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99年度民著訴字第71號

• 裁判案由: 侵害著作權有關財產權爭議
• 案件類型: 智財
• 審判法院: 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
• 裁判日期: 100 年 06 月 30 日
• 當事人: 美商聖智學習有限公司、（湯姆生學習有限公司；Thomson Learning Inc.)

智慧財產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民著訴字第71號原 告　美商聖智學習有限公司（Cengage Learning Inc.）
（湯姆生學習有限公司；Thomson Learning Inc.)
訴訟代理人　吳意淳 律師
新加坡商聖智學習亞洲私人有限公司
(Cengage Leaning Asia Pte. Ltd)
被 告　新文京開發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洪宗藉
訴訟代理人　嚴裕欽 律師
胡中瑋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侵害著作權有關財產權爭議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00 年6 月7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因侵權行為涉訟者，得由行為地之法院管轄。有關侵權行為而生之債，依侵權行為地法。但中華民國法律不認為侵權行為者，不適用之。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及其他處分之請求，以中華民國法律認許者為限。民事訴訟法第15條第1 項、修正前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9 條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行為地，包含一部實行行為或其一部行為結果發生之地，最高法院56年臺抗字第369 號著有判例。因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未就法院之管轄予以規定，倘原告主張侵權行為地在我國，自應類推適用我國民事訴訟法第15條第1 項規定，由我國法院管轄。查本件原告係外國法人，具有涉外因素，原告主張被告侵害其著作權應負擔損害賠償責任，自應適用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以定本件之管轄法院及準據法。而關於涉外侵權行為之準據法，應適用侵權行為地法及法庭地法。原告主張被告之侵權行為發生在我國境內，揆諸前揭說明，本件涉外事件之準據法，應依中華民國之法律。
二、按依專利法、商標法、著作權法、光碟管理條例、營業秘密法、積體電路電路布局保護法、植物品種及種苗法或公平交易法所保護之智慧財產權益所生之第一審及第二審民事訴訟事件，暨其他依法律規定或經司法院指定由智慧財產法院管轄之民事事件，均由智慧財產法院管轄。智慧財產法院組織法第3 條第1 款、第4 款及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第7 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係著作權法所生之第一審民事事件，符合智慧財產法院組織法第3 條第1 款規定，本院依法自有管轄權。
三、按訴狀送達後，原告雖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定有明文。原告於本件訴訟中，將原告新加坡商聖智學習亞洲私人有限公司（下稱新加坡商聖智學習公司）變更為原告美商聖智學習有限公司（下稱美商聖智學習公司），是本院自應審究其變更原告之程序是否合法？經查：
（一）當事人、訴訟標的及訴之聲明三者，為訴之要素，倘訴訟進行中，有其一要素變更者，即屬訴之變更。原告前於民國99年7 月2 日之起訴狀中本列新加坡商聖智學習公司為原告而提起本件訴訟（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度智字第7 號卷第2 頁，下稱板橋地院99智字第7 號卷）。嗣於100 年3 月8 日之言詞辯論期日當庭並具狀變更原告為美商聖智學習公司（見本院卷一第318 、321 至323 頁），其為當事人之變更，屬訴之變更。
（二）所謂請求基礎事實同一，係指變更或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主要爭點有其共同性，各請求利益之主張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同一或關連，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其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予以利用，俾先後兩請求在同程序得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俾符訴訟經濟，進而為統一解決紛爭者，即屬之（參照最高法院90年度臺抗字第2 號、90年度臺抗字第287 號、91年度臺抗字第552 號、91年度臺抗字第648 號民事裁判）。因原告對被告之請求權基礎，均基於侵害系爭著作權之法律關係，其變更原告部分與原訴之主要爭點有共同性，其請求利益具有關連性，故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在本件審理繼續進行中變更原告，在相當程度範圍內於同程序可加以解決，其符合訴訟經濟與紛爭解決一回性等目的，應認變更原告為美商聖智學習公司部分，即屬合法，應予准許。
四、按訴訟代理人，應於最初為訴訟行為時，提出委任書。民事訴訟法第69條第1 項定有明文。而外國法人於我國進行訴訟，其訴訟代理人是否經合法授權，應依該外國法人之本國公司法或其他法律定之。而當事人於訴訟有無經合法代理，不問訴訟程度如何，法院應隨時依職權調查之，倘當事人為未經我國認許之外國法人者，其在外國出具之委任訴訟代理人之委任書，應經我國駐在該國之使領館或他職司使領館職務之機構簽證，始得認為合法（參照最高法院71年度臺上字第4547號民事判決）。原告為外國法人，其委託吳意淳律師、新加坡商聖智學習公司為本件訴訟代理人，本院應依職權認定有無經合法代理本件訴訟，此為訴訟要件之審查。經查：（一）本件原告係依美國Delaware州法律設立之公司，則其委任訴訟代理人於我國提起訴訟，是否經合法授權，即須視該州公司法及原告公司章程而定。原告公司之章程係依美國Delaware州公司法訂定，依原告公司章程5.8 條規定，任一副總裁均可以公司之名義簽名、執行、抵押貸款、處理債券及簽署契約等行為（見本院卷三第37至38頁之附件15；第52至53頁之原證15）。故原告公司得由副總裁代表公司出具委任書委任吳意淳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以保障原告權利。
（二）原告之副總裁Luke Brussel出具之Power of Attorney 委任書，業經康乃迪克州公證人Margaret Heckler見證，且有康乃迪克州州務卿DENISEW.MERRILL 公證及駐紐約臺北經濟文化辦事處認證等事實，有認證書、公證書及委任書等件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397 至399 頁之附件12；本院卷二第34至36頁之附件14）。參諸原告之董事會年度決議之附加決議，原告內任何之秘書或助理秘書於秘書部負責事務範圍內，均有執行各項工作之權力，依原告章程規定，包括秘書及助理秘書擁有以公司名義簽署單據、文件之權限，暨代理公司處理事項（見本院卷二第39至40頁之附件16；第63至66頁之原證16）。故原告得由助理秘書代表公司委任在臺經認許之子公司新加坡商聖智學習公司進行訴訟。原告公司助理秘書Margaret Heckler出具之CERT-IFICATION聲明書業經康乃迪克州公證人Linda Barone見證，並有康乃迪克州州務卿SUSAN BYSIEWICZ 公證及駐紐約臺北經濟文化辦事處認證，此有該等認證書、公證書及聲明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10 至113 頁之附件2 ；本院卷二第32至33頁之附件13）。職是，本院基於形式之審查，認為吳意淳律師、新加坡商聖智學習公司，有權代表原告於我國進行訴訟。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本名湯姆生國際出版有限公司（International Thom-son Publishing, Inc.)，其先於94年11月8 日更名為湯姆生學習有限公司（Thomson Learning Inc.)，嗣於96年8 月31日變更為美商聖智學習有限公司（Cengage Learni-ng Inc.) 。原告於臺灣設立新加坡商聖智學習公司為分公司，代理各類外文圖書刊物之授權、出版及批發，目前在臺灣已出版上千本圖書，深獲讀者肯定與好評。新加坡商聖智學習公司於98年11月間於被告架設之網路書店中，發現被告販售出版日期分別為91年6 月25日、95年7 月30日之「應用力學：靜力學（EngineeringMechanics:Stati-cs ) 」、應用力學：動力學（Engineering Mechanics:Dynamics）」( 下稱系爭著作物），並於被告實體通路購得出版日期分別為91年6 月25日、95年7 月30 日 之系爭著作物「修訂新版」各乙本。系爭著作物版權頁均註明經美國Harper Collins College Publishers 授權被告全球中文版獨家翻譯。因系爭著作物之原文作者Andrew Pytel及Jann Kiusalaas（下稱原文作者）前於86年8 月13日與PWC Publishing Company（即湯姆生國際出版有限公司分部，a division of International Thomson Publishing,Inc.)簽訂授與版權契約( 下稱系爭授權契約），嗣於95年11月20日與湯姆生學習有限公司分部（a division of
Thomson Learning Inc.)續約，系爭授權契約迄今仍屬有效。職是，原告為Engineering Mechanics:Statics( 應
用力學：靜力學）及Engineering Mechanics:Dynamics (應用力學：動力學）原文書（下稱系爭著作）之被專屬授權人，專有將系爭著作翻譯改作之權利。因系爭著作與被告所出版與販售之系爭著作物，兩者為相同著作。原告雖提出之2006年11月20日契約書(AMENDED AGREEMENT) ，然其為系爭授權契約書之修補條款，其不影響系爭授權契約書之效力。
（二）新加坡商聖智學習公司於98年11月間發現市面上有被告所出版之系爭著作物後，旋於98年12月23日委請律師發函請求被告提出版權證明文件。新加坡商聖智學習公司陸續與被告海外事業部副理江俊毅以電子郵件往來，請求被告結算與給付版稅授權金，而被告僅提出92年1 至6 月份之版權報告。新加坡商聖智學習公司復於99年4 月26日委請律師發函請求被告提出版權計算文件，被告均置之不理。被告雖於99年3 月9 日提出被告於83年3 月1 日與美國Harp-er Collins College Publishers簽署之全球中文版獨家翻譯授權契約，然該約業已於90年3 月1 日到期。被告明知授權早已到期，仍於98年11月間繼續出版販售系爭著作物。況美國Harper Collins College Publishers 是否已取得系爭著作之作者授權，仍有疑義。被告難謂其侵害原告系爭著作之著作財產權之行為，並無故意或過失。被告雖稱其誤將版稅給付予Addison Wesley Longman Company或Pearson Education, INC. ，然此與原告無關，被告不能因此免除其侵權責任。
（三）原告於86年8 月13日取得系爭著作之著作財產權，市面上迄今年初尚有被告未經原告同意或授權而改作出版之系爭著作物，嚴重侵害原告權益。爰依著作權法第28條、第88條第1 項，請求損害賠償，並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 項、第3 項，計算損害賠償額。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2 項第1
款，以原告行使著作財產權通常情形可得預期之利益計算，則依原告教科書類原文書授權之版稅，以1 年銷售1,500 本，每本定價之8%計算，自86年8 月13日至今已12年又10個月。被告之系爭著作物「應用力學：靜力學」定價為新臺幣（下同）520 元，被告應給付800,592 元（計算式：1,500 本×12.83 年×8%×520 元）；「應用力學：動
力學」定價為600 元，被告應給付923,760 元（計算式：1,500 本×12.83 年×8%×600 元）。合計為1,724,352
元。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 項第2 款，以被告因侵害行為所得之利益計算，則被告給予通路商之折扣比例為65% ，被告自1997年7 月迄2009年12月共銷售「應用力學：靜力學」3,641 本，總價為1,230,658 元( 計算式：3,641 本×520 元×65%)；銷售「應用力學：動力學」964 本，總
價為375,960 元（計算式：964 本×600 元×65%)。合計
為1,606,618 元。因被告係侵權再版，應無大額成本或必要費用，故以其侵害行為所得之全部收入為其所得利益。綜上所述，原告謹依法請求被告給付100 萬元並無不妥。並聲明求為判決：被告應給付原告100 萬元，暨自起訴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辯稱：
（一）原證4 、原證5 、原證10及原證14均為影本，且原文書作者之簽名是否為真正，未經任何公證人公證證明，無任何法律上之效力。原證10與原證4 之授權契約，同為原文書作者之授權契約，其內容、筆跡理應相同。而原證10與原證4 之授權契約簽約日期，兩者相距1 年，兩授權契約第5 頁之手寫筆跡不同，且原證4 授權契約第6 頁底線欄位為空白，而原證10授權契約第6 頁底線欄位出現手寫字體。顯見原證10之授權契約可能係原告臨訟杜撰。又依原證10附件ADDENDUM A及ADDENDUM B標明「PWC Publishing
Company , a division of International Thomson Publ-ishing ,Inc. 」；原證5 之契約記載「Thomson Engine-ering US,a division of International Thomson Publ-ishing ,Inc. 」，均足證PWC Publishing Company與In-ternational Thomson Publishing,Inc.應為不同公司。縱使系爭授權契約為真正，然為原文作者與PWC Publishi-ng Company ，並非原告。而原告迄今未舉證其自PWC Pu-blishing Company 取得系爭著作財產權之專屬授權。
（二）原證4 之系爭授權契約，訂約時間為1997年8 月13日，契約第1 條說明作者「將」要書寫「Engineering Mechanic-s,Statics and Dynamics 」一書；第2 條約定，作者交付「Engineering Mechanics ,Statics and Dynamics 」一書可供編輯之稿件日期，不得遲於1998年6 月11日。而被告早自1994年3 月間即與Harper Collins College Pub-lishers出版社簽約取得「ENGINEERING MECHANICS,Stat-ics and Dynamics 」一書之全球中文獨家翻譯出版權利（下稱翻譯契約書）。被告並委請大學教授吳黎民等6 人將「ENGINEERING MECHANICS,Statics and Dynamics」一書翻譯成系爭著作物，而分別於83年8 月及9 月開始出版銷售。原證5 之原文作者與Thomson Engineering US係續約契約，續約之著作標的為「EngineeringMechanics:Sta-tics 」及「Engineering Mechanics:Dynamics」兩本原文書，而被告翻譯之「ENGINEERING MECHANICS,Statics
and Dynamics」係一本原文書，被告係因行銷策略之考量而翻譯成「應用力學：動力學」、「應用力學：靜力學」兩本中文版，顯見系爭著作與被告翻譯之原文書「ENGINE-ERING MECHANICS ,Statics and Dynamics」非相同著作。
（三）美國Harper Collins College Publishers 出版社於1997年將出版「ENGINEERING MECHANICS , Statics and Dyna-mics 」之高等教育出版部門，售予Pearson 集團下之Ad-dis on Wesley Publishing Company ，該公司於1998年改名為Addison Wesley Longman Company。Pearson 集團則於1999年底更名為Pearson Education ,INC.(下稱Pear-son Education）。ENGINEERING MECHANICS 翻譯契約之合約期間為7 年，其至2001年到期。上開合約到期後，Ad-dison Wesley Publishing Company、Pearson Educatio-n仍先後繼續收受被告給付之系爭著作物版權費，並未反對被告出版，甚至Pearson Education 會計部門之職員Re-na Sessa 前於2004年來信告知被告缺少「應用力學：動力學」、「應用力學：靜力學」兩本書之版權付款資料，經查證結果，係Pearson Education 公司內部資料出錯，被告並未漏付版稅。故Pearson Education 於2004年仍認為擁有「ENGINEERING MECHANICS , Statics and Dynami-cs 」原文書之著作財產權，被告直至96年2 月14日仍依約將版稅結算予Pearson Education 。Pearson Educatio-n承辦職員Lucy Petermark於99年10月19日回信予被告公司之江俊毅副理，其表示對此事件造成被告困擾表達歉意，並請被告通知原告直接與Pearson Education 聯繫，倘確認原告擁有系爭著作原文書之著作權，Pearson Educat-ion願意將1997年間起自被告收受之版稅全數轉給原告，顯見本件爭議與被告無關。被告對原告為著作權人均不知情，被告於98年11月上旬收到原告企劃總編邱筱薇小姐之電子郵件，通知原告有系爭著作之著作權時，即大感意外。然被告為表示對於著作權人及司法之尊重，仍先將系爭著作物全面回收，故被告確實已經盡一般業界應有之責任，並無侵害他人著作權之之過失行為。
（四）依原證14中譯本之「緣由」部分，可知Addison Wesley P-ublishing Company與系爭原文書作者間在簽訂終止合約及棄權聲明書之前，有「第一版協議」與「第二版協議」。第一版協議內容，其為於1983年3 月29日發行之「Engi-neering Mechanics, Statics and Dynamics」之第一版；第二版協議內容，則為於1996年2 月15日發行之第二版。被告係取得第一版之全球中文獨家翻譯出版權。而原證4 契約之訂約時間為1997年8 月13日，顯見原告取得第二版之著作權。依原證14中譯本之「緣由」部分之第C 點表示：依據第一版和第二版協議之條款，出版商（Addison
Wesley Publishing Company ）持有著作所有版本之著作權。」第3 條第a 項規定權利歸還，即於簽署本合約後，所有當事人暸解與同意著作第二版之權利將歸還作者。著作權之讓渡限於下列方面：(a) 該讓渡僅針對著作英文版之出版商著作權。外語版著作權，不得讓渡。足證原告取得之第二版著作權，並不完整，該第二版外語版著作權仍為Addison Wesley Publishing Company 所享有。而被告出版系爭著作物為中文版，非原文版，是被告不構成侵害原告系爭著作原文書之著作權。依原證14中譯本之「緣由」部分第D 點表示：本合約與棄權聲明之所有當事人已決定不出版著作之第二版，第二版協議之所有當事人同意廢除適用著作第二版之所有契約義務。本合約在於正式化該決定，且規定系爭著作之著作權轉移予作者，使作者能與新出版社進行著作新版本之出版發行。顯然系爭著作第一版不在原證14終止之範圍。第4 條第a 項規定：出版合約之繼續效力。第一版協議應繼續生效，但僅得為下列目的：(a) 出版商將繼續收取依第三方授權條款應支付其之所有收入，且將繼續支付依據第一版協議，所針對第三方授權應付之作者權利金部分。出版商之權利金部分應由其自行保留，且不依據本合約與棄權書或著作權讓渡書形式予以讓渡。職是，出版商Addison Wesley Publishing Comp-any仍保有繼續授權被告出版發行系爭著作第一版中文版之權利，並不因原證14契約而終止。其與被告於100 年2
月22日民事陳報（二）狀之附件三中譯本第3 頁上方，Pe-arson Education說明有保留系爭著作中文版權利相符。（五）縱使原告之侵權主張有理，惟依原證8 之被告版稅報告資料，自86年8 月13日起至92年6 月30日止之「應用力學：靜力學」累積銷量計7,136 本，而「應用力學：動力學」累積銷量計1,808 本，並非每年銷售1,500 本。系爭著作物近年之銷量明顯下滑，甚至遭書局退回，並無銷量，足證原告主張不實在。被告出版發行系爭著作中文版，而非原文版，倘有侵害者，其為原告系爭著作外語版之授權版權利益，而非系爭著作原文版授權之版權利益。依被證5
所示自1997年1 月起至2009年12月止之兩原文書中文版歷年銷售結報資料顯示，「應用力學：靜力學」銷售計218,813 元，扣除版權為78,007元。而「應用力學：動力學」銷售計6632.85 元，扣除版權為2065.98 元。故原告系爭著作外語版授權之版權利益計80,073元。至於被告所得利益部分，依被證5 顯示，自2001年1 月起至2009年12月止：「應用力學：靜力學」銷售數量1,299 本，每本定價為520 元，實際銷售價格為8 折即416 元，總銷售金額為540,384 元。而「應用力學：動力學」銷售數量570 本，每本定價為600 元，實際銷售價格8 折即480 元，總銷售金額為273,600 元。故系爭著作中文版，總銷售金額為813,984 元，此為著作權法第88條第2 項第2 款本文規定之「所得之利益」總額。被告先前之印刷成本費用單據，因時間過久已不復留存，且先前印製廠商已倒閉。經被告向另印刷公司茂浤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茂浤公司）詢問，系爭兩著作中文版各1 千本之印刷成本「應用力學：靜力學」為104,500 元、「應用力學：動力學」為135,700 元，總金額未稅為240,200 元，加計被告於2001年1 月起至2009年12月止，付給Pearson Education 之版稅為80,073元。故就有單據部分而論，被告之所得利益僅為493,711 元（計算式：813,984 元－240,200 元－80,073元) 。且需再扣除被告應付出之其他編輯、校對、人事、管銷、廣告、發行及倉儲費用及營利事業所得稅等成本。復依96至98年度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同業利潤標準，書籍出版業就書籍出版業務之同業利潤標準為毛利率30% ，費用率則為14 %，淨利率僅有16% 。被告所印製系爭著作中文版總銷售金額為813,984 元，倘依淨利率16% 計算，被告出版之淨利僅剩130,237 元。故原告請求100 萬元之損害賠償，顯屬過高。被告聲明請求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暨如受不利判決，請准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整理與協議簡化爭點：
按受命法官為闡明訴訟關係，得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民事訴訟法第270 條之1 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法院於言詞辯論期日，依據兩造主張之事實與證據，經簡化爭點協議，作為本件訴訟中攻擊與防禦之範圍。茲說明如後：
（一）兩造不爭執之事實有（見本院卷一第49、64、73、84、116 頁）：1.被告於1994年3 月與Harper Collins CollegePublishers出版社簽約取得「Engineering Mechanics,St-atics and Dynamics 」一書之全球中文獨家翻譯出版權利，合約期間7 年，至2001年到期（見板橋地院99智字第7 號卷第36至39頁之原證7 ）。2.被告委請國內大學教授吳黎民等6 人將「Engineering Mechanics, Statics andDynamics」一書翻譯成「應用力學：靜力學」及「應用力學：動力學」兩本書，並分別於83年8 月及同年9 月開始出版銷售（見板橋地院99智字第7 號卷第16至21頁之原證3 ）。3.被告於96年2 月14日支付2006年7 月1 日至同年12月31日之「Engineering Mechanics, Statics and Dyn-amics」原文書中文版稅予Pearson Education （見本院卷一第269 、30至43頁之被證3 ）。4.原證7 與被告提出之民事陳報狀之附件1 至3 之中譯文部分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338 、295 至315 頁）。5.被告與Pearson Educat-ion集團有授權（見本院卷一第338 頁）。6.同意以財政部頒佈之96年度至98年度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同業利潤標準中之書籍出版業利潤標準淨利為16% 計算本件損害賠償之利益所得（見本院卷二第70、84至90頁）。
（二）兩造主要爭點有（見本院卷一第49至51、64至70、73至75、84至86頁）：1.原告是否為系爭著作之著作財產權人或專屬被授權人？2.原文作者之「Engineering Mechanics,Statics and Dynamics」著作與系爭著作是否為相同著作？3.Harper Collins College Publishers 公司是否已獲得原文作者之授權？4.被告向Harper Collins College P-ublishers公司所取得之全球中文版獨家翻譯授權，其於到期後是否仍得繼續出版販售？5.原告各項聲明請求是否適當而應予准許？準此，本院參諸上揭爭點，首應探究原告是否為系爭著作之著作財產權人或專屬被授權人？倘原告取得系爭著作財產權，繼而判斷被告是否有合法授權？是否成立侵權？最後審酌原告請求是否適當。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專屬授權之認定：
按專屬授權之被授權人在被授權範圍內，得以著作財產權人之地位行使權利，並得以自己名義為訴訟上之行為，著作財產權人在專屬授權範圍內，不得行使權利，著作權法第37條第4 項定有明文。是專屬授權為獨占性之授權，其屬法定代位權之性質，此為強制規定，不得以契約排除之。故有第三人侵害著作財產權，被專屬授權人為侵害著作權之被害人，得提起民事訴訟向侵權行為人請求損害賠償。原告主張系爭著作物之原文作者（AndrewPytel 、Jann Kiusalaas）前於86年8 月13日與湯姆生國際出版有限公司（PWC PublishingCompany）簽訂系爭授權契約，嗣於95年11月20日與湯姆生學習有限公司（Thomson Learning Inc.)續約，原告為系爭著作之被專屬授權人，專有將系爭著作翻譯改作之權利等語。被告抗辯稱其經專屬授權而翻譯出版系爭著作物，而原告未自湯姆生學習有限公司取得系爭著作財產權之專屬授權，況系爭著作與被告翻譯之原文著作並非相同著作云云。準此，本院首應審究被告是否有出版系爭著作物之權利？其涉及翻譯契約書之授權約定。倘被告有出版爭著作物之權利，繼而探討原告有無取得著作之專屬授權？專有將系爭著作翻譯改作之權利，此有關系爭授權契約之內容。若原告專有將系爭著作翻譯改作之權利，即應判斷系爭著作物之英文原本是否系爭著作為相同著作，此為原告行使權利之前提？如兩者著作同一，則認定何者有權出版中文版著作物？最後認定原告是否得基於系爭著作之被專屬授權人對被告行使權利。茲分別論述上揭爭點如後：
（一）翻譯契約書之授權標的與期間：
被告與Harper Collins College Publishers 於1994年3
月1 日簽約，由被告取得「Engineering Mechanics,Stat-ics and Dynamics 」一書之全球中文獨家翻譯出版權利，合約期間7 年，有效期間至2001年，被告為此委託國內大學教授吳黎民等6 人將該原文書翻譯成「應用力學：靜力學」及「應用力學：動力學」兩本書，並分別自83年8
月、9 月間起出版與銷售等事實。此有翻譯契約書與系爭著作物之封面、封底及版權頁等件附卷可稽（見板橋地院99智字第7 號卷第36至39頁之原證7 、第16至21頁之原證3 ），復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本院參諸翻譯契約書可知，Andrew Pytel及Jann Kiusalaas為「Engineer-ing Mechanics,Statics and Dynamics 」之著作人，被告就該著作有中文專屬翻譯出版之權利，期間自簽約日起算7 年，其有效期間至2001年3 月1 日止，被告委託我國學者就上揭英文著作翻譯成中文，被告有銷售與出版系爭著作物。
（二）系爭授權契約之授權標的與期間：
按著作財產權人得授權他人利用著作，其授權利用之地域、時間、內容、利用方法或其他事項，依當事人之約定。私文書應由舉證人證其真正。但他造於其真正無爭執者，不在此限。著作權法第37條第1 項前段、民事訴訟法第357 條分別定有明文。因國際貿易頻繁，致交易主體常分屬不同國籍，倘遽認為當事人所簽訂發或製作之文件均為外國私文書，應均經我國駐外機關單位認證後，始生訴訟上證據能力，無異使國際貿易糾紛於我國法院涉訟時舉證之困難大增。是外國文件雖經我國駐外機關單位之認證，惟勾稽該等文件，倘經相互佐證後，益認為其形式上為真正（參照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24號民事判決）。原告主張其已取得系爭著作之專屬授權等語。被告抗辯稱系爭授權契約未經公證人證明，其未具法律效力云云。經查：
1.系爭授權契約為真正：
法院於判斷外國私文書之形式真正時，並非以該私文書是否經我駐外單位認證為其唯一依據，亦非一定須經由特定人或機關簽名或蓋章於上以推定其真正，而係得依經驗法則，並斟酌全辯論意旨，以判斷其真偽。是判斷外國私文書形式上之真正不以公認證作為唯一之依據。查系爭授權契約第6 頁中作者針對出版商提出關於著作權之問題所示回覆，第1 個問題為是否向著作權局登記作者作品之著作權？作者Andrew Pytel表示：其於1983年3 月29日登記，登記人為HARPER & ROW。登記書名為ENGINEERING MECHAN-ICS: STATICS & DYNAMICS。登記號為00000000。第2 個問題為是否將作者作品之著作權移轉或授權予第三人？作者Andrew Pytel表示：其於1983年3 月29日有授權第三人。登記人為HARPER & ROW。登記書名為ENGINEERING MECH-ANICS; STATICS & DYNAMICS（見本院卷一第92頁、99頁背面) 。依據上開系爭授權契約之內容，可知被告出版與販售之系爭著作物經美國Harper Collins College Publi-shers授權。再者，比較系爭著作作者授權之系爭授權契約、系爭授權契約書之修補條款及Addison Wesley Longm-an Company 與作者之授權契約書終止信函等作者簽名筆跡，三者均完全一致（見本院卷一第87、93至94頁；板橋地院99年度智字第7 號卷第32至33頁；本院卷一第109 頁）。職是，足證系爭授權契約為真正之私文書，具有形式之證據力。
2.原告專有翻譯改作系爭著作之權利：
原告主張其取得系爭著作專屬授權之事實，業具其提出經濟部函、系爭授權契約書及更名資料等件附卷為證（見板橋地院99智字第7 號卷第5 至13頁之原證1 、第32頁之原證5 ，本院卷一第87至109 頁之原證10至12) 。本院參諸系爭授權契約書之內容可知，系爭著作之作者Andrew Pyt-el 及Jaan Kiusalaas於1997年08月13日與湯姆生國際出版有限公司(PWC Publishing Company)簽訂系爭授權契約，嗣於2006年11月20日與湯姆生學習有限公司（Thomson
Learning Inc.)續約。而湯姆生國際出版有限公司前於2005年11月8 日更名湯姆生學習有限公司，嗣於2007年8 月31日更名為聖智學習有限公司（Cengage Learning Inc.)。依據系爭授權契約第1 條，原告為系爭著作原文書著作財產權所有人，其於著作財產權存續期間，原告專有將系爭著作翻譯改作之權利。
3.授權兩造之著作相同：
被告與Harper Collins College Publishers 於1994年3
月1 日簽訂之翻譯契約書，而系爭著作之作者嗣於1997年8 月13日與原告簽訂系爭授權契約，本院比較兩者之作者與授權標的之異同處得知，兩者之相同處，係作者均為An-drew Pytel 及Jaan Kiusalaas，著作之標的物均為「En-gineering Mechanics, Statics and Dynamics」。兩者之不同處，係被告取得系爭著作之中文專屬翻譯出版權利，其有效期間至2001年3 月1 日止；而原告取得系爭著作之專屬翻譯改作之權利，尚在授權期間。職是，原告取得之授權權利與期間，均較被告為廣，故被告於翻譯契約書有效期限屆至後，倘被告欲繼續出版系爭著作之中文翻譯，應得專屬被授權人即原告之同意。
二、損害賠償請求權：
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者，負損害賠償責任，著作權法第88條第1 項定有明文。故侵害著作財產權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成立要件有：（一）須有侵害著作財產權之行為。（二）須侵害有違法性。（三）須有侵害著作財產權。（四）須有損害發生。（五）行為與損害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六）須有責任能力。（七）無阻卻違法事由存在。（八）須有故意或過失。（九）須因侵害人之行為而發生損害。原告雖主張被告明知翻譯契約書之期間已屆至，竟於98年11月間繼續出版販售系爭著作物，其有故意侵害原告專屬之翻譯系爭著作權利云云。被告抗辯稱翻譯契約書到期後，Addison Wesley PublishingCompany、Pearson Education
仍繼續收受被告給付之系爭著作物版權費用，被告無故意或過失可言等語。職是，本院自應審究被告有無侵害原告專有翻譯系爭著作權利，以認定被告是否成立著作侵權。經查：（一）被告有支付系爭著作版權費：
被告抗辯稱美國Harper Collins College Publishers 出版社於1997年將出版「ENGINEERING MECHANICS, Staticsand Dynamics」之高等教育出版部門，售予Pearson 集團之Addison Wesley Publishing Company ，該公司於1998年改名為Addison Wesley Longman Company；Pearson 集團則於1999年底更名為Pearson Education 。翻譯契約書有效期間屆至後，Addison Wesley Publishing Company
、Pearson Education 仍繼續收受被告給付之系爭著作物版權費，並未反對被告出版。Pearson Education 會計部門職員RenaSessa 亦於2004年來信告知被告有短付版權費，被告至2007年2 月14日仍依約將版稅結算予Pearson Ed-ucation。Pearson Education 承辦職員Lucy Petermark嗣於2010年10月19日回信予被告之江俊毅副理，委請被告通知原告直接與Pearson Education 聯繫等事實。業具被告提出電子郵件與支付版權費資料等件為證（見本院卷一第22至43頁之被證2 至3 、第295 至315 頁之附件1 至3)。原告就被告與Pearson Education 有授權關係，被告於96年2 月14日支付2006年7 月1 日至同年12月31日之系爭著作中文版稅予Pearson Education ，被告與Pearson Ed-ucation間就系爭著作權歸屬問題有書信往來等事實，復不爭執，堪信被告上開抗辯為真正。
（二）被告無故意或過失：
被告於翻譯契約書有效期限屆至後，倘被告欲繼續出版系爭著作之中文翻譯，雖應得專屬被授權人即原告之同意，既如前述。然被告事先不知原告已取得專屬之翻譯系爭著作權利，故於翻譯契約書有效期限屆至後，被告仍為繼續出版系爭著作物，並陸續給付版權費予Addison Wesley P-ublishing Company、Pearson Education 。衡諸交易常情，倘被告知其無權出版系爭著作物，何需繼續給付版費予該等公司，被告自可置之不理。足見被告確實已盡出版業界之應注意義務，難謂有侵害他人著作權之故意或過失等主觀有責性要件。
三、綜上所論，因被告無侵害系爭著作之故意或過失，故被告雖有出版系爭著作物之行為，然不成立侵害原告就系爭著作所有之翻譯權利，是原告基於系爭著作之專屬被授權人地位，爰依著作權法第28條、第88條第1 項、第88條第2 項第1 款等規定，主張被告有故意或過失侵害系爭著作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如訴之聲明所示之損害賠償，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因原告之訴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四、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爭點、陳述及所提其他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於判決之結果無影響，自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第1
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30　　日智慧財產法院第三庭
法　官　林洲富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30　　日書記官　吳羚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