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劉建宏

劉偉漢

上列被告因毀棄損壞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459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劉偉漢因聽聞劉建宏與Ａ０２之男友Ａ０１間有債務糾紛，遂與劉建宏共同基於毀損及恐嚇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14年3月6日22時許前某時許，由劉偉漢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A車)搭載劉建宏至Ａ０２、Ａ０１位在嘉義縣番路鄉住處附近，尋得Ａ０２所有停放在嘉義縣○路鄉○○村○000鄉道路○○○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B車)後，2人即於同日22時許，朝B車潑灑柏油並持不明器械敲打B車，復對B車撒冥紙、並在旁燃放鞭炮，而以此方式恫嚇居住於該處之Ａ０２、Ａ０１，並且致使B車之板金、前大燈、後車尾燈，後擋風玻璃及輪胎毀損，足生損害於Ａ０２，而使Ａ０２、Ａ０１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二、案經Ａ０２訴由嘉義縣警察局中埔分局報告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案檢察官、被告劉建宏及劉偉漢對於下述本院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依據之各項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112至115頁、第119頁），另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自得採為本件認定事實之基礎。另其餘本判決所採之非供述證據亦均經法定程序取得，無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2人固坦承有於案發時間一同駕駛A車至告訴人Ａ０２上開住處附近，並有在B車旁放鞭炮等節，惟矢口否認有何毀損、恐嚇犯行，辯稱：其2人是要去找被害人Ａ０１討債，但找不到被害人住處，有看到被害人平常使用的B車，當時B車已經係遭人潑漆、撒冥紙的狀態，所以其2人下車看，便因為覺得被害人活該，所以在現場放鞭炮等語。經查：

（一）被告2人有於上開時間、地點，在B車旁施放鞭炮，並前往證人即告訴人Ａ０２、證人即被害人Ａ０１上開住處門口與證人Ａ０２之父親對話，又證人Ａ０２所有之B車遭人以上揭方式毀損等節，為被告2人所不爭執，核與證人Ａ０２、Ａ０１在警詢、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警卷第16至18頁、第20至22頁；偵卷第14至15頁、第18至19頁；本院卷第99至111頁)，並且有現場及車損照片35張、路口監視器影像畫面截圖15張、統一超商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4張、嘉義縣警察局中埔分局114年9月6日嘉中警偵字第1140016770號函暨所附員警工作紀錄簿及報案錄音光碟1份、估價單及證人Ａ０２、Ａ０１間之通訊軟體LINE（下稱LINE）對話紀錄截圖各1張等存卷可參(警卷第24至41頁；偵卷第20至38頁；本院卷第59至63頁)，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二）按刑法上所謂恐嚇，祇須行為人以足以使人心生畏怖之情事告知他人即為已足，其通知危害之方法並無限制，除以積極明示之言語舉動外，凡以其他足使被害人理解其意義之方法或暗示其如不從，將加危害而使被害人心生畏怖者，均應包括在內。而該言語或舉動是否足以使他人生畏怖心，應依社會一般觀念衡量之，如行為人之言語、舉動，依社會一般觀念，均認係惡害之通知，而足以使人生畏怖心時，即可認屬恐嚇（最高法院22年度上字第1310號、73年度台上字第1933號、84年度台上字第813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刑法第305條所謂之恐嚇，僅以通知加害之事使人心生畏懼為已足，不以發生客觀上之危害及確有加害意思為必要，至被害人是否心生畏懼，應本於社會客觀經驗法則以為判斷基準。

（三）證人Ａ０１在警偵指稱：其於114年3月6日22時許要出門去買檳榔，遠遠看到有人砸車及放鞭炮，對方先用棍棒敲打車窗和後照鏡、板金，然後用腳踩B車之保險桿，潑柏油、放鞭炮，其看到就返家打電話給其女友即證人Ａ０２，後來警察就來了，其認識其中一名男子是被告劉建宏，其有欠被告劉建宏錢，其後來怕到要吃安眠藥才能睡覺，而且不敢一個人出門等語（警卷第20至22頁；偵卷第18至19頁），在本院審理中證稱：B車之車主為證人Ａ０２，平常是其在使用，其是於案發當天3時許、4時許，將B車停放在上址，該處距離其與證人Ａ０２之住處大約200到300公尺，因位置偏僻所以平時少有人車進出，於案發前其沒有出門，但都沒有聽見類似砸車的聲音，當日22時許其原本要去買東西，出門後聽見很大聲的喊叫聲還有棍棒砸車的碰撞聲，其稍微小跑步到巷口後，看見有1台車停放在B車旁，並有1人持棍棒在砸車、另1人好像在潑漆，其中1人為被告劉建宏，但因為留在現場可能隨時對其有危險性，所以其馬上返回住處打電話給證人Ａ０２，請證人Ａ０２報警，與證人Ａ０２聯絡的過程中，其還有聽到鞭炮聲，被告2人毀損B車後，有到其與證人Ａ０２住處外，跟證人Ａ０２之父親說叫其跟證人Ａ０２躲遠一點，當時其的債權人只有被告劉建宏，其積欠被告劉建宏大約新臺幣10萬元，被告劉建宏知道其與Ａ０２同住上址及平時是其在使用B車，其在案發後覺得很恐怖、感到害怕，也因此去看了精神科醫生等語（本院卷第100至111頁）；證人Ａ０２在警詢及偵查中亦證稱：其於114年3月6日22時7分許，接到證人Ａ０１的電話，通話中證人Ａ０１說看見有不明車輛停放B車旁邊且聽見鞭炮聲，其就報警了，後來B車遭撒冥紙、潑柏油等情形讓其感到心生畏懼等語（警卷第17至18頁；偵卷第14頁）。證人2人前後所述一致，亦就案發過程互核相符，倘非親身經歷，殊難想像得以為一致之陳述，則證人2人所述，尚屬可採。

（四）復觀諸證人2人間之LINE對話紀錄，於案發當日22時9分許，證人2人語音通話後，證人Ａ０１陸續傳送「還在那邊放鞭炮」、「在停車那邊放鞭炮」等訊息，證人Ａ０２並回覆稱「我要報警了」等訊息；又觀以證人Ａ０２與其家人間之LINE對話紀錄，其家人於案發當天22時30分許傳送「你爸爸說他已經跟對方說不認識」等訊息，證人Ａ０２回覆「我車子被砸了」、「警察說的」、「我回家要去做筆錄」等訊息，此有證人Ａ０２、Ａ０１間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證人Ａ０２與其家人間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各1張等在卷可佐（警卷第36頁；本院卷第163頁）。又經本院當庭勘驗證人Ａ０２之報案電話檔案如附表一所示（本院卷第89至94頁）。由上開對話紀錄及報案內容可知，證人Ａ０２於接獲證人Ａ０１之通知後，確有即時於案發當天之22時20分許、22時34分許、22時39分許陸續與員警聯繫，並於通話中告知員警證人Ａ０１有於案發當天22時許，看到有人停車在B車旁邊並聽見B車旁有棍子敲擊之聲音、22時9分許聽見施放鞭炮之聲音，並有兩名身上有刺青之男子至證人Ａ０２、Ａ０１之住處與證人Ａ０２之父親交談等內容，嗣經警到場查看後，發現B車確有遭人毀損，遂通知證人Ａ０２等情。益徵證人2人上開證述信而有徵，應足採信。

（五）再者，經本院當庭勘驗現場監視器影像檔案如附表二所示（本院卷第95至99頁、第125至126頁），於監視器畫面顯示時間3月6日21時57分許至22時1分許間之時段，並未有任何人車經過案發地點；於22時2分許即有車輛駕駛至案發地點，停放在路邊後持續開啟大燈；於22時5分許，證人Ａ０１自其住處走出後前進至巷口，未走至道路邊緣相接處隨即返回住處，證人Ａ０１再次走出巷口時，邊講電話邊查看；於22時8分許，畫面有橘黃色燈光閃爍多次；嗣於22時9分許上開車輛即離開案發現場；於22時25分許至22時36分許間之時段，並未有任何人車經過案發地點等節。而被告2人自承於案發時間有駕駛A車至B車旁觀看及放鞭炮，則上開監視器畫面顯示之橘黃色燈光閃爍情形應係放鞭炮所呈現之光影，足見於案發前後除被告2人外，並無其他人車經過或於案發地點停留。另觀諸統一超商監視器影像畫面，被告2人離開案發現場後，尚前往附近之超商，並於超商門口查看鞋面，而被告劉偉漢在本院亦稱當時係在觀看鞋子是否有在案發現場髒掉之情形等語（本院卷第123頁），倘非被告2人在現場有潑灑柏油等行為，地面上原先已沾有之柏油應至多僅會因鞋底接觸地面沾染，殊難想像會沾染到鞋面或衣褲，是均足以證明被告2人有在現場為毀損車輛、潑灑柏油、施放鞭炮及撒冥紙之行為。

（六）末參諸現場及車損照片，被告2人除以不明器械敲打而致B車之板金凹陷、前大燈、後車尾燈及後擋風玻璃破裂外，亦潑灑柏油、撒冥紙等物，B車沾染柏油之面積甚鉅且難以清除，而致B車不堪使用（警卷第24至32頁；偵卷第21至38頁）。又被告劉建宏在本院審理中亦自陳：之前證人Ａ０１有用B車載過其，所以其知道B車是證人Ａ０１跟Ａ０２的等語，顯見被告2人明確知悉B車為證人2人平時所用，仍以前揭方式毀損B車。則依一般社會通念下，於發現平時使用之車輛，遭他人以上揭方式嚴重毀損，並遭潑灑冥紙、在車輛現在及住處附近放鞭炮，此種作為即將加害他人生命、恐將造成傷亡之具有警告意味之動作，在客觀上應已足使一般人產生生命、身體可能遭受危害而心生畏怖，是被告2人之行為，確已足使證人2人心生畏懼，而生危害於其等之安全甚明。

（七）綜上所述，被告2人空言辯稱顯係臨訟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故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人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2人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及同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

（二）被告2人共同犯罪，彼此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其2人所犯上揭2項罪名，行為均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是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均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毀損罪論處。

（三）被告劉偉漢前於110年間，因侵占及偽造文書案件，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10年度聲字第656號裁定，定應執行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111年1月2日縮短刑期執行完畢，有公人提出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執行指揮書電子檔紀錄及被告劉偉漢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3至18頁、第165至167頁）。被告劉偉漢於前揭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固為累犯。惟審酌被告劉偉漢前案與本案所犯之罪質不同，犯罪情節、所侵害之法益及有無被害人等情亦有所不同，尚難認被告劉偉漢就本案所犯有特別惡性或對於刑罰反應力顯然薄弱而無法收矯治之效。經參酌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爰不予加重被告劉偉漢之最低本刑，先予敘明。

（四）爰審酌被告2人均已成年且思慮成熟，然不思以理性方式解決紛爭，竟藉債務糾紛此端由，以潑灑柏油、撒冥紙、放鞭炮並持不明棍棒敲打B車等手段毀損告訴人所有之B車，並藉此方式恐嚇危害告訴人、被害人之安全，被告2人非但不知尊重他人財產權益，且前揭手段之潛在危險性及使告訴人、被害人畏懼之程度非低，實應給予被告2人一定程度之量刑非難；又酌以被告2人犯後均否認犯行，且迄今未曾與告訴人、被害人洽談調解或賠償等請，尚無從為更有利於其等之考量；暨兼衡被告2人在本院自陳之智識程度、職業、家庭經濟狀況，以及上開被告劉偉漢之素行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05條、第354條、第55條、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俊良提起公訴，檢察官陳志川、檢察官李志明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