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范承澤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4620號）及移送併辦（114年度偵字第8754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進行中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改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並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范承澤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自民國114年2月27日起，加入通訊軟體飛機暱稱「奧德賽」、「TDD」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等三人以上成年人所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結構性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並擔任領款車手。范承澤與「奧德賽」、「TDD」及上述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由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分別於附表一編號1至4所示之詐欺時間，以各該編號所示之詐騙手法，分別向各該編號所示之陳冠宇等4人施以詐術，致其等均陷於錯誤，而分別於各該編號所示之時間，匯款如各該編號所示之金額至劉懿萱之中華郵政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內，范承澤再以其所有如附表二編號4、5所示之手機作為聯絡工具，透過通訊軟體TELEGRAM群組「再出發」、「包裹洗車密碼群」，聽從「奧德賽」等人指示，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持本案帳戶金融卡，將如附表一各該編號所示之款項提領一空，以製造金流斷點，達到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去向及所在之結果，並妨害國家調查、發現、保全上開詐欺犯罪所得。嗣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員警於114年3月1日15時40分許，在高雄市○○區○○路000號之左營新莊仔郵局ATM前執行勤務時，發現范承澤行跡可疑而上前盤查，當場扣得如附表二編號1至5所示之物，因而查悉上情。

理由

一、本件被告范承澤所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認無不得或不宜改依簡式審判程序進行之情形，爰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84條之1規定，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又證人即告訴人侯聖英於警詢中所為之證述，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於被告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即絕對不具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至於本件所引屬於審判外陳述之傳聞證據，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第159條第1項關於傳聞法則規定之限制，依法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坦承在卷，並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自願受搜索同意書、扣案物品照片、被告扣案手機內之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元髒 豬」帳號資訊擷圖、TELEGRAM群組「再出發」、「包裹洗車密碼群」對話紀錄擷圖、被告與TELEGRAM暱稱「TDD」之對話紀錄擷圖及附表一編號1至4證據出處欄所示之人證、書物證在卷可證，且有如附表二所示之物扣案可佐，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確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339條之4所定之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有所不同，審酌現今詐欺集團之成員皆係為欺罔他人，騙取財物，方參與以詐術為目的之犯罪組織。倘若行為人於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行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繼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犯罪組織時，其犯行始告終結。故該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多次加重詐欺之行為皆有所重合，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僅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犯，而其他之加重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338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參與前述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本案為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足憑，被告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行為，已為本案中之首次加重詐欺取財犯行所包攝，是被告應就其所屬詐欺集團於本案首次詐騙附表一編號2告訴人侯聖英之行為，論以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參與犯罪組織罪。

㈡核被告就附表一編號2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就附表一編號1、3、4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㈢被告與「奧德賽」、「TDD」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就上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等犯行，俱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就附表一編號2部分，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就附表一編號1、3、4部分，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俱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論處。

㈤被告所為本案犯行，係由其所屬詐欺集團共犯分別對不同之告訴人施用詐術，而侵害不同告訴人之財產法益，應認被告所犯4次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㈥檢察官移送併辦之犯罪事實，與起訴意旨所列之告訴人（即附表一編號3、4）相同，為事實上一罪關係，為本案起訴效力所及，自得併予審理，併此敘明。

㈦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1款規定：「詐欺犯罪：指下列各目之罪：㈠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㈡犯第43條或第44條之罪。㈢犯與前二目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其他犯罪」，查被告本案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自屬前揭規定所指之詐欺犯罪。復依同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本件因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自白犯罪，並供稱其尚未領得報酬（警1卷第12頁，偵卷第22頁，金訴卷第149至150頁），惟被告提領如附表一所示之款項，於尚未轉交詐欺集團上游成員前，核屬其參與本案犯行而置於其實力支配下之犯罪所得，而被告遭執行勤務員警查獲時，已當場坦承其為詐欺集團領款車手，並主動提出其提領之犯罪所得予員警扣押在案，故應可寬認被告就其所犯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已主動繳交其犯罪所得，爰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㈧又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再者，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犯第3條之罪，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所謂「自白」，乃對自己之犯罪事實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肯定供述之意，亦即祇須自白內容，具備基本犯罪構成要件之事實，即足當之。查被告於警詢、偵查時已坦承其參與本案至少有三人以上組成之詐欺集團，負責向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拿取金融卡，並依指示持金融卡至自動櫃員機領取款項，再將領得款項轉交予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客觀事實（警1卷第8至11頁，偵卷第21頁），於本院審理中亦就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及罪名均全部承認（金訴卷第32、139、144頁），足認其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所為之供述，已符合對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罪構成要件事實之自白。被告於偵訊中雖未表明其坦承參與犯罪組織犯行，然此係因檢察官於偵訊中未訊問被告就上述犯行是否坦承犯罪所致，為避免其因而喪失法律所賦予減刑寬典之機會，揆諸前揭說明，應認其仍符合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犯罪之情形，而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減刑規定之適用。是被告就附表一編號2所犯之參與犯罪組織犯行、附表一編號1至4所犯之一般洗錢犯行，在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已自白，並於員警查獲之際，主動提出其提領之犯罪所得予員警扣押在案，應可寬認被告已主動繳交全部犯罪所得，業如前述，分別合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輕其刑之規定。惟依前揭罪數說明，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4部分，均係從一重論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是被告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即參與犯罪組織罪、一般洗錢罪）減刑部分，本院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將併予審酌。

㈨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循正當途徑賺取所需，知悉詐欺集團對社會危害甚鉅，竟貪圖利益，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之犯罪組織，擔任提領人頭帳戶內詐得款項之車手，破壞社會互信基礎，助長詐騙犯罪歪風，並造成告訴人陳冠宇等4人受有相當之財產損失，所為實屬不該，惟念及被告非該詐欺集團負責籌劃犯罪計畫及分配任務之核心成員，僅屬聽從指示、負責持金融卡領取款項之次要性角色，不法罪責內涵相對較低；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犯行（含想像競合之參與犯罪組織罪、洗錢罪合於減刑規定），犯後態度尚佳，被告於本院審理期間與告訴人陳冠宇、陳心縈、吳俊宗達成調解並賠付完畢，已實際彌補告訴人陳冠宇、陳心縈、吳俊宗所受部分損失，有本院調解筆錄、告訴人陳冠宇提出之刑事陳述狀及被告提出之匯款單據（金訴卷第115至121、159至163頁）附卷可考，又被告雖有意願與告訴人侯聖英試行調解，然因告訴人侯聖英未到場參與調解，有本院刑事報到單（金訴卷第105頁）存卷可參，是被吿迄未與告訴人侯聖英達成和解或調解，並賠償其所受損失，尚無法完全歸咎於被告所致；末斟以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陳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暨經濟狀況(因涉及隱私，故不予揭露，金訴字卷第150頁)，如法院前案紀錄表所示之前科素行，以及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就被告本案所為犯行，分別量處如附表一編號1至4主文欄所示之刑。

㈩復審酌被告所犯4次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犯罪類型、動機、手段及目的相同，且於同日之密接時間內為之，如以實質累進加重之方式定應執行刑，則處罰之刑度顯將超過其行為之不法內涵，而違反罪責原則，復考量因生命有限，刑罰對被告造成之痛苦程度，係隨刑度增加而生加乘效果，而非以等比方式增加，是以隨罪數增加遞減其刑罰之方式，當足以評價被告行為不法性之法理（即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就被告所犯各罪所處之刑，定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

四、沒收

㈠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據被告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供稱：我是拿附表二編號1之金融卡提領本案扣得之新臺幣（下同）134,000元、編號2之讀卡機是用來測試金融卡能否使用，編號4至5之手機都有登入我的TELEGRAM帳號並用來聯繫詐欺集團成員等語（警1卷第7頁，金訴卷第149頁），核與扣案如附表二編號4、5所示手機內之TELEGRAM暱稱「元髒 豬」帳號資訊擷圖、TELEGRAM群組「再出發」、「包裹洗車密碼群」對話紀錄擷圖、被告與「TDD」之對話紀錄擷圖（警1卷第29、33至52頁）相符，足認附表二編號1、2、4、5所示之物均係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爰均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之。

㈡復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立法理由所載：「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一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並將所定行為修正為『洗錢』。」，可知該規定乃是針對犯罪客體所為之沒收規定，且未有對其替代物、孳息為沒收或於不能沒收、不宜執行沒收時應予追徵等相關規定。因此，本規定應僅得適用於原物沒收。查被告自本案帳戶提領如附表二編號3所示之134,000元，未及轉交予詐欺集團上游成員，即為員警查獲、扣押在案，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扣案物品照片（警1卷第21至23、27頁）在卷可稽，核屬本件洗錢之財物，爰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

㈢另附表二編號6至7所示之物，無證據證明與被告本案犯罪相關，爰均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世勛提起公訴，檢察官廖華君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