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6年度易字第742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字第742號

公訴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呂錦崇

選任辯護人

楊昌禧律師

　　　　　　梁育誠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度偵字第13522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呂錦崇係址設高雄市○○區○○路0 段000 ○0 號「387 練歌場」之實際負責人，明知陳Ｏ妹、陳Ｏ清、黃Ｏ梅均係依法申請許可至臺灣地區觀光或探親之大陸地區人民，亦明知未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聘僱大陸地區人民於臺灣地區從事未經許可之工作，竟基於僱用大陸地區人民在臺灣地區從事未經許可之工作之犯意，於民國106 年7 月17日前某時許，僱用大陸地區人民陳Ｏ妹、陳Ｏ清及黃Ｏ梅在「387 練歌場」從事坐檯工作。因認被告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4 款不得僱用大陸地區人民在臺灣地區從事未經許可之工作之規定，應依同條例第83條第1 項論處云云。

二、按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經本院認定犯罪不能證明，而應為無罪之諭知，揆諸上開說明，因所援引之證據並非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係屬彈劾證據性質，自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基此，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使法院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參照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再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 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要旨參照）。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無非係以被告於調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黃Ｏ梅於調詢中之證述，及陳Ｏ妹、陳Ｏ清及黃Ｏ梅之入出境許可證、大陸居民往來臺灣通行證影本、高雄市政府勞工局外籍勞工業務檢查表、現場蒐證光碟、擷取照片15張暨勘驗報告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伊為「387 練歌場」之實際負責人，亦知悉陳Ｏ妹、陳Ｏ清、黃Ｏ梅為大陸地區人民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4 款犯行，辯稱：伊與黃Ｏ妹合夥投資「387 練歌場」，黃Ｏ妹係現場負責人，伊知道陳Ｏ清、陳Ｏ妹、黃Ｏ梅是黃Ｏ妹的親戚，故偶而會申請來臺探親，然伊實未僱用陳Ｏ妹、陳Ｏ清、黃Ｏ梅在店內從事坐檯工作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係址設高雄市○○區○○路0 段000 ○0 號「387 練歌場」之實際負責人，陳Ｏ清、陳Ｏ妹與黃Ｏ妹係姨姪關係，黃Ｏ梅與黃彩妹係姑姪關係，陳Ｏ清、陳Ｏ妹、黃Ｏ梅均係依法申請許可至臺灣地區探親之大陸地區人民；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會同高雄市勞工局業務檢查人員於106 年7月17日晚間8 時55分許至「387 練歌場」臨檢時，陳Ｏ清、陳Ｏ妹、黃Ｏ梅均在場等情，業據被告自承在卷（見106 年度易字第742 號卷【下稱本院卷】第28至29頁），核與證人即「387 練歌場」現場負責人黃Ｏ妹於本院審理中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見本院卷第87頁正面），並有陳Ｏ妹、陳Ｏ清、黃Ｏ梅之入出境許可證、大陸居民往來臺灣通行證影本及內政部移民署106 年9 月18日移署資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陳Ｏ妹、陳Ｏ清、黃Ｏ梅之大陸地區人民入出臺灣地區申請書（見警卷第6 至7 頁、第11至12頁、第18至19頁、106年度審易字第1616號卷第23至26頁）在卷可稽，是此部分事實自堪認定為真實。

㈡證人即大陸地區人民黃Ｏ梅於調詢時陳稱：伊係來台探望姑姑黃Ｏ妹，因為店裡人手不夠，伊偶而會到「387 練歌場」幫忙端菜，所以才將包包放在置物櫃。伊並無支領薪水，亦未在「387 練歌場」上班。本案查獲當時，陳Ｏ妹、陳Ｏ清係來「387 練歌場」找黃Ｏ妹聊天等語（見警卷第15至16頁）。稽之證人黃Ｏ梅上開供述，其雖自陳在「387 練歌場」內幫忙端菜，而將其物品放在店內置物櫃，然並未指證被告僱用或留用其工作；參以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83條規範意旨，當無苛責此種接受一時善意幫忙行為之理，自難僅憑證人黃Ｏ梅前揭所述，而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㈢復次，證人即大陸地區人民陳Ｏ妹於調詢時陳稱：伊係來台探望黃Ｏ妹，並未在「387 練歌場」工作。調查人員臨檢當時，伊在「387 練歌場」找黃Ｏ妹聊天，原來係在包廂休息，後來有客人進來，伊隨即出去，並未在包箱內坐檯，亦未將包包放在置物櫃等語（見警卷第3 至4 頁）；證人即大陸地區人民陳Ｏ清於調詢時陳稱：伊係來台探望黃Ｏ妹，並未在「387 練歌場」工作。調查人員臨檢當時，伊在「387 練歌場」找黃Ｏ妹聊天等語（見警卷第8 至9 頁）；核與證人即「387 練歌場」現場負責人黃Ｏ妹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與被告大約是106 年5 月間開始共同經營「387 練歌場」，我在現場負責炒菜及打點全部事情，小事情有伊自己處理，不會向被告報告，但會向被告報告每天盈餘或虧損之狀況。店內共有3 個包廂，沒有雇用任何員工，也沒有雇用小姐坐檯陪唱，包廂1 小時新臺幣（下同）100 元，菜錢、酒錢另外計算，係採自助式的消費模式。陳Ｏ妹、陳Ｏ清與黃Ｏ梅於查獲當時係來找伊聊天，並沒有雇用陳Ｏ妹、陳Ｏ清與黃Ｏ梅等語（見本院卷第85頁反面至第86頁正面、第90頁反面至第92頁反面）等語。綜據證人陳Ｏ妹、陳Ｏ清、黃Ｏ妹及黃Ｏ梅上開供述及證述可知，渠等關於陳Ｏ妹、陳Ｏ清與黃Ｏ梅於查獲當日前往「387 練歌場」之緣由及均未受雇工作等節，證述一致，且卷內查無相關帳冊記載陳Ｏ清、陳Ｏ妹及黃Ｏ梅受雇「387 練歌場」之紀錄，尚難僅憑陳Ｏ妹、陳Ｏ清、黃Ｏ梅於本案臨檢時在場，及其等穿著或曾短暫使用該店內置物櫃，即以之遽認陳Ｏ妹、陳Ｏ清及黃Ｏ梅當時係在「387 練歌場」從事坐檯、陪唱工作。

㈣至公訴人爰引現場蒐證光碟、擷取照片15張及勘驗報告，用以證明被告確有雇用陳Ｏ妹、陳Ｏ清與黃Ｏ梅從事坐檯工作。然證人即現場男客馮Ｏ達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日伊係與黃Ｏ妹之前夫賴Ｏ順約在「387 練歌場」喝酒，伊先到，並拿了一罐啤酒進入包廂，伊開門進去之後，原來在包廂裡的2 個小姐從包廂走出去，接著就有警察進來臨檢。檢查人員問伊有無在包廂內看到小姐，伊表示有看到2 個小姐走出去。當日伊沒有叫小姐坐檯，也不知道該店內叫小姐坐檯要多少錢等語（見本院卷第96頁正面及反面、第101 頁正面、第102 頁反面）。則證人陳Ｏ妹、陳Ｏ清於查獲當時是否在包廂內坐檯乙節，即有可疑。復次，證人即當日調查人員劉Ｏ文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日伊與勞工局檢查人員前往「387練歌場」時，有發現大陸地區女子在走廊走動，但包廂內的情形未實際看到。當時其他包廂有客人，沒有注意有無其他員工，伊沒有詢問馮Ｏ達是否為店內消費的客人，僅有問他說有幾名女子在包廂內，他指其中2 名大陸地區女子，當時有問他可否一同回局裡做筆錄，但他表示在開計程車，很忙，如有需要，要我們在跟他聯絡等語（見本院卷第77頁正面及反面）；並觀諸上開現場蒐證光碟畫面內容，當日檢查人員進入「387 練歌場」臨檢時，黃Ｏ梅站在走廊深處，陳Ｏ妹從第2 個包廂走出來，第3 個包廂內有其他客人在唱歌，檢查人員要求陳Ｏ妹、陳Ｏ清與黃Ｏ梅到門口接受檢查，調查人員劉Ｏ文打開第2 個包廂詢問馮Ｏ達「剛剛有人出去嗎？」，馮Ｏ達問：「誰阿？」，劉Ｏ文回答：「小姐阿」，馮Ｏ達表示：「剛剛出去」，劉Ｏ文要求馮Ｏ達指認剛才哪幾人坐在他旁邊，並詢問馮Ｏ達：「哪幾個坐在裡面？你認一下，剛剛是哪幾個坐在裡面？」，馮Ｏ達手指比2 ，並說：「我叫2 個而已」。劉Ｏ文再問：「2 個是哪幾個？」，馮Ｏ達舉起手，指向陳Ｏ清及陳Ｏ妹，並說：「她們2 個」等情，業經本院勘驗屬實，並製有勘驗筆錄及翻拍照片（見本院卷第32頁反面至第35頁反面、第37至52頁）在卷可稽。經核上情，調查人員劉Ｏ文當日前往「387 練歌場」臨檢時，見現場有大陸地區女子陳Ｏ妹、陳Ｏ清與黃Ｏ梅在場，僅詢問證人馮Ｏ達有幾名女子在其包廂內，雖經證人馮Ｏ達回答「我叫2 個」，並指認陳Ｏ妹、陳Ｏ清，惟此部分與證人馮Ｏ達前揭證稱：伊當日前往「387 練歌場」未叫小姐坐檯、陪唱等語不符，且證人馮Ｏ達於臨檢當時除回答「我叫2個」乙語外，對於店內消費方式及當日小姐坐檯情形等節均未加以說明，而卷內亦未見關於「387 練歌場小姐」坐檯消費方式之證據資料，實難憑證人馮Ｏ達於臨檢當時片面且有瑕疵之單一指述，遽認陳Ｏ妹、陳Ｏ清與黃Ｏ梅確實有在「387 練歌場」坐檯、陪唱之工作。再者，觀諸上開現場蒐證光碟、擷取照片15張及勘驗報告所示內容，既未見陳Ｏ妹、陳Ｏ清、黃Ｏ梅在「387 練歌場」坐檯、陪唱之情形，亦未有被告在「387 練歌場」招呼客人或指示陳Ｏ妹、陳Ｏ清、黃Ｏ梅坐檯，從而，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雇用陳Ｏ妹、陳Ｏ清、黃Ｏ梅在「387 練歌場」從事坐檯工作之行為。

六、綜上所述，本件公訴意旨所舉前開證據，既不足證明陳Ｏ妹、陳Ｏ清、黃Ｏ梅在「387 練歌場」從事坐檯、伴唱之工作，更未能舉證證明被告有何雇用其等之行為，自難遽認被告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4 款不得僱用大陸地區人民在臺灣地區從事未經許可之工作之犯行，而逕以同條例第83條第1 項相繩。此外，檢察官復未能舉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上開犯行，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此部分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嘉凱偵查起訴，檢察官吳家桐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