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3年度簡字第4994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簡易判決　　　　 103年度簡字第4994號

聲請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陳信夫

上列被告因商業會計法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101 年度偵字第27394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陳信夫係址設高雄市○○區○○路00號及32號1 樓「鉅錡有限公司」（下稱鉅錡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於民國97年6 月至同年8 月間，負責鉅錡公司營運及開立發票等業務（上開期間之登記負責人為陳國順，嗣於98年6 月18日始將登記負責人變更為陳信夫），其為商業登記法上之主辦或經辦會計人員。鉅錡公司經營菸酒販售業務，因其客戶中有檳榔攤、雜貨店等，於交易時未開立發票，致鉅錡公司之帳上庫存過高，陳信夫為降低鉅錡公司之帳上庫存，即另於97年間以張賢雄名義成立「巨奕有限公司（下稱巨奕公司）」（址設於高雄市○○區○○○路000 號5 樓之1 ），由其擔任實際負責人。陳信夫明知鉅錡公司與巨奕公司間並無實際進貨、銷貨之事實，竟基於明知為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之犯意，接續於97年6 月間起至同年8 月間，以鉅錡公司之名義，虛偽開立如附表一所示無實際交易之會計憑證即統一發票合計42張，並交付予巨奕公司（開立年月、發票金額、發票號碼詳如附表一所示），用以沖銷鉅錡公司之帳上庫存。

二、上揭犯罪事實，業經被告陳信夫於偵查（見偵卷第227 、235 頁）及本院審理中（見本院卷第20頁反面、第21頁）坦承不諱，復與證人陳國順、張賢雄（見偵卷第206 頁及反面）於偵訊中之證述大致相符，並有鉅錡公司營業稅年度資料查詢銷項去路明細、巨奕公司營業稅年度資料查詢進項來源明細、財政部高雄國稅局函覆鉅錡公司與巨奕公司間97年度交易所開立之統一發票明細資料各1 份、高雄市政府建設局第二科鉅錡有限公司案卷、巨奕有限公司案卷各1 宗在卷可佐，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其犯行洵堪認定。

三、按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之填製不實罪，犯罪主體必須為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又同法第4 條規定「本法所定商業負責人之範圍，依公司法、商業登記法及其他法律有關之規定」。惟公司法第8 條及97年1 月16日修正前商業登記法第9 條（現移列第10條）規定之公司負責人並不包含所謂實際負責人在內（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04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為鉅錡公司實際負責人，雖不具商業會計法所定商業負責人身分，然該條文之犯罪主體尚包括「主辦、經辦會計人員」，故鉅錡公司於97年6 月至8 月間就開立發票之事務既由被告負責，則其除擔任鉅錡公司實際負責人外，尚負責經辦會計工作，自具有商業會計法所稱主辦或經辦會計人員身分無訛。次按商業會計法所稱之商業會計憑證，分為原始憑證及記帳憑證，所謂原始憑證，係指證明事項之經過，而為造具記帳憑證所根據之憑證，計有外來憑證、對外憑證、內部憑證三類；而記帳憑證則係指證明處理會計事項人員之責任，而為記帳所根據之憑證而言，有收入傳票、支出傳票及轉帳傳票三類，此觀諸商業會計法第15、16、17條之規定自明。統一發票係營業人依營業稅法規定於銷售貨物或勞務時，開立並交付予買受人之交易憑證，足以證明會計事項之經過，應屬商業會計法所稱之會計憑證（最高法院87年度臺非字第389 號判決參照）。另按會計憑證，依其記載之內容及其製作之目的，亦屬文書之一種，凡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以明知為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者，即該當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之罪；又該罪與刑法第215 條從事業務之人登載不實事項於業務上文書罪，皆規範處罰同一之登載不實行為，應屬法規競合，前者為後者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應優先適用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第5款之罪論處（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3677號判例意旨、98年度台上字第5819號判決參照）。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被告明知為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犯行，犯罪時間密接，手法亦屬相同，主觀上應係基於同一動機所生之單一犯意而為，在客觀上，各行為之獨立性亦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皆應視為數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而屬接續犯，應僅論以一罪。爰審酌被告身為鉅錡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並掌理會計業務，本應依循正軌解決公司帳上庫存過高之問題，詎不思及此即率爾為本件犯行，其犯罪之動機、目的及手段洵非可取；惟念及其犯後已坦承犯行，態度尚可，且本案並無逃漏稅捐之情，兼衡被告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如主文所示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五、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聲請意旨另以：被告係鉅錡公司及址設高雄市○○區○○街000 號「日昌盛有限公司（下稱日昌盛公司）」（登記負責人為陳財慶）等2 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屬商業會計法規定之商業負責人。鉅錡公司、日昌盛公司均經營菸酒販售業務，因其客戶中有檳榔攤、雜貨店等，於交易時未開立發票，致鉅錡公司、日昌盛公司之帳上庫存過高。被告為降低上開2 公司之帳上庫存，即利用前已設立、由林晉璋（原名林祐村）為名義負責人，而以自己為實際負責人之「匠興貿易有限公司（下稱匠興公司）」（原址設高雄市○○區○○街0 號，於97年間遷址至高雄市前鎮區○○○路00號），明知鉅錡公司與匠興公司、日盛昌公司與匠興公司間，均無實際銷貨之事實，竟基於明知為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之犯意，接續於97年5 月間起至同年7 月間，以鉅錡公司之名義，虛偽開立如附表二所示無實際交易之會計憑證即統一發票合計162 張（開立年月、發票金額、發票號碼詳如附表二所示），並交付予匠興公司，於97年3 月間至97年6 月間，以日昌盛公司之名義，虛偽開立如附表三所示無實際交易之會計憑證即統一發票合計446 張（開立年月、發票金額、發票號碼詳如附三所示），並交付予匠興公司，分別用以沖銷鉅錡公司及日昌盛公司之帳上庫存。因認被告此部分亦違反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如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檢察官認定被告分別以鉅錡公司之名義，虛偽開立無實際交易之會計憑證即統一發票合計162 張，並交付予匠興公司；以日盛昌公司之名義，虛偽開立無實際交易之會計憑證即統一發票合計446 張，並交付予匠興公司之犯行，無非係以證人林晉璋於偵查中之證述、鉅錡公司營業稅年度資料查詢銷項去路明細、日昌盛公司營業稅年度資料查詢銷項去路明細、匠興公司營業稅年度資料查詢進項來源明細、財政部高雄國稅局函覆鉅錡公司與匠興公司間97年度進銷項憑證明細資料表、財政部高雄國稅局函覆日盛昌公司與匠興公司間97年度進銷項憑證明細資料表各1 份茲為論據。惟被告堅詞否認有何檢察官所指之前述犯行，辯稱：我不是匠興公司之負責人，匠興公司是我的下游廠商，我所代表的鉅錡公司和日昌盛公司，該2 公司與匠興公司之交易均為真實交易，我們菸酒這行是以現金交易，我跟公賣局都是用現金付款，所以我跟我的下游廠商也都用現金，故無法提出交易之證明等語（見本院卷第21、22頁）。經查，證人林彥青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擔任匠興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我有跟被告做過買賣，這些買賣都是確實的，但我不記得被告是代表鉅錡公司或日昌盛公司；我們菸酒的這個行業幾乎都是必須用現金交易，所以只有出貨單，沒有任何憑證等語（見本院卷第47頁反面、第48頁及反面）。則依據證人林彥青之證述，被告辯稱其並非匠興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乙節，應堪信為真實。而聲請意旨認鉅錡公司、日昌盛公司與匠興公司間之交易均為不實，係以被告同為上開3 間公司之實際負責人為論據，惟被告既非匠興公司之實際負責人，自難逕以此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再經本院函詢臺灣菸酒股份有限公司高雄營業處，函復：本處於96年、97年間與鉅錡有限公司、日昌盛有限公司為交易時，均係以現金交易，有臺灣菸酒股份有限公司高雄營業處104 年7 月8 日臺菸九高營銷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憑，故被告及證人林彥青所稱，就菸酒買賣之業務以現金交易為常態乙節，堪以採信。是鉅錡公司與日昌盛公司，與臺灣菸酒股份有限公司為菸酒交易時，均以現金為之，則其等與下游廠商間之交易，亦有以現金為交易之可能，況本案之統一發票之期間距今已逾7 年，除貨款給付之證明外，被告無法提出其他真實交易之憑證，亦非顯不合理，是實難以被告無法提出真實交易之證明，即率認鉅錡公司與匠興公司、日昌盛公司與匠興公司間均為虛偽交易。再者，經本院傳訊證人即國稅局審查四科科員李素秋，到庭證稱：國稅局認為鉅錡公司與匠興公司、日昌盛公司與匠興公司間的交易模式有問題係依據經驗推論，且本案公文上所示鉅錡公司就97年、98年度補稅移罰的部分並不是已經確認上述這些憑證是假的，而是經過協商之後的結果；本案不是國稅局告發的，只是分析異常的狀況之後移給市調處偵辦，所以沒有進一步查核實質內容等語（見本院卷第46頁反面、第47頁）；故不能單憑檢察官所檢附之上開證據，遽予推論被告有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之犯行。

（四）綜上，依檢察官所提之事證，尚不足使本院信被告確有明知為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之犯行，揆諸首開法文規定及說明，本院原應就此部分為無罪之判決，惟因聲請意旨認此部分如成立犯罪，核與被告前經本院論科之部分，應具有接續犯之一罪關係，就此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五、依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前段、第3 項、第454 條第1項，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刑法第11條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逕以簡易判決處刑如主文。

六、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判決之日起10日內，向本院提起上訴（須附繕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