第99頁、第102頁、第104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湖內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份（見高市警湖分偵字第11372565900號卷〈下稱警卷〉第45頁至第49頁）及扣案如本院附表所示之物」。

三、論罪科刑：

㈠適用法條之說明：

⒈按刑法第212條所定「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係指操行證書、工作證書、畢業證書、成績單、服務證、差假證或介紹工作之書函等而言；又若在制式之書類上偽造他人印文或簽名，已為一定意思表示，具有申請書或收據等類性質者，則係犯偽造文書罪。而刑法上之行使偽造文書罪，祇須提出偽造之文書，本於該文書之內容有所主張，即屬成立。查被告許崧暉有出示識別證，佯為商林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人員向告訴人戴美秀收款，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而該識別證上載有公司名稱、姓名、職稱等資訊，此有告訴人所使用之行動電話螢幕畫面截圖照片（見警卷第103頁）在卷可佐，足認係作為證件持有人確有於上開公司任職之工作證明，自屬特種文書。而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及被告許崧暉在制式之收據上偽造「商林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訖章」、「林家賢」之印文，並偽簽「林家賢」署名，此有上開收據1張在卷可查（見警卷第109頁），從形式上觀察，即足以知悉係表示由該公司派員收到款項之證明，已為一定意思表示，當屬刑法第210條所稱之私文書。而被告許崧暉於面交取款時向告訴人出示上開偽造之識別證及收據，自係本於該等文書之內容有所主張，並足以生損害於各該制作名義人之公共信用權益，即該當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2罪無訛。

⒉次按凡是行為人客觀上有隱匿或掩飾行為，且其主觀上知悉或可得知悉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是特定犯罪所得，即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之洗錢行為要件。經查：本案詐欺集團待上開告訴人受騙，指示被告許崧暉前往取款後，將收取之贓款轉交給被告陳信硯後上繳，將使檢警機關難以透過金流，追蹤贓款流向，進而達到隱匿該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目的，且洗錢之財物未達1億元，自合於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之洗錢行為，而構成同條例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

⒊而被告2人雖未參與詐欺取財行為之全程，其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亦未必有直接之犯意聯絡，然被告許崧暉所參與持前開偽造之識別證及收據向告訴人收取詐欺款項後再轉交給被告陳信硯，再由被告陳信硯上繳之部分行為，仍為本案詐欺集團整體犯罪計畫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而共同達成不法所有之犯罪目的，未逾越合同意思之範圍，且被告陳信硯所參與雖係收水上繳之分工，然被告陳信硯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其知悉車手面交會拿偽造之收據及識別證以取信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第49頁）。從而，被告2人對於所參與前揭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全部犯罪結果，應共同負責。

㈡論罪：

⒈核被告陳信硯、許崧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

⒉公訴意旨就被告陳信硯漏未論以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惟此部分與檢察官起訴並經本院判決有罪之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之關係（詳後述），為起訴效力所及，且經本院當庭告知被告陳信硯所犯上開罪名，並予充分辯論之機會（見本院卷第49頁、第98頁、第99頁），而無礙於其防禦權行使，自應併予審理。

⒊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偽造「商林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訖章」印文、被告許崧暉偽刻「林家賢」印章後偽造「林家賢」印文及偽簽「林家賢」署名之行為，均係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應為偽造私文書之行為所吸收；又偽造私文書及特種文書後復由被告許崧暉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各為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⒋被告2人與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就上開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⒌被告許崧暉利用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偽刻上開「林家賢」之印章，係間接正犯。

⒍被告2人上開所為，同時觸犯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等罪名，皆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各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㈢刑之減輕事由： 雖被告陳信硯、許崧暉就其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等犯行，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認罪，且渠等參與本案犯行分別獲有3000元、3500元之犯罪所得，業經被告2人供認在卷（見警卷第21頁；113年度偵字第21523號卷第15頁），而本院已善盡訴訟照料義務，告知並給予相當期間供渠等繳回犯罪所得減刑，惟迄至宣判前仍未繳回犯罪所得，故均無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輕其刑規定適用之餘地，一併說明。

㈣量刑：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均有謀生能力，竟不思循正當途徑獲取所需，為貪圖輕易獲得金錢，竟與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分工，以行使偽造識別證及收據之手法遂行詐騙行為，除造成告訴人受有財物損失外，並使社會互信受損，擾亂金融交易往來秩序，且被告許崧暉將收得之詐欺贓款轉交給被告陳信硯收水上繳，藉此遮斷金流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致使執法人員不易追查詐欺之人之真實身分，所為實屬不該；並衡告訴人受騙之金額非低、被告2人之角色地位、分工情形；復衡被告2人始終坦承犯行，惟均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賠償損害之犯後態度；末衡被告2人之素行（詳法院前案紀錄表）、被告陳信硯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業工及打掃、未婚、無小孩、需要扶養奶奶、現在與爸爸、哥哥及奶奶同住，被告許崧暉高職肄業之智識程度、業工地、未婚、無小孩、需要扶養外婆、現在與母親跟哥哥同住（見本院卷第103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欄一、二所示之刑。

㈤沒收部分：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固為刑法沒收之特別規定，惟縱屬義務沒收，仍不排除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之適用，而可不宣告沒收或予以酌減之（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91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⒈被告陳信硯、許崧暉參與本案犯行分別獲有3000元、3500元之犯罪所得，業經本院認定如前，為渠等本案犯罪所得，既未扣案亦沒有發還或賠償告訴人，為避免渠等因犯罪享有犯罪利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分別於被告2人所犯如主文欄一、二所示之罪刑項下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⒉扣案如本院附表編號3至6所示之物，手機及耳機是用來跟本案詐欺集團聯絡、偽造之印章及印泥案發當天有拿出來蓋用，業據被告許崧暉供認在卷（見本院卷第102頁），核均係供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不論屬於被告2人與否，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分別於被告2人所犯如主文欄一、二所示罪刑項下宣告沒收之。

⒊未扣案偽造之「商林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據1張，係供被告2人犯本案詐欺犯罪所用，業據渠等供認在卷，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分別於被告2人所犯各罪刑項下宣告沒收之，而偽造之「商林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訖章」印文、「林家賢」署名及印文，既附屬於前開偽造之收據上，自無庸再重複宣告沒收。

⒋本案既未扣得被告許崧暉持以向告訴人行使之識別證，及偽造之「商林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訖章」，亦無法排除本案詐欺集團係以電腦套印或其他方式偽造上開印文之可能，且考量印章、識別證等取得容易，在刑法上應無沒收之重要性，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不予宣告沒收。

⒌其餘扣案物無證據顯示與本案有關，亦非違禁物，爰不予宣告沒收。

⒍依據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立法理由所載：「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一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並將所定行為修正為『洗錢』。」，可知該規定乃是針對犯罪客體所為之沒收規定，且未有對其替代物、孳息為沒收或於不能沒收、不宜執行沒收時應予追徵等相關規定。因此，本規定應僅得適用於原物沒收。經查，本案洗錢之財物，業經被告許崧暉轉交給被告陳信硯上繳，此經本院認定如前，且依據卷內事證，並無法證明該洗錢之財物（原物）仍然存在，更無上述立法理由所稱「經查獲」之情，因此，尚無從就本案洗錢之財物，對被告2人諭知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正中提起公訴，檢察官黃碧玉到庭執行職務。

本院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