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7年度金訴字第1號

• 裁判案由: 違反銀行法等
• 案件類型: 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 裁判日期: 97 年 08 月 22 日
• 法官: 李代昌、梁淑美、溫文昌
• 當事人: 乙○○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97年度金訴字第1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丙○○
辰○○
Ｃ○○
Ｇ○○
號7樓之1
戌○○
子○○
天○○
Ｈ○○
宙○○
壬○○
Ｅ○○
甲○
午○○
黃○○
丁○○
戊○○
癸○○
丑○○
樓
寅○○
酉○○
亥○○
地○○
號4樓
宇○○
玄○○
選任辯護人　郭福三　 律師
被　　　告　Ｄ○○
Ｆ○○
Ｉ○○
Ｊ○○
樓
Ｂ○○
未○○
Ａ○○
庚○○
卯○○
辛○○
巳○○
己○○
2樓
申○○
上列被告因違反銀行法等案件，經檢察官追加起訴（97年度偵字第7071號、第7072號、第7073號、第7074號、第7075號、第7076號、第7077號、第7078號、第7079號、第7080號、第7081 號 、第7082號），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公訴駁回。
理 由
一、追加起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於民國92年12月間在台北市內湖區○○路2 號成立「成豐集團」並擔任該集團總裁；被告Ｃ○○、Ｇ○○、丙○○、申○○則先後擔任集團下設於台北市松山區○○○路○ 段164 號12樓「成豐開發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成豐公司）負責人；被告辰○○則為成豐開發財務長；被告戌○○係設於台中市○○○路○ 段160 號23樓
「成豐公司台中分公司」負責人，並於94年9 月間擔任「成豐生技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被告子○○為乙○○姪子，擔任成豐公司客服部負責人及「宏昇國際行有限公司」負責人；被告壬○○係「成豐公司高雄博愛分公司」負責人；被告Ｊ○○擔任「成豐公司高雄中正分公司」負責人；被告丑○○為乙○○姪女，擔任成豐公司董事；被告宙○○則係「成豐公司內湖分公司」之執行董事；被告天○○係成豐公司首席營業員及「成鑫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名義負責人；被告地○○係成豐公司首席營業員及「成達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名義負責人；被告甲○為「成豐育樂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代理董事長；被告Ｈ○○為成豐公司之會計人員，負責彙整投資人購買土地資料及成豐公司印信用印、開立本票擔保等；被告巳○○、辛○○、卯○○、庚○○、Ａ○○、未○○、Ｂ○○、Ｉ○○、Ｆ○○、Ｄ○○、玄○○、宇○○、亥○○、酉○○、寅○○、癸○○、戊○○、丁○○、黃○○、Ｅ○○均係成豐公司之營業員。詎被告乙○○、Ｃ○○、Ｇ○○、丙○○、申○○、辰○○、戌○○、子○○、壬○○、Ｊ○○、丑○○、宙○○、天○○、地○○、甲○、Ｈ○○等人明知非銀行不得收受存款，並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竟仍共同基於違反銀行法之犯意，利用成豐公司設於台北市內湖區、台北市○○路、台北市○○路、板橋、台中、高雄等地之總公司及分公司，以每銷售一單位獲取新台幣（下同）3,250 元至5,750 元不等之銷售佣金為報酬，招募與渠等有共同違反銀行法犯意聯絡之被告巳○○、辛○○、卯○○、庚○○、Ａ○○、未○○、Ｂ○○、Ｉ○○、Ｆ○○、Ｄ○○、玄○○、宇○○、亥○○、酉○○、寅○○、癸○○、戊○○、丁○○、黃○○、Ｅ○○等擔任營業員，自94年12月起，向不特定之大眾以投資理財為訴求推介「休閒圓夢契約」，該契約係投資大眾以每坪6 萬元為1 單位價格，向被告乙○○與Ｃ○○購買位於新竹縣竹東鎮○○段之「成豐夢幻世界」，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書及休閒不動產圓夢契約書，然實際簽約者係成豐公司之各營業員，投資人並與成豐集團下之成豐育樂公司簽訂會員期限1 年至3 年不等之會員契約；於會員資格存續期間，投資人每月保證可獲得年利率6 ％至15％不等之現金回饋，視會員期間長短或成豐開發不同時期之銷售條件而定，成豐開發甚至以保證支付高於年利率13％以上之回饋金，鼓勵投資人以不動產、信用、保單等貸款之資金來購買圓夢契約（然94年至95年間金融機構平均定期儲蓄存款利率平均僅2％
，銀行不動產、信用貸款放款利率約為2 ％至5%），紅利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而會員期限屆滿後，被告乙○○與Ｃ○○並擔保無條件解除土地買賣契約以返還投資人之土地買賣價金；上開契約另有被告乙○○與被告己○○律師簽訂之履約擔保為誘因，招攬眾多投資人收受投資款。投資人於簽訂圓夢契約前，需先將投資款匯入乙○○設於陽信銀行泰山分行00000000000 號之帳戶，或設於合作金庫銀行營業部0000000000000 號之帳戶，或案外人王國清設於合作金庫銀行海山分行0000000000000 號之帳戶，或被告Ｃ○○設於合作金庫銀行埔墘分行0000000000000 號之帳戶，嗣於96年間被告乙○○與被告午○○共同意圖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之犯意聯絡，以將上開成豐公司名下「成豐夢幻世界」之竹東鎮○○段土地均設定第二順位抵押權予被告午○○之方式，淘空成豐公司資產，使投資大眾求償無門。因認被告等均涉有違反銀行法第29條之1 、第29條之規定，而犯同法第125 條之罪嫌及刑法第340 條、第342 條之罪嫌。
二、按起訴書應記載犯罪事實及證據並所犯法條，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法院於第一次審判期日前，認為檢察官指出之證明方法顯不足認定被告有成立犯罪之可能時，應以裁定定期通知檢察官補正，逾期未補正者，得以裁定駁回起訴，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第2 項、第264 條第2 項第2 款均定有明文。次按為貫徹無罪推定原則，檢察官對於被告之犯罪事實，應負實質舉證責任，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係明訂檢察官舉證責任之內涵，除應盡「提出證據」之形式舉證責任（即使法院得有合理的可疑之程度為已足）外，尚應「指出其證明之方法」，用以說服法院，使法官「確信」被告犯罪構成事實之存在。此「指出其證明之方法」，應包括指出調查之途徑，與待證事實之關聯及證據之證明力等事項。同條第2 項、第3 項、第4 項，乃法院對起訴之審查機制及制定駁回起訴之效力，以有效督促檢察官善盡實質舉證責任，藉免濫行起訴（最高法院91年4 月30日91年度第4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再按當事人得聲請法院調查證據，而法院為發見真實，亦得依職權調查證據，但限於維護公平正義或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之事項為限，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第1 、2 項定有明文。故法院固得依職權調查證據，但並無蒐集證據之義務。蒐集證據乃檢察官或自訴人之職責，事實審法院應以調查證據為其主要職責，其調查之範圍，亦以審判中所存在之一切證據為限，案內不存在之證據，即不得責令法院為發現真實，應依職權從各方面蒐集證據（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4091 號 、91年度台上字第5846號、94台上字第2314號、97年度台上字第695 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本件檢察官以被告乙○○、丙○○、辰○○、Ｃ○○、Ｇ○○、戌○○、子○○、天○○、Ｈ○○、宙○○、壬○○、Ｅ○○、甲○、黃○○、丁○○、戊○○、癸○○、丑○○、寅○○、酉○○、亥○○、地○○、宇○○、玄○○、Ｄ○○、Ｆ○○、Ｉ○○、Ｊ○○、Ｂ○○、未○○、Ａ○○、庚○○、卯○○、辛○○、巳○○、申○○、午○○、己○○共同違反銀行法第29條之1 、第29條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之規定，應依同法第125 第1 項規定論處，及刑法第340 條、第342 條之常業詐欺及背信罪嫌，因而追加起訴，並援引優先認購股票證明、會員契約書、土地買賣契約書、土地所有權狀、休閒不動產圓夢契約認購單、陽信商銀信託契約書、土地第二類登記謄本、本票、憑證印信領取收執聯、休閒不動產圓夢契約銷售簡報及信託代管（履約保證）契約為證。
四、追加起訴意旨，業據偵查中傳喚到庭之被告Ｇ○○、戌○○等人否認，且為本案起訴之被告乙○○等人否認有何共犯違反銀行法、常業詐欺及背信罪嫌，然查：
㈠、追加起訴意旨認告訴人陳喬渝等人與成豐公司簽訂「休閒圓夢契約」，契約內容為投資大眾以每坪6 萬元為1 單位價格，向被告乙○○及Ｃ○○購買坐落在新竹縣竹東鎮○○段「成豐夢幻世界」，契約期限為1 年至3 年，於會員資格存續期間，投資人保證每月可獲得年利率6%至15% 不等的現金回饋，紅利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於會員期限屆滿後，被告乙○○與Ｃ○○並擔保無條件解除土地買賣契約，以返還投資人之買賣價金云云。然依追加起訴書援引之上開證據顯示，係告訴人向成豐公司購買每坪為1 單位，每單位6 萬元，土地位置坐落在新竹縣竹東鎮○○段378-9 地號等225 筆土地，面積合計為1,168,900 平方公尺（約353,592 坪），土地則按購買面積之權利範圍（即俗稱之土地持分）辦理移轉登記，告訴人購買上開土地後則可免費取得成豐公司所經營之「成豐夢幻世界」會員契約之權益，其會員權益則視購買土地之面積單位，按每單位每月可取得面額為1,000 元之使用券，三年共計36張，會員若未於當月期限內消費使用，未使用之積點值餘額，可於次月向成豐公司申請按餘額6 折退費，即每單位每月回饋600 元。告訴人之會員期限屆滿後，成豐公司需無條件解除土地買賣契約，或得由成豐公司（含指定之人）依原價買回，雙方亦得同意展延買回期間，此觀諸卷附之休閒不動產圓夢契約認購單、土地買賣契約書、會員契約書、土地所有權狀自明。從而追加起訴意旨認被告乙○○等人係藉出售新竹縣竹東鎮○○段土地之名義，向多數人收受買賣價金，而約定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其他報酬，事後尚可請求返還告訴人之土地買賣價金等事實，即非無疑。換言之，自上開證據形式上之內容憑斷，告訴人向成豐公司購買土地，同時取得「成豐夢幻世界」之會員權益，至於現金回饋則視告訴人消費使用「成豐夢幻世界」之次數而定；此外，告訴人之會員期限屆滿後，成豐公司得決定是否依原價買回，亦非全然無條件解除土地買賣契約，返還告訴人買賣價金。況起訴意旨並未提出成豐公司曾經無條件買回出售土地之證據資料，而無從認定與銀行法第29條之1 「本金」之構成要件事實該當。依客觀證據呈現告訴人與成豐公司間上開交易形態，即非全然如同公訴意旨所述之事實。故追加起訴援引前開證據，認定被告乙○○等人係藉出售新竹縣竹東鎮○○段之土地，投資人於會員期間每月保證可獲得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年利率6%至15% 之現金回饋，期限屆滿後並擔保無條件解除土地買賣契約，以返還投資人之土地買賣價金等事實，尚有未足之處，故其依據該等不完整之事實，認屬收受存款之行為，即有未洽。
㈡、其次，公訴人援引之優先認購股票證明，係告訴人購買前揭土地，可優先認購成豐集團上市、上櫃股票之權利；陽信商銀信託契約書，則係告訴人向成豐公司購買坐落在苗栗縣大湖鄉○○段之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再將該應有部分信託予陽信商業銀行，在指定管理運用範圍內，由陽信商業銀行依約將信託利益分配予受益人之契約，核與追加起訴認定之違反銀行法事實無涉。
㈢、按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對於違反同法第29條規定訂定之罰則，其法律效果之取擇，視犯罪所得金額而定。準此，被告乙○○等人藉由推介「成豐夢幻世界」招攬「休閒圓夢契約」之犯罪所得，即為特定本案審判標的之重要事實。亦即詳細交付金錢者（即告訴人或被害人）、交付之金錢（即被害金額或犯罪所得）、招攬之業務員（藉以判斷各被告間共犯之事實、參與情節之輕重、各被告不法所得之數額）、犯罪時間及被害人之證詞等，均未於追加起訴事實及理由內載明，致本院刑罰權之行使不明，對於被告訴訟上之防禦權行使，難謂無產生影響。
㈣、成豐公司之分支機構主管、營業員（即被告丙○○等人）與被告乙○○、午○○、己○○就共犯違反銀行法、常業詐欺及背信罪嫌，彼此間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具體情形，在追加起訴事實欄亦未載明。準此，亦難特定共犯之範圍何在，據以確認審判之標的，且影響被告訴訟上防禦權之行使。另一方面，公訴人認定被告等人間如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事實，並未舉證證明。雖告訴人於提起告訴時已分別就被告所犯之罪嫌有所指摘，然此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書面陳述，依法本無證據能力，自難單憑渠等之書面陳述，遽以認公訴人之形式舉證責任已足，此佐以公訴人於97年2 月14日將全案均簽改分偵案時，咸認被告年籍已查明，惟是否確屬犯罪，仍有待調查等語，益甚明灼。雖公訴人於同年8 月21日以97年度他字第3385號偵查卷宗補充告訴人邵明宗、張義昌、林蓮英、黃申景、林春輝、吳麗玟、姜志峰、李冠楨、林寶珠、陳柏蓁、方常任、林淑芬、告訴代理人陳浩華、陳平源等人之指訴，惟觀諸渠等指訴，均係針對簽約時間、地點、投資金額、成豐公司按月給付之比例、金額及取得之憑證資料等，惟公訴人補充之上開卷證，仍難以證明前述共犯之具體事實，應予敘明。
㈤、起訴書認被告己○○涉及之罪嫌，僅於事實欄載明「被告己○○律師與乙○○簽訂無條件解除土地買賣契約之履約擔保為誘因，招攬眾多投資人收受投資款」云云。就此事實客觀文義，無法辨明起訴書認被告己○○所犯之罪嫌究何所指？若以此事實與起訴書援引之所犯法條對照，似評價被告己○○為共同違反銀行法第29條之1 、第29條、第125 條罪嫌？或（修正前）刑法第340 條共同犯常業詐欺罪嫌？或共同犯背信罪嫌？抑或3 者皆有共犯關係？所憑之證據及理由為何？自形式上觀之均有存疑之處。亦即追加起訴事實，難認與上開法律構成要件相符，且未載明被告己○○與其他被告間究竟是否具有何種程度之共犯關係，致使無從認定被告己○○有成立犯罪之可能。
㈥、起訴書對於被告午○○論述之事實，僅有「被告乙○○與午○○意圖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之犯意聯絡，將新竹縣竹東鎮○○段『成豐夢幻世界』之土地設定第二順位抵押權予午○○」。基此事實，起訴書係認定被告午○○為共同違反銀行法第29條之1 、第29條、第125 條罪嫌？或（修正前）刑法第340 條常業詐欺罪嫌？或刑法第342 條之背信罪嫌？抑或3 者皆有共犯關係？依該事實客觀文義觀之，除詐欺外，難謂尚成立其他犯罪事實之可能。其次被告乙○○將新竹縣竹東鎮○○段「成豐夢幻世界」之土地設定第二順位抵押權予被告午○○，係對何人施用何詐術？使何人陷於錯誤？致被害人為如何之財產處分行為？起訴書並未將事實、認定之證據及理由為具體明確之說明，故顯不足認定被告午○○有何成立詐欺罪之可能。
㈦、按背信罪係身分犯，究為他人處理事務者為何人？主觀不法意圖為何？如何違背其任務？致何人生何種損害及損害程度為何？均未見起訴事實具體揭露，從而起訴書論列被告等人共犯刑法第342 條背信罪嫌云云，即乏所據。
五、綜上所述，本件追加起訴意旨，除前揭㈡至㈦所述之形式舉證責任未盡外，亦未載明證據與待證事實之關聯性，及證據具體指明「證明之方法」，難認公訴人已善盡實質之舉證責任，有待補正。本院基上理由認為檢察官追加起訴指出之證明方法，顯不足認定被告有成立犯罪之可能，於第一次審判期日前裁定通知檢察官應於15日內補正，該裁定業已於97年8 月5 日送達於檢察官，有送達證書在卷可稽，惟檢察官逾期仍未補正。參諸前開說明，檢察官之追加起訴書及所附卷宗內全部之卷證資料，既未盡舉證責任，顯不足認定被告有成立犯罪之可能，且逾越本院得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範圍，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2 項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2　　日刑事第十六庭審判長法官 李代昌
法 官 梁淑美
法 官 溫文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送達後5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2　　日書 記 官 王碧蓉