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90號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90號

原告

黃飛鳶

訴訟代理人

黃耀西

訴訟代理人

吳宏輝律師

複代理人

林堯順

被告

黃美惠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12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緣坐落嘉義市○段○○段82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原告所有，而被告所有同段1426建號，門牌號碼嘉義市○○街414 號建物（下稱系爭建物）坐落於系爭土地上，自被告民國86年2 月3 日以買賣為原因取得後即無權占有該部分面積共52.44 平方公尺之土地，迄99年1 月21日又將系爭建物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與訴外人黃白玉。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無權占有使用他人之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息，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亦著有判例可參；再按，第97條、第99條及第101 條之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均準用之；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百分之十為限。約定房屋租金，超過前項規定者，該管直轄市或縣（市）政府得依前項所定標準強制減定之，土地法第105 條、第97條分別定有明文。是以，城市地方土地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申報總地價之年息百分之10為限。查被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係無法律上原因而獲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並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依土地法第105 條準用同法第97條所定土地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10計算無權占有期間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又此項不當利益返還請求權因五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故原告請求起訴時回溯五年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依此計算，系爭土地每平方公尺申報地價（應為公告地價之誤）為新台幣（下同）56,800元，自被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期間至99年1 月21日回溯5 年起算，算至94年1 月20日止，則被告因此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1,489,295 元（計算式：56, 800 ×52.44 平方公尺×10％×5 年＝1,489,295 ）。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489,295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按土地及其土地上之房屋同屬一人所有，而僅將土地或僅將房屋所有權讓與他人，或將土地及房屋同時或先後讓與相異之人時，土地受讓人或房屋受讓人與讓與人間或房屋受讓人與土地受讓人間，推定在房屋得使用期限內，有租賃關係，其期限不受第449 條第1 項規定之限制，民法第425 條之1 定有明文。查兩造為父女關係，系爭土地及系爭建物起初皆屬原告一人所有，其後再由原告將系爭建物過戶予原告長子即訴外人黃耀東，嗣因黃耀東經濟變故急需資金償債，而欲變賣系爭建物，原告得知後擔憂黃家祖產落入他姓氏人手上，乃多次口頭勸說女兒出面購買，被告為達成原告心願並基於手足相扶，始四處籌措資金於86年2 月3 日向訴外人即原告長子黃耀東以買賣方式取得系爭建物，原告當時即已與被告達成無限期、無償使用系爭土地之親子默契，雖基於對父親之信任，不敢也不好意思要求訂立書面租賃契約，惟原告曾對被告口頭承諾表示「黃家的子孫可以無條件使用黃家的土地，你放心」，依民法第180 條規定，原告即應有履行親子間承諾之基本道德義務不得請求返還，另按民法第153 條前段明定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且依原告於13年間不曾對被告就系爭土地之使用提出任何口頭或書面異議，已可證明被告並非無權占有。

（二）況被告從未增建、改建、入住或出租系爭建物致獲得任何實質或無形利益，僅係於原告口頭同意下，自86年由原告三女即證人黃白玉入住系爭建物，並由其負責原告及其配偶之三餐料理照顧、家庭清潔與衣物清洗等各項雜事，直至97年10月間，又被告自92年1 月起至97年10月間，每月皆給予原告現金7,000 元以作為孝養回饋，可見被告購買系爭建物從未有因此獲得任何利益之想法，未料事隔13年彼此相安無事，99年初疑似原告欲改建其目前居處（即門牌號碼嘉義市○○街416 號建物）之後方建物時，未知會目前居住系爭建物之證人黃白玉，逕自指揮工人拆除系爭建物與原告居處間之隔牆，導致證人黃白玉反彈，雙方因而產生不愉快之言語相對，原告乃先以刑事案件指控原告三女黃白玉，欲藉此要求黃白玉遷出系爭建物，被告為維護證人黃白玉居住於系爭建物之合法性，於99年1 月間將系爭建物以贈與方式過戶給黃白玉，原告乃又藉「不當得利」之名提起本件訴訟，原告提起本件訴訟，實無理由。

（三）退萬步言，倘認被告應給付原告不當得利，惟參照最高法院68年度台上字第3071號判例意旨「租用基地建築房屋，其地租依土地法第105 條規定準用同法第97條所定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標準，即以不超過土地申報價額年息百分之十為限。惟計算基地租金之數額，除以基地申報地價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相比較，以為決定。並非必達申報總地價年息百分之10最高額。」，系爭土地位於光彩街6 米寬街道，左側為一大片未開發利用之私人封閉土地，整體屬舊有社區部落，倘以申報地價10％計算土地租金，實在不合情理，且被告從未增建、改建、入住或出租系爭建物致獲得任何實質或無形利益，參以被告係因原告勸說始購買系爭建物，原告亦與被告達成無限期、無償使用系爭土地之親子默契，是以本案土地租金之計算最多僅為申報地價1 ％，即5 年土地租金為57,474元（計算式：99年1 月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21,920×52.44 平方公尺×1 ％×5 年＝57,474），又被告自92年1 月起至97年10月間，每月皆給予原告7,000 元，合計共490,000 元作為孝養之金額，早已遠遠超過所需返還之土地租金。

（四）並答辯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予假執行（見本院99年3 月25日言詞辯論筆錄）。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系爭土地為原告所有，而系爭建物為被告於86年2 月3 日購入，再於99年1 月21日贈與訴外人黃白玉，此有土地、建物登記謄本及嘉義市地政事務所異動索引各一份在卷可參。

（二）系爭建物於67年7 月11日，由原告之子黃耀東及黃耀西向嘉義市政府申請建築登記，於67年7 月11核准，於同年8月2 日開工，於68年1 月10日完工，為二層樓建物，完工後，由原告之子黃耀東及黃耀西登記為所有權人，此有嘉義縣（市）都市計劃區域內建築申請案件登記（影本）及建築改良物登記簿各一份在卷。

（三）系爭土地自94年至99年間之申報地價，均為每平方公尺21,920元。

四、本件之爭點厥為，原告主張依不當得利關係，請求被告返還所受利益，有無理由？原告得請求金額為何？兩造各執一詞，經查：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建物者，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度臺上字第1695號判例要旨參照）。再使用借貸為無償契約，原屬貸與人與使用人間之特定關係，除當事人另有特約外，自無移轉其權利於第三人之可言（見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381 號判例）。

（二）被告雖辯稱購買系爭房屋時，原告曾對被告口頭承諾表示「黃家的子孫可以無條件使用黃家的土地，你放心」，且被告自92年1 月起至97年10月間，每月皆給予原告7,000元，合計共490,000 元作為孝養之金額，早已遠遠超過所需返還之土地租金云云，為原告所否認。證人黃玲玉證稱：「（原告有無曾經對被告說，只要是黃家之子孫都有無償使用黃家的土地？）我沒有聽過。」、「（據你所知，被告有無拿錢給你父親？）我假日回去有看到，我都是月初拿錢給我父親，我有看過被告拿錢給原告。」、「（為何被告會拿錢給原告？）因我父親從日本回來，生活起居沒有人照顧，故我每月拿一萬二給原告，被告一個月拿七千元給原告。」、「（七千元是扶養金或是使用系爭土地之代價？）是奉養金。」（見本院99年12月21日言詞辯論筆錄）。足證，原告並未同意被告之建物無償使用系爭土地，而被告亦從未支付使用系爭土地之代價予原告等情無誤。

（三）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為其所有，蓋房子時，伊人在日本，系爭房屋由伊兒子黃耀東及黃耀西之名字起造，有出具同意書予黃耀東及黃耀西，才未向黃耀東及黃耀西收取租金。（見本院99年12月21日言詞辯論筆錄），並提出使用執照存根、土地使用權同意書影本各一份為證。揆之前揭說明，被告嗣後雖向前手黃耀東購入系爭建物，自非可當然無償使用系爭土地，否則房屋所有人可免除繳納土地相類稅捐之義務，由土地所有人就無法再為使用收益之土地負擔稅捐，豈能謂公平？在被告未提出有占用之合法權源，則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所受利益，自屬有據。

（四）次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 項定有明文。此項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準用之，同法第105 條亦有明文。土地法第97條所謂土地及建築物之總價額，土地價額依法定地價，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定有明文。而法定地價，依土地法第148 條規定，係土地所有人依該法規定所申報之地價。故土地法第97條所謂之申報價額，即指該土地之申報地價而言。又基地租金之數額，除以基地申報地價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相比較，以為決定，並非必達申報總地價年息10﹪最高額（最高法院68年臺上字第3071號判例要旨參照）。原告主張以系爭土地之公告現值計算，容有誤解。經查，系爭土地自94年至99年間申報地價均為每平方公尺21,920元，已如前述，本院審酌系爭土地臨近嘉義市○○路，面臨嘉義市郵政局，交通方便及被告購入後均未入住等情，認原告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以申報地價年息5 ﹪計算，尚稱妥適。

（五）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自94年1 月21日起至99年1 月21日止之不當得利，應屬有據。依上計算，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287,371 元【計算式：21,920×52.44 平方公尺×5 ％×5 年＝287,371 元以下四捨五入）。則原告請求被告支付287,371 元，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五、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 條第2 項定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 ﹪。同法第233 條第1 項本文、第203 條亦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於99年3 月14日收受起訴狀繕本，有嘉義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北門派出所簽收證明影本一份在卷可稽。從而，原告依民法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287,371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3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應予准許。逾此部分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原告勝訴部分，固陳明願供擔保，請准為宣告假執行，惟本件所命被告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依民事訴訟法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之規定，自當由本院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另被告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經核並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敘。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民二庭法 官 柯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